《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53、归鸿声断残云碧（二）

　　我含着泪将那半粒放进阮初棠嘴里，也不知道他到底吞进去了没有，便马上把他放在地上，赶到谈千波面前，把剩下那半粒喂进她因血丝而鲜红无比的嘴里。

　　“阿九，我真的不行了，……这半粒梅续香是是，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她想挣扎却最终徒劳无力任我拜开嘴塞了进去。

　　“我不管，一人一半。”我擦一把眼泪，回头看向地上微弱气息起伏的阮初棠。和那正打的热火朝天的双方。

　　“师父，我和小娥幼时，师父是待我们极好的，…那年，那年在，旧土，娘带着我和小娥浪迹江湖，…为躲避仇人追杀。……娘为了保护我们，把我们藏在一个农户庄稼地里……，那金黄的玉米子林遮掩过我和妹妹，娘却为了引开那些人，…被杀了。”转回头，正听见她开始叙述起往事，泪光模糊着眼底深处的悲悯，和伤痛。

　　我并不吃惊，这样的剧情早在前世已看过无数遍，但突然听她说起她的真实故事，我还是有些心跳加速，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和妹妹，到天黑了，才敢出来，可是到处，都找不到娘，后来，在山口的修河，妹妹看见了，娘的发簪，上面血迹斑斑，还有娘的，娘的碎肉，后来，我带着妹妹一路南逃，遇上师父师娘，然后，师父救了我们，并收我和小娥，为徒，带我们，回回聘门，还教了我们武功，直到三年前，师娘病重，无药可治，撒手人寰了。从那以后，师父就越，越发变的绝情了，甚至闭关，就闭关一年多。……忘了是，是哪一天了，师父心魔复发，竟竟然闯进了我的钟楼，……”她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滑下来，我唤她别说了，她却仍旧自顾自说道：“我知道，门中自立便有嫁师的规矩，传亲子之规，非亲子不能接掌门主之位，即使不是，是我我，也会还有其他，他人。可是，我还是有些害怕，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要接掌门主之位的，……从那以后，师父时好时坏，后来，师父对门中弟子传讯，千浪，小娥知道了，便更加变本加厉对付我了，可是我，那时，并不知道她其实是隔外，的心思，”……“后来，师父知道了因果，便要将小娥投进天坑，以示惩戒，我暗中帮她偷去千里令，想让她逃走却被师父发现了，被师父抓起来。后来，师父下了格杀令，我冒着被投天坑的危险，放走了她，我的妹妹，却被大师兄发现，将我告到师父那，我哭着求他，可是，怎么求他都没用，师父的心好狠！幸好千潮为我盗出千里令，我才能留书去追小娥回来，然后，然后就遇见了你们。……我其实一路都跟在你们身后，只是你们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听见了你为小娥作的那首词。……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我看着你，突然觉得找到了依靠，为小娥找到了依靠，直到后来，那天晚上，在涞城那家客栈里，我突然发现你并非男儿身，然后，大师兄就来了，夹着巨毒的尾花针要扎进你咽喉里，我把你甩到地上，你喊着痛，幸好有人路过，把你救走了。”…她抿了抿干裂的唇瓣，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血液立马鲜活起来。

　　我帮她捋了捋因侧脸而落覆在她颊上的头发，看见她裂开了嘴冲我笑了笑，然后再带上悲悯的音色穿透我的眼睛说道：“后来，大师兄抓了小娥，回到聘门向师父请功劳，我想到了你，可是你是个女子啊，只能跟了回来。眼睁睁看她受苦，生不如死，我想杀了她，却在下剑的那一刹那，我怕了，我怕了，我听见她在喊你，喊你的名字，我很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路踉跄回到了钟楼，耳畔尽是你的声音，我再也不敢去看她。直到，你真的来了，在她千盼万盼下，你真的来了，其实，我也真的知道，你并非为她而来，我却高兴的坐在云石上，哭了一夜。我想，我的小娥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即便你是身为女子，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有你在她身边，我便是能够放心的。可是，我还是救不了你，你们，……真的，真的，我谢谢你，让她走的很好。小娥——”她翻转趴在地上，双手寻觅着谈千浪，我很动容，不声不响，哭的一遢糊涂，安慰了她，我疯狂穿梭在数不尽的尸体堆寻找谈千浪，最后，终于在一具紫衣男性尸体旁找到了她。

　　捧着她冰冷的身体，擦去她半边脸颊的血丝，我怎么这么难过呢？连呼吸也开始变的艰难。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在了她胸前的破衣上，谈千浪，我好想你。

　　“右将军？”
　　“师父……”
　　……

　　“阿九，父王来了，父王来了！”我泪眼迷漫看着，这谁谁谁……

　　刺拉的剑挥下我身后的人，我却毫无感觉，慕容烃扒拉掉我怀里的谈千浪，我惊惧的冲他张牙舞爪夺回谈千浪，朝他声惧厉下。

　　“我求你，你别管我，你别管我，我很好我很好！！”我抓紧谈千浪原本柔弱无骨，此刻却犹如僵尸般僵硬冰冷的手，心痛难受至极。

　　“你怎么了？为何这般失控？…父王来了。”我听见与人争斗，喘息说道。

　　“师父！西朝的六王爷和右将军带着军队来了！怎么办啊？！！”

　　我犹自黯然神伤，突然被人及地拖起，冰冷的金属质地锋利的抵着我的脖子，即便是背靠着他，传达至我内心深处的那股骇人的气息，我也顿然知道是谁。

　　“你你放了我，别碰我！你这个妖怪，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咽喉骤然巨痛，喉头一息不敢滚动，他割破了我的咽喉，我恐惧着微弱挣扎，到这地步了，我居然还是怕死的紧。不禁也在心底吼骂自己没出息！！！

　　“放手——”好痛，我咽下唾沫，眼泪不停掉落。

　　“哼，怕死就别动，否则，我一剑穿透你的脖子！”他冷酷绝然的声音使我如临炼狱，防若撒旦般令人胆寒碎裂。

　　……

　　“你快放了阿九！我跟你拼了！”慕容烃提着剑满身是血朝我腾空飞来，我感应到我心脏骤然而止了。

　　那抵在我咽喉的利剑终于脱离了与我亲密接触，我虚脱着半眯着眼帘随着谈启君凌厉狠毒的招式频繁着起起落落，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巨寒说不出话来。

　　等停下来，我几乎是整个全挂在谈启君身上，几乎是直觉，我感觉到我怕是要死了。

　　他嫌恶捞起我象提垃圾一般把我挂在他的臂腕上，我似肚子又似哪里好痛！呼吸好艰难。

　　恍惚一瞬，他突然把我捧起来，细细端详我的脸，我捂着肚子的右上腹部位，痛的说不出半句话来。根本抬不起半点精神去看突然把我搭拉起来的谈启君。

　　“钥钥，钥钥，你回来拉，你回来拉？，哈哈，钥钥钥钥——”突然被他抱进胸膛狠命揉搓，我哽咽着唾沫液，反手推他，手指沾染上自喉头滴落的鲜血，肚子也痛，我想我怕是要死了……

　　“阿九，…阿九你没事吧？！”谈启君突然飞出去，我被人拖出来，脑袋耷拉在一边。

　　……“阿九，阿九！！”

　　……“我要死了，要死了，慕容烃，慕容烃，我要死了，你别动我，我不是你妹妹，不是阿九，我是王星星，我叫王星星，慕容澈，我娘的阿九，你们的阿九，她早就死了，我是王星星，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