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30、问君能有几多愁（十）

　　我呜呼哀哉爬起来，身前身后疼痛难忍，却一声不敢吭，只听着几个狱卒一问一答有关我的话题。我踉跄着抹弃滑出眼眶的眼泪，趁着鞭子还没落下的时候赶紧连跑带奔回归到前后对着我窃窃私语的队伍，心情低谷到了极点。

　　“怎么了怎么回事？”闻声，我斜眼瞅见有人挥舞着马匹鞭子从一方斜坡上下来，身着中监官的胸黄粗布官服与那几个狱卒朝我过来。我心脏陡然一惊，大呼不好，心想这下又要挨鞭子了，心慌意乱哭诉无门之时却见那中监官已走至我面前，面色狐疑上下打量我，仿佛要把我看出一朵花来。

　　我惊慌失措回看他，眼中含泪惊恐莫名，深怕他手一抖给我一鞭子。恰这时，我忽然听见四哥的声音：“阿九？！”我转眼看，正是四哥！他正不顾旁人的阻拦朝我踉跄着奔跑过来，我一时感动莫名，眼泪哗啦啦落出来，口中喊道：“四哥！”

　　沿路的狱卒见四哥冲过来连忙冲过去阻止，我身前的中监官却闻声抬头，大呼着阻止了四哥与那狱卒的拉扯，边一路小跑过去在四哥面前站定卑躬屈膝替那狱卒抱歉。那狱卒面色疑云重重，却听那中监官对他恨铁不成刚道来：“这是六王的四公子，你瞎了眼拉！他也敢动！我的老祖宗诶……四公子，你没怎么着吧？哎呀，对不住啊，都是小的管教不周……”边说边讨好为四哥拂去一身脏乱了衣衫的尘土。

　　我见四哥面色疑顿，也是分外奇怪那中监官的态度，然到底是经历过世面的人物，心中略一思量便对那中监官道：“既是已知道我等的身份，怎生还敢这般对待，莫不是不想要那颈项脑袋了？！”那中监官听了四哥一席话，面色瞬时惨然，赶紧点头哈腰赔着不是，却仍是不动分毫，不叫边上狱卒与他拆去木枷，只是仍旧赔着歉意，状似无奈道：“四公子，你有所不知呀，尔等也是无奈呀，新皇虽是施恩戴德放了王爷一家，但是却无途中解枷一说的呀，您看，这途中与您六王爷一家一般尊贵的敬王爷府不也一样还戴着枷锁么，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为难与小的们了，”四哥听着那话，面看向我，象是并不是真的要那中监官与他解脱枷锁，作罢后又与那中监官道：“如此我也就不与你为难了，只是，那位、公子乃是我六王府中嫡亲九弟，你去，把他搀扶到与我一边上来，也好与相照顾。”说着，他颌下右手指指向我道。

　　那中监官顺着四哥手指向我，目光重新落到我身上，立时脸色青白，大呼喊叫起来，“哎呀，你这贼娘子的，这下闯了大祸拉，你你你、唉！”说话着，他已丢下四哥朝我跑来，引来无数侧目。

　　临近跟前一米远，中监官颤巍巍挥舞起鞭子朝我边上甩来，落在我左旁的狱卒脚边，吓得我与那狱卒反射一跳几步远，我大气不敢出，却那狱卒直惨叫道：“大人！你这是怎么拉？！”

　　“怎么拉？你还问我怎么拉，他是慕容公子你不知道哇，快快，给我把这枷锁解了去，哎呀，你这死愣子的，快呀！”说着，他竟亲自上来给我手忙脚乱解锁了，引得我与众人险些眼珠子掉出来。”

　　“慕容公子你还好吧？他没把您老人家伤着吧？看我不教训他！”我目瞪口呆间，他冷不防又提起了鞭子，挥向边上刚刚一脚把我踹了个狗趴地的狱卒，激起一阵破天惨叫。

　　中监官却不管他，谄媚着笑脸上搀扶着我就往边旁走，“慕容公子，刚才小的一时不察，竟叫那狗娘子的踹伤了你，您没大碍吧？”我受宠若惊，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不知道他唱的是哪一出。我心慌意乱小心在他的搀扶下走着，眼睛不自主看向四哥的方向，却见他正匪夷所思望着我，双双疑窦重重。

　　我挣扎着想摆脱中监官狱卒俩人的搀扶，他与狱卒却不放，只四一味的牢牢各自扶着我的手腕朝那路旁草亭而去。直觉这人似乎很怕我，我便也不再挣扎，任由他们摆弄，看后续发展。

　　刚进了草亭，中监官狱卒还来不及扶我进去坐下，位居而中的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神色略微诧异，浓黑的剑眉下一双鹰般凌厉的眼睛对直看进我眼睛里，面色不改对那搀扶我的二人道：“良卿侍，你这是为何，此人是谁，怎劳驾你亲自迎回？”声色虽显柔和，然那话语却明显使人一震，气势迫人。

　　中监官与那狱卒仍旧左右搀扶着我，语气却明显卑屈了下去十分，点头哈腰对那人道：“小人见过左御史大人，陈将军，这位是六王爷的九公子，尚书大人因十分仰慕九公子的才学，不意听闻九公子伤势严重，特尊尔等沿途照料慕容公子几分，好让他能平安到达辅通府。”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就好生服侍九公子吧，来人哪，去给九公子端些百谷粥来，”“是。”看是左御史的中年男子看了看我满身的泥泞，皱眉吩咐旁人道。

　　我心中甚是惊撼，想不到尚书那个老头竟然对我这么有心，不由得我不暗自佩服古代诗词文化带给人的力量。可是，这里头的奥妙就真的是这么单纯而简单的吗，原谅我实在不信。看那左御史给人的感觉，象是有意在帮我，但凭我直觉倒不是全然给尚书面子，而是，应该很大一部分是给我那个王爷爹的吧；当然还有那个尚书的老头，我才不信，他真是因为那首《将进酒》而真的对我就惜才如金。只是，那些国家大事，帝国权谋实在不是我这么个人能好明白的，想想都头痛，现在我还无法全部清楚透彻。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接下来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去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