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45、负东篱菊蕊黄（四）

　　趁着他俩‘打情骂悄’，我站起来对左御史问道： “大人，您来这，请问我四哥六王府”“阿九姑娘不必担心，看这，本官便是为这而来，皇上病重，大皇子谋反逼宫，私备诏书妄图篡位，二王三臣五府谋反一事纯粹乃大皇子捏造诬陷，事实真相已待靖王日前查明，六王爷和六公子已释放出狱。四日前，你与八姑娘被聘门魔女所劫走，本官前往追赶，奈何追进潘西邻山道便被那魔头甩脱了踪迹，无奈返回。四公子却追进了潘西邻，相交王府众眷给本官。直到三日前，朝廷八百里加急送来了奏报，本官这才将老王妃等交付前来迎接的王爷跟六公子，遂连夜与六公子追赶至此。奈何沿途几个城镇都没探到你与八姑娘的下落。这才与六公子兵分两路，我往南他往西，找到了便飞鸽传书在道同坡会合。却不知八姑娘”话到这里他突然止住不说了，转了头对一个兵支吾一声，那兵便自怀中抽出一稠红线放进准备好的一卷竹筒里绑在另一个兵递过来的鸽子腿上，放飞了。

　　我知道，那便是电视里边经常演绎的飞鸽传书了。

　　心中惊叹道：真神奇！

　　在我还沉浸在飞鸽传书的视线里，左御史已越过我走到还跟那争辩的两人处打断道：“既然这位公子去过环桥山，那想必是十分清楚聘门的座落何处咯，日前聘门抓走了当今六王爷的八小姐，现下已音信全无，但不知本官、在下能否请得公子陪同在下一同前往聘门寻回八姑娘？！”

　　黎远幽两人登时沉寂下来，却听那被询问的少年惊讶道：“去聘门？”

　　“对。如若公子能帮助在下寻回八姑娘，在下跟六王爷一定会对公子的救命之恩予以重金酬谢。”仿佛左御史料定了那少年会答应一样，胸有成竹道。

　　我心里暗想，就你这个态度，人一看就是桀骜不训有性格的青春期少年能答应你才怪。还重金酬谢，以为人家是混丐帮的么？！看人家那身料子也不象是缺钱的人啊，料准了他会失败，我有点胳膊肘朝外拐的无声抿笑。

　　正想完，那少年果然一脸不屑道：“重金酬谢？我稀罕你那钱么？”

　　“那公子想要什么？只要合理本官能办的到的，本官一定为你手到擒来，决不食言！”

　　我开始有点欣赏这个世界了，不论是君令如山也好，还是这种为了君命仰或是朋友般纯粹的义气都是只属于这个淳朴的世界的。

　　“是呀，只要你带我们去聘门，把我八姐成功解救出来，我们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我走近插嘴道。

　　听完我的话，他不表态反而盯着我上上下下看，我被看得有点奇怪。前世做杂志时也少不得陪客户应酬，也不是没见过那些人渣刺裸裸的暧昧的目光，可他眼睛珠子转来转去的在我身上徘徊是什么意思？！

　　“行，你把这身衣服褪下来给我，我就告诉你怎么去聘门。”他看了这么久居然冒出这句话来，简直令我哭笑不得。也把其他人搞的目光对对直直朝我身上而来。

　　我知道这衣服是很神仙态，能让人眼睛放光，可是，他这孩子气的行为，是不是也太廉价了点。——也许，人生一世，也只有少年时期真的很神秘，天真无邪。曾几时，我也曾为了一件公主裙而天天嘈嚷着让她买给我，也曾为了一块搪跟小伙伴闹别扭，也曾为了她送给舅妈家的小表妹的一个发夹而耿耿于怀跟她别扭了好几天，也曾……

　　想着想着竟然泪腺如泉涌，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出眼眶，那埋藏在心里的往事竟事隔多年记忆起来依然如此清晰。不自觉怜爱的口气依他道：“好，给你。”等旁人用异样的眼光朝我看过来时，我才赫然发觉我做了什么蠢事。忙低了头慌乱擦干眼泪道：“给你也可以，但是我只有这一件。而且你也穿不得我的呀，要不，我带你去量身另外做件？保证一模一样，好不好？！”那件还在加工准备换洗的衣服还得过几天才能拿到呢。

　　少年愣愣的望着我，直到我说问话微笑看着他。他这才回过神来，如刚刚醒悟懂事的孩子一般红了脸，忙不迭笑着答好。

　　临近晌午，大伙一起出了茶肆，找了家地儿宽敞点的酒楼准备用饭。

　　在小二的迎往下，我们走上二楼，却巧遇了正端坐在窗沿也准备用饭，百觅不见我们的四哥慕容迓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四公子，六公子？”走在身后的一个侍卫脱口而出，瞬间转移一行人的视线。

　　“四哥？！”他竟然也到这里了！

　　我抑制住狂喜的心情，第一个冲了过去。

　　“四哥，你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也不先”你怎么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几个字被我硬生生掐死在喉咙里，上帝呀，我真是太高兴了！

　　“四公子，六公子，你们怎么一起”左御史同样欣喜的话语随后跟来。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慕容烃也在！

　　是呀，他怎么跟四哥在一块？！

　　我想起来我刚才只顾得看到四哥的惊喜，忘记了他的存在而有些尴尬，遂也赶忙匆匆的招呼了一声。所幸，他似乎并不在意。忽视了我的问候，直接与左御史攀谈起来。

　　我并不在意，反正与他也不熟。

　　只是搬开了长凳坐了下来，与四哥互诉这些天的经历。

　　至于慕容烃与身后人们的攀谈，我根本无心去听，只想着跟四哥说说话，与六王府一家分别不过几天时间，然而在我心中，这个世界，潜意识里除了娘跟柳，还有我那个生死不知的弟弟，六王府中却只有四哥算得上是我的亲人了。……最多，还有那个慕容烟，算得上是半个吧。患难见真情，这些天来彼此的相扶相持使我对她也好感了不少，起码不能真正视她于与己无关的外人了。

　　了解到四哥连日来为我及慕容烟的劳苦奔波，或许是长久以来被压抑的亲情终于找到了诉说的对象，我有些感动的落泪了。

　　今天天气刚好，风景也好，如果不是还要商量着要去救慕容烟，我就要充当导游拉四哥去逛街了。即使我对这个地方也其实并不熟悉，但是，那又有何妨呢。

　　吃完这一世我感觉最舒心的一顿饭，在四哥、五哥慕容烃、黎远幽、七皇子华王爷慕容冠群、左御史的初步商量后，拍案定夺行动就在今晚！

　　我总觉得太草率，把我认为有可能慕容烟如果并未被聘门抓走，再在涞城找找看的想法说出来，却无人肯听取我的意见。甚至被定上了贪生怕死不顾血肉至亲死活的罪名，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哪！！

　　就连我已经视为亲人的四哥亦然，与我些微生疏了。

　　除了必要的问答，他如若旁人一样几乎不跟我怎么说话，让我一度郁闷非常。

　　他甚至说出让我就呆在涞城等消息的话来，此时，我已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故意挖苦我。

　　即便如此，我依然相信他说的话是为了我好。

　　可是，我的性格却不容我这一辈子都背上这条卖亲求安的罪名来。死活都要跟着，赌咒发誓非要同去解救慕容烟。却仍是被人冷嘲热讽了，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第一次，我为旁人不相干的嘲讽而哭了。

　　或许是我的倔强让四哥终于又同我亲近起来，但是，我的人生信条却不允许我在这时候与他和好如初。

　　临行那天夜里，有两个人给了我温暖。

　　阮初棠，还有那个白昼里问我要衣服的少年，多年后再见到他，我始终想起那夜，他光华夺目的回眸一笑，告诉我他叫白寻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