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25、问君能有几多愁（五）

　　北熙朝廷的天牢建造的实在令我大失所望，不太宽阔远远才点着那么一两侏白蜡的走廊阴暗而潮湿，不难想象监牢里面又是如何的恐怖不堪，一点不附和前世电视剧里所看的一般、基本上都是宽阔明亮的天牢形象，不过臭气熏人这一点倒是转变成了血腥味浓重刺鼻，完全打破我最后一点遐想。我紧紧跟随在恐惧的队伍里，体会着两边牢中嘲讽、喧闹还有伸出手来要抓扯的被关已经得了神经病们的经典桥段。

　　走了不大一会，我们浩浩荡荡一行人被截断一小截，在一间大概二十平的牢房前停下来，随着狱卒的推攘，我与即将成为我室友的人们全身颠簸着险险扑进去。里面居然已有十来人住着，有尊有卑，看来是怕政治私通。

　　俩狱卒利落的锁好门，耀武扬威着警告了一通有的没的后，又耀武扬威着走了，整个俩傻大B。我此后待审期间为此不屑过无数次。

　　淋成落汤鸡的衣衫我一揪一把水出来，直到把我能揪的地方都揪了个皱巴巴，我抬起眼睛才看见昏暗的空间里，几十多双眼睛跟狼似的把我直勾勾瞅着。我心一跳，想这是干啥？自我尊重，当作没看到我转了几圈发现各个角落都让人给占领了，只好顺着门栏面对我的室友们坐下来。

　　我坐了一会，有女声又开始哭泣起来，我心烦意乱头脑也昏昏沉沉的，想是淋了雨感冒了，便偏过头偎在木栏上想睡会。眯了一会，发觉有女子的哭声渐渐停歇下来，且一个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一时莫名感觉周身犹如芒刺在背，我身子怎么着翻来翻去睡不安生，又感觉这四周的气氛实在有点诡异，抬眼看，却见全人类都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

　　我心里恐怖着转头看向走廊对面，前斜对面，后斜对面，都有人看着我，大多是面无表情，或是面带疑虑，说不上友善，却也谈不上恶劣，某处角落里间或着隐隐的女人、小孩的哭诉声。感官让我发毛，我不禁乱想，这些人莫非都是僵尸不成，不然为什么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看我。

　　在我与他们对视的过程中，人们渐渐或嘲讽，或疑惑困惑着各自恢复了垂头丧气悲愣的气氛当中，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等我转回头眼来，我这些室友却还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不禁没好气，“我脸上有花？！”

　　这时坐在离我不远处有一悦耳动听的男声响起来，“这位公子，他们没有歹意，只是大家现都处在被抄家的惊恐之中，然公子你却面无惧色，反而心宽自在的靠栏而眠起来，不禁令在座的各位都诧异不已，如此才这般看待公子。”说着那人站起身要朝我走过来，却被他身下的一貌似女人的人拉了一下，惊恐却仍是柔着声音道：“夫君……”

　　那男子转头对那女子微微一笑，也是如玉般温润道：“莫怕，”遂将她一同拉起来，安慰着那娉婷女子而来。

　　行到与我一米远，走前的男子微微对我一笑，居是个唇红齿白面容俊秀的青年男子，看那两人身形体态，女子大约十七八九，男子却应该是在二十左右岁数。夫妻二人皆是身罩华服。男子身穿一身有黄有白的华服，那其中绣有不知是草还是什么图案的刺绣，女子却是着一袭清粉色的金色小牡丹花儿，身段娇小莲步轻移间，却是婀娜动人，实实在在一个大美人。虽然因为一些原因他们身穿的衣物被尘土所沾染，但却丝毫不影响两人举手投足间的贵族气质。

　　他甚是有礼，看了眼那地方，意有所指准备开口，我赶紧喊停，“别征求我的意见，这不是我家，你们要坐就坐别问我。”“那就多谢公子了，”他转头把那美貌女子来过自己身前按下，自己也坐下，后微笑望向我，大有与我攀谈一翻的架势。

　　我淋了雨严重感冒，脑壳昏沉的厉害，身体也不怎么舒服，本不想跟他说话的，可无奈本性善良，觉得拂了别人的热脸不太好，又想到可能坐牢的时间会有些长，这期间总得找找人说说话解闷，便也礼貌着微微一笑，笑脸迎人了。

　　“在下戚阅翎，这是内子温敏，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他冲我微微一拱手，自我介绍道。

　　我有些想笑，难道所有古时候的江湖介绍都是这样好笑么，克制下来，我也这么拱了拱手，意思一下沉气朗声道：“在下慕容澈，很高兴认识你们。”话完，又是引得二人惊讶一阵。

　　我也懒得去解释，我这现代话虽然听在他们耳朵里一时有点奇怪，但是久了也没什么了，就好象我与项文清一般。提起项文清突然想起我辛辛苦苦经营了半年的赌场，这下真是真真正正的白为他做嫁衣了，不由的哭丧起脸来。一会不经意抬起头，才发现那二人却是似笑非笑似懂非懂的看着我。我尴尬的收拾起表情，笑道：“不好意思，刚想其他事去了。对了，你们要说什么？”

　　二人又是一愣，我心想，这二人的头脑也忒秀逗了点，难道这话就真那么令人匪夷所思到了极点？！看他俩人隽秀的容貌也不是头脑愚钝的人呀，莫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恰这时，他夫妻二人也转回来了，却不知一时该与我说点什么好，都陷入尴尬沉默中。须臾，那戚阅翎对我微微笑道：“……请问慕容公子是录数忠敬王爷府还是录数承贤王爷府？”我心不由一跳，我从来不对王府里的事感兴趣，哪知道我那老子到底是忠敬王爷承贤王爷，只得微笑回道：“在下六王爷府。”“原来是承贤王爷的公子，戚阅翎有礼了。”他意思着再度对我一拱手，笑意盎然。

　　“哪里哪里，”我皮笑肉不笑，说着场面话，只觉心里别扭之极。酸死了，脑袋也越来越沉，我真想好好睡一觉啊。

　　“对了慕容，慕容公子脸色苍白，可是刚才淋湿了身子伤了风寒？”戚阅翎微笑之中忽然似察觉到我身体虚弱，遂关切问道。

　　我无力点点头，体力不支仿佛在这一刻垮下来，浑身凄寒偎在木栏上。

　　“那可如何是好，须知现今是万不能病倒的呀，”虽是关切，可听在我耳朵里简直无聊到极点。简直是废话，我难道想生病么，雨下那么大，谁能控制呀。我再不管什么礼不礼的别过头去，不再理他，准备好好睡一觉。

　　昏昏沉沉中，只听见那夫妻二人竟还在为我担忧，虽仍是喋喋不休说着些废话，然而此时听在我耳朵里，心里不禁温暖上许多，安心的闭上眼便睡死过去。

　　……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把我摇醒，我睡眼惺忪微睁开一条逢，却是戚阅翎正手捧着一碗不知是什么东东的东东在我眼前晃，我半眯着眼无奈看着那焦急的夫妻二人，仔细又不在心听了半天，明白过来原来是叫我吃饭。我沉重了脑袋轻摇头，嘴唇微动，“我不吃……”戚阅翎却仍耐心说道，“多少吃点，否则你身体吃不消，”边将碗交过他身侧的妻子，把我扶起来，我无奈又感动只好半坐起来把背倚靠在栏杆上，接过碗费力举到嘴边，草草刨了几□□还到他老婆手上，有气无力感谢。

　　二人见我实在吃不下了，仍是对我欣慰的笑了，温言安慰我好好休息。我对两位老好人笑了笑，呓语着好人有好报，又在感动中倒地便睡死过去，嗑上眼前依稀看见他们担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