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19、红颜未老恩先断（一）

　　带路的人帮我们介绍了彼此高高兴兴的拿着两钱银子走了，该不得我小气，什么都得精打细算哪，要不然哪那么容易过日子。听说我是来找他做事的，刘老汉很高兴的样子，又是进屋端茶倒水又是给我搬板凳的，他那副接见贵宾的恭敬搞的我有点无所适从，赶忙阻止。他尴尬停下来，深怕得罪我的样子，我看着心里有些心酸，这么大把年纪的人还要自食其力，看人脸色实在是难为他了，于是又解释说趁着天色尚早，得赶紧跟他说仔细了，我还有事赶着走，他这才哎哎笑着停下来，在我再三的劝说下坐下来，拘谨的搓着手满脸堆笑洗耳恭听的样子。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位刘老汉日子定是过的非常拮据，生活也应该很艰辛，不由怜悯心泛滥，和颜悦色耐心着跟他说着制作手拉风扇的一些我所能想到的细节和大概的构造。

　　说到一半，夕阳淡淡化去，快没到地平线尽头了。我突然觉得是不是该写下来，留给他慢慢参考推敲，毕竟他这个年纪的人记忆也比不得年轻人。哪知我刚把这想法一说，刘老汉顿时连忙摆手，说他记得住，不敢浪费公子的时间，又说就是写了他也不认识字，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我的纸张。看他急红了脸想要征得我的信任，我连连应承相信，他这才又必恭必敬坐好听我继续讲解。

　　暮色升起，谈好收货时间，我掏出三十两银子给刘老汉，十两作定金，二十两给他去帮忙我采购，要北梁最好的绸子最好的钢铁来做。他哎哎着答应，却连连推辞那十两银子怎么也不敢接，说定金太多。我看了眼朦胧白的夜色，焦躁起来耐心全无，大款道：我有钱，送你花的，你要不要就丢了吧。他愣愣着看我快步飞跑拂袖而去。

　　回到家柳果然焦急担忧迎了上来，不等我解释，她眼泪花哗拉拉直往下掉，拉着我就往娘房里走，边支支呜呜哭诉起来，我心跳加速直觉娘应该是出事了，果然如此。

　　柳说晚饭后娘身体就感觉不适，她焦急着本想去四哥处找我回来帮忙搭个手，娘的阵阵呼痛声却让她走不开，只好边照顾娘边等着我回来。我气极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心中直念叨：走不开走不开，见我脸色阴沉，她不敢再说话，满面凄色泪流不已。我一想确实也不能怪她，那个情况她确实是走不开；我又开始自责起自己，什么时候出去不好非今天出门，手忙脚乱着端茶送水照顾娘，屋子里房梁上到处都是我跟柳忙碌得不可开交的影子。我突然大吼起来：“王爷死哪去了！我妈都这样了他又去哪风流了？！…柳你快去那些姨娘那把他立马给我叫来。”惊觉自己话不得体，趁着柳愣的瞬间我赶紧转移话题，喊她去通知人来。“对了，把医生大夫也喊来，越快越好，快去啊！”“诶诶……”柳回过神来转身夺门而出。

　　就在我感觉过了一辈子，体力透支得不行的时候，那个该死的死王爷终于带着一帮子人姗姗来迟。

　　他惊诧又心痛疾步走到娘床边坐下，代替了我的位置有条不紊指挥起来，我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放心下来。感觉累极，娘也不再需要我，我趁着这个间隙退出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呼吸新鲜空气。

　　“晴姨娘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身旁突然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响起，我扭头一看，这人怎么那么面熟？再顺着她身后的那一抹白往上看，喝，这不是慕容烃么！他怎么也来了？！

　　或许太过亮煞的月光映照出我太明显的困惑，他不置可否哼哼一笑低下了头，拉起半蹲在我面前的女子柔声道：“棋儿太晚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我这才恍然大悟，我说这是谁呢不是慕容烃的未成年老婆嘛。我知趣的站起身走开，身后，听他老婆听话的恩一声，两人相携而去。我又重新坐回来，无聊的仰头数星星。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把我摇醒，说娘已平安脱离了危险，王爷叫我进去有话要说与我听。我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几何竟睡着了。

　　匆忙跑进屋子里，王爷脸色严肃正在大厅里对着一大帮子丫鬟仆人吩咐着什么，见我进来，他转头看着我疲惫笑道：“阿九，你娘已经没事了，从今晚起，这些奴才就留在‘凝烟阁’了，让他们帮着你好好照顾你娘亲，需要什么就派人去跟王妃说一声，王妃会代父王好好安排你们母女的。父王这些日子要跟皇上去泅壁视察东河工程，不能回来，父王就把娘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着你娘，等父王回来一定好好奖赏你。”我一听这话就火了，这什么破事，自己老婆怀孕要生孩子了，他还要跟着那破皇帝去什么东河出差，头脑发热不可抑制道：“你确定你要这时候走？！”“我娘就要生拉，”我看着他不可思议，边焦躁的在边上来来回回走，突然从旁边冒上来的王妃厉声呵斥道：“阿九别胡闹，朝廷大事岂是你这黄毛丫头可置啄的？！在这关头，你少给王爷添乱，不然”“好了锦梨，大家都听着，这段时间晴姨娘……”我看着这两夫妻，青筋暴起气青了肠子，昏黄摇曳的烛光里，我看见那些哎哎应是的人，泄气想想，是啊我又算什么呢？不过一个小妾生的女儿，说再多的话也无用，只怕还得给自己招来祸事，息事宁人吧。

　　吩咐完下人，王爷进屋看了娘一会，嘱咐我一些事便在王妃苦口婆心的劝导下步伐疲态走了。我站在昏黄寂静的大厅里站了好一会，心里满腹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夜深人静柳来拉我，服侍我梳洗，我摆开她笑笑，我自己来。她诚惶诚恐退到边上，满面凄色欲语还休，我只觉得疲累极了，管不了其他，拧干面巾随意擦擦，步出门口时，我回过头看了眼里屋，想想还是出去了。

　　今夜，月亮很美，月光耀眼，然而它铺洒在人间的那抹凄厉般的亮白，有一会儿的时间让我心里有种凤凰涅盘般撕心裂肺的巨闷！我蹲下身子，顿时头晕目眩坐在了地上，臀部有一刹那的些微疼痛，我低头静静坐了会，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说不清为什么这样，只是感觉就象溺了水，沉浮在奔腾急流的旋涡快要窒息一般。

　　我心里只有一个渴望：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其实，我又哪里有家，这个有些伤感的想法一闪而过，我心里的渴望更重了，至少那个家，那个世界是我愿意回去的。这陌生的日子，我不想要的生活，一切，突然在今天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