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24、问君能有几多愁（四）

　　冒着细雨返回到梅花潭，好死不死刚好跟前来排察的羽林军撞了个正着，真是天要亡我。那些羽林军远远见我身上挂着个包袱在王府里奔走，纷纷吆喝着跑过来，不由我多说一把扯过我的包袱捏在手里。两个架着我的左臂右膀，又一个在我身上乱拍一通，拍的我全身痛苦，那羽林军由上而下，再从下而上，拍至我胸前在我痛呼声中瞬时停顿会，似感触到我是个女的，抬头看着我愣了两秒，幸好只是在确定我身上没有了贵重物品，便将我与另几个同样被倒霉抓住的奴仆五花大绑起来，扭送松鹤堂。

　　我心有余悸垂头丧气在两个羽林军的绑押下到了松鹤堂，刚进松鹤堂，在四面八方十多侏白蜡昏黄的照射下，满大厅黑压压的人头吓得我不由一怔，还没得我发出一声感叹，身后的羽林军突然一松手一脚踹在我小腿肚上，我立时猛跪下去，与我同来的人们纷纷遭遇我一样的待遇，却没人敢出一声，个个摸着自己的膝盖哎哟连天哭起来。

　　羽林军一声吼，那满大厅哭诉的声音顿时被压制下来，身前身后尽是低声诉泣，我满腔怒火欲哭无泪也是不敢出声，只能打落牙齿合血吞，抱着膝盖呜呼哀哉心痛歹势。

　　不消多时，前往各处搜查完毕的羽林军纷纷回归禀告，只见那始终居高临下扫视全场身穿黑紫割线连青流苏官服的中年男子振臂一呼：全给本官带走！

　　那浑厚的声音一落，全场压抑的哭泣再难抑制，六王府几白口人立时不分尊卑贵贱，全都惊慌失措如山河咆哮般如泣如诉起来。我热血澎湃抬头一看，不期然看见那最前的老王妃、王妃众姨娘、慕容家的小姐妯娌们皆抱头痛哭起来，往日的神采飞扬早已消失无踪，此刻尽是满脸满眼的泪光闪闪恐惧不安，大家的拖拖拉拉终于惹恼了部分羽林军，在鞭子的鞭挞下，边上的人们顿时如开了岬的门，鸡飞狗跳相继跳起来，中后的人们一看，皆大惊失色泪珠滚滚惊恐着纷纷老老实实站起来听候指令。

　　五花大绑步行在大雨磅礴的北梁大街上，这是一种绝对异常的心灵感官体验。

　　平日里繁荣热闹的大街小巷此刻是人迹罕至，若不是两旁阁楼上露出的一大片黑压压头颅，和那始终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讨论声，我就要认为是不是北熙朝所有的人都被那皇帝老儿抄家问斩了。

　　因为我所参加的队伍实在是太浩浩荡荡了，简直是前看不着村后看不着店了，磅礴雨水如冰雹一般死命砸在我身上，微微的刺痛感合着那朦胧了我眼睛的雨水，仿佛要把我的灵魂洗刷一遍，我雨眼朦胧啊讫不断，左顾右盼前后瞻仰，不知道我娘现在是走在我前面还是在我后边。

　　正费力观望着，隔我两个人远的羽林军挥动鞭子掷地奋力一甩！冲我大吼起来：看什么看，好走你的路！我心脏蹬的一阵狂跳，赶忙听话的低下头，悻悻然踩着颓废步，步步与前。心中直呼幸运，那鞭子没落到我身上，否则不死也剩半条命了。

　　倾盆大雨电闪雷鸣里，低声哭泣不绝于耳，一路走来百人无言，不知走了多久，我们终于到达了传说中进得去就出不来的天牢。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被抄的竟然不止我六王府一家，其中敬王府慕容洳王爷一家、礼部大臣戚家，苏家、内阁大臣陈家及一些道台京官也参与其内，皆都先已分批入住，或正在分册。

　　阴云密布雨声海啸的天空下，我们仓皇不安着左顾右盼相望着彼此，前后左右的女人、男人、小孩哭声不曾停歇，我看得心慌意乱却毫无办法可施，既是有也不敢施。时间在此时此刻仿佛停顿了下来，周身之外，风声雨声风雨声，男声女声哭诵声，此起彼伏犹如长江奔腾滔滔不绝，又象清脆的落盘玉珠嘈嘈切切声响不断，惹我心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羽林军、护北军、刑部尚书、侍郎及天牢众牢头冒雨奔走下，我们这场罕见的‘造反团队’终于被分批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