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21、问君能有几多愁（一）

　　没成想我的第六感还真是朝超强！

　　在羽荷圆我刚好和四哥一群人措手不及打了个照面，这下可好，当众被慕容月逮了个现行。

　　“慕容澈，你这身打扮是去哪回来的？”她满眼心花怒放，好不容易抓住我一个把柄，仇人相见自是分外打击。身为女人的慕容月彻底把这一精神发扬光大，当众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我多希望地上现在能给我裂个缝出来，可惜……

　　“阿九，你刚刚出门了？！”四哥清冷的声音不容质疑。

　　我保持沉默，希望就此敷衍过去。可怜天不从我愿，“四弟问你话呢！你又不说话了？简直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个样。只知道以一副可怜的姿态来博得男人的欢心。”老三慕容凤跟风接过接力棒继续打击，我脸色立时沉了下来，却不准备反击。这种时候，最好保持沉默，等他们把气都撒够了，就好了。免得针锋相对再把事情闹大，那我可就真的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哼三姐，别跟她废话，把她逮到奶妃那，好好教训她一顿！教她敢跟她那下贱娘一样到处勾三搭四迷惑男人，”：“六儿！你在乱说些什么！”四哥听不下去了，呵斥勒令道。

　　“四哥，你怎么老帮这个贱丫头，你看看这个贱丫头，穿成这么个不伦不类的衣装，定是出去勾搭男人去了。难怪府里的下人说阿九这个贱丫头近来老是不在她娘那个院字里待着，原来是出去会相好的了，四哥你还不让我说，”“慕容月！——我可以原谅你第一次，但决不容忍一个人第二次！”我气得发抖，这个死丫头说什么呢！若不是前世在社会上也打拼了那么几年，见过些场面性子沉稳了许多，要依我上大学时那股子刚劲，我现在只怕早就上去把她揍成猪头了，哪还容得她那么嚣张！

　　“怎么，你们娘俩做得还不准我说得了？”“六儿！你先回去。”我正好奇她那一脸兴奋的神采是为哪般，不成想，四哥这时却把她呵斥住了。

　　“我不！我今天就要说给这个”“六儿！”“你让她说，”我表情平静心中颇为激动道。一直以来，我不太知道真正慕容澈的事，只知道因为她娘在这府中身份甚是神秘，柳也从来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我初来时，也借口只打探到一些枝子末节，知道的不太清楚，当下感到慕容月要翻陈年旧帐了，心里不禁异常渴望知道。于是阻止了四哥的好意，让她来为我解密。

　　“四哥，你看，人家都不怕我说，我们还怕什么！慕容澈，你娘是青楼淫妓，这些个破事”“六儿！回去！”四哥担忧的看向我，我却因慕容月的这翻话而惊异不已，虽然被四哥打断，那四个‘青楼淫妓’的字眼却还是有些震慑到我，没有鄙夷没有嫌恶，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可是，那个人，那么温柔美丽的人儿，怎么会是会是一个，下意识里，我不相信！可是现在我根本想不到一句话来反驳，只能傻傻站在那等着被人侮辱。

　　“四哥！你怎么老是帮这贱人说话？你可看仔细了，我才是你嫡嫡亲的小妹，而不是她！”慕容月气极一跺脚，左手遥指向我。

　　“慕容月，你要是再贱人贱人这样骂我，我可就不客气了。”我淡淡看着她，眼睛扫视眼众人警告她。

　　“我怕你啊，贱人贱人！”在四哥那讨不了好，她怒火攻心大踏步朝我而来，逼进我跟前，仿佛已经贴到我身上，挑胁看着我。

　　我也不慌不忙抖了抖袖子，低下头摆弄我腰间的缀饰，莫不经心道：“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马上把你刚刚那些话收回去。”

　　“慕容澈，你少不把人放在眼里，我”“我就是把你放在眼里，才警告你少说话多吃饭才对你有好处。”我平起头来与她对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身体比慕容月小了差不多一两岁，但是这身体还是跟我前世一样，疯长猛窜，还不到十五岁，就差不多有一米五六七了，速度惊人。以至于我现在居然能跟她平视而对。突然又觉得，古代的女人好象都是些矮子，慕容月这个矮冬瓜……

　　“你，”她惊愕的看着我，显然有些不置信。

　　“六儿，回去！”四哥过来把她拉开，她无奈又愤怒着挣扎，却还是被四哥制服了。我有点惊讶，看不出清瘦的四哥居然还是有点威信和力气的。遂再看向慕容月，她已敢怒不敢言握着手腕憋红了一双眼，恨恨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碎尸万段般，令我有一瞬间心一惊缩。

　　“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刚刚去哪了？！”老三慕容凤幸灾乐祸看了眼慕容月和我，遂走上前来，看着我逼问道。

　　“我没去哪。”我淡淡回答。

　　“你没去哪，那你这身泥土是怎么回事？”我晕，这隐隐灰尘痕迹也能被她眼尖看出来，真是I服YOU。

　　“我刚刚在光献台那摔了一跤，”“那你这身不伦不类的衣服是怎么回事？”慕容凤好象这才注意到我别具一格南国风光的衣服一样，似乎很欣赏我这身林志颖段誉版的月牙白清风衫，眼睛看得发直。没办法，本人这一世的容貌生得不错，本性又爱美，偶一回惊鸿一瞥到《天龙八部》里的林志颖版段誉，一下子就被彻底政征服了；前世又是做时装人物杂志的，这回莫名其妙来了古代，见这儿的绸子缎料的质量也还很不错，自然要好好臭美一回了，一番包装下来想不到配我这身段，竟然很可塑造，俨然一副玉树临风翩翩美男子的绝美风姿。

　　唉，也怪这年头，或者说是在这个王朝的服装设计师太没眼光，竟然把贵族和平民的服装设计成领尖大翻成波浪的样子，腰带也宽大，裙裾也是前后两大块，华丽是华丽，可也太跟电视里的契丹、蒙古族臃肿了象，而且走路也忒不方便了点。于是赚了点钱便找一家裁缝铺定做了，想当初，那裁缝店老板看见我穿上那身绿版水波纹衣服时，他眼里那抹惊讶眼色，我现在想起来还得意自豪不已。我想起街上那些男女老少艳羡的表情，还有项文清初见我时的惊讶，他眼里那抹颇具深意的目光，心里突然寒蝉起来，感觉怪怪的。

　　“这衣服，是我要送给七哥的，做好了我就想看穿上是不是好看，谁知穿上却不想马上脱下来了，于是便想这样穿着去给他看看，他若喜欢我就送他，若不喜欢我就自己留着，也做个纪念。哪成想，去找他，却听人说他跟四哥去看倩夫人了。便想着跑来这边，却在半路摔了一跤，……”四哥与老七交好，而在这王府所有人里，我与四哥近来有点来往，是众所周知的。恰恰这时也刚好在场的慕容楔玉的身量与我是最相象的，故而我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老天保佑大家都相信我吧！

　　我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一直‘诚恳的’看向一直在旁边莫不做声的老七慕容楔玉，而他也没让我失望，听了我的话立时欢天喜地跑了过来，仔细着看道：“阿九，想不到你竟然还为七哥留了分心思哪，看不出你这丫头还是挺讨人喜的。”我哭，我哪里跟他有交情啊，见过几次面而已。说过的话还不超过五句，现在却要眼巴巴还得作出欢喜的样子，把这身好衣服白白送人，我真是命苦啊。悲悼中……

　　“七哥若是喜欢，那阿九现在就回去把衣服洗好了再给七哥你送来。”话未完，我就想回去好好哭一场。

　　慕容楔玉却及时拉住了我，笑容满面道：“不用了，你现在就脱给我吧。你是怎么想到的做这衣寸的式样？怎么从未看过啊……”说着，他拉起我右手宽大而飘逸的广云袖惊叹。

　　“谢七哥夸赞，可是这衣服都被我弄脏了，而且我现在也没法换啊。”我凄凄艾艾看着他。

　　“恩，也是，这样吧，四哥，要不我现在就送阿九回去换衣服去？要不然等会被奶妃母亲看见又该责怪阿九她不懂规矩了。”他笑颜兮兮看向四哥，见四哥没反对的意思，招呼起他的人就催促着我走。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慕容楔玉只比我大一岁，平日里一副拒人于千万里之外的酷酷模样，骨子里却还是一副青春期小男孩的爱美心态。我知道他是在利用我，看他往常对我爱理不理，好象跟我说一句话就侮辱了他一般的高洁姿态，还暗地里怂恿四哥也不要理我，我对他也没有好感。可我不怪他，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呢，只能说是各求所得而已罢了。

　　这一走，此事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