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15、天和丽日风波起（一）

　　如项文清预料的一样，自那天泰丰楼我被迫朗诵了李白的诗后，我黄飞鸿的大名果然第二天就风靡了整个北梁，不过还好走在大街上也几乎没有人认识我。不过我也不敢再乱逛街了，除了必要的决策要跟项文清说外，我几乎不再去赌坊开始整天待在家休息，搞的项文清很有意见。不过我也没办法，我开始觉得自己也敢对老板大牌了，这确实是个很不好的习惯，我承认。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我讨厌自己的时候，我总是这样跟自己说。

　　闲下来之后，我又开始觉得无聊，开始会议起以前在现代的生活，突然就想起了那些朋友们，想到可能，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不禁难过的潸然泪下好好哭了一场。

　　终日散漫甚是感觉无聊，想起来也好久没见到四哥了，突然想去看看他跟他说会话。于是嘱咐完柳，我就直奔四哥的院落。扫落爷的小童告诉我四哥在书房，因为是第一次来，我问清了路才步伐轻松心情愉悦去芳扶秧书房找他。

　　走到芳扶秧书房的前庭露天小院里，我听见屋子里面正人声沸腾热闹着，也不知道是谁霸占了四哥，怏怏不快正打算离开，想等他不忙的时候再来。这时正巧一个小女孩欢笑着蹦蹦跳跳出来，见着我初是一愣，接着给我问好。正困惑这些人什么时候对我这么礼遇了，忽想起我娘现在不正得宠着呢嘛，当下便释然了。

　　见我没有进去的意思，那小女孩正要询问我，里面却突然传出四哥清朗的声音：“丹阳，外面是谁来了？”小丫头机灵着扬起分外稚嫩清脆的嗓音，回头对着空气恭敬着回答：“爹，是小九姑姑。”我这才仔细看那小女孩，春日柔和的阳光下，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小可人儿正对我露出阳光灿烂的甜美笑容。

　　一张小巧可爱的清俪容颜让人装扮得粉雕玉啄，娇小的身躯更是在一身嫩绿的曲服包裹下显得精致甜美，分外惹人喜爱，看得出长大又是一个颠倒众生的大美人儿。在我打量小姑娘的同时，里边的人哦了一声，又说道：“那快叫九姑姑进来吧。”“诶。”小姑娘冲我甜甜一笑，不由分说就上来挽起我的胳膊朝里走。我有些哭笑不得。

　　出于本意，本来不想进去的，说实话我不想跟除了四哥外的这家人任何人接触，往常里我也是能躲的宴会我决不去，唉，躲了那么久，想不到还是让我自己撞枪口上了。我叹口气，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精神面貌。

　　进了门槛，我才发现里面果然在座很多人，除了一些慕容家的公子小姐们，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男男女女，气氛也还不错，都兴致高昂着坐在茶几水饮旁闲聊，再看满屋子的书墨气息，确有那么一股子文学味。

　　我刚走进去，满屋子的人都停止了说话，闻声转头观看我。四哥见我来了，已经叫在旁伺候的下人赶紧给我搬来了茶几，添置水饮，“九妹，你怎么过来了，快，过来这边坐。”他站起身过来特意把我叫到他的旁位坐下，大概是怕我被冷落或被慕容家的人欺负吧。我心里不禁蓦的起一股暖意。其实这个世界也并不是全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人，就算有，四哥应该算是一个意外吧。我想。

　　我正接过四哥给我泡的佛尘香抿口喝，还没等我坐下，突然一个人蹿到我旁边仔细打量我。我吓一跳，手里的茶也泼撒了一些出来，烫得我一个机灵忙呻吟，不住呵气以减去稍微的痛楚。那人见闯了祸也赶紧给我赔罪，满屋子刚才已经恢复谈笑的声音又静止下来，都好奇看过来。一旁的四哥见我烫着了，赶忙喊他身后的丫鬟焦急道：“芽儿快去把我的清凉膏拿来，”那丫头机灵着答应一声慌忙着跑了。

　　我恼火死了！这位老兄怎么回事？！神经病发了么！我气极边呵气边抬头呵斥他，“你怎么搞的？！”“对不起姑娘，是在下的过失，还请姑娘能原谅在下。”看着我烫得通红的手背，他本欲上前来察看，一伸手大概又觉得有失礼教，于是悻悻然收回，继续给我道歉。见人家这么诚恳，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了。早知道今天出门的时候我该叫柳看一下黄历，这下倒好，摊上这么个血光之灾，我这是撞着瘟神了还是踩着扫把星了？靠！

　　“杨兄，”四哥正要给我打抱不平，不，也可能是准备要给他台阶下，那人却突然打断他的话道：“姑娘，对不起，还请慕容兄宽凉晓寒误伤了令妹。”他诚恳道完歉又转头盯着我看，我对他露骨的探究不禁分外奇怪和恼火，这个老兄是不是没见过女人，一旁的四哥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遂踏上前来隔开他和我，语气冷了下来，“晓寒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家九妹？！这只怕于礼不合吧！”那人这才迟钝反应过来，歉意味十足道：“晓寒失礼了，只因丰启兄的九妹象极了一个晓寒认识的人，冒昧问一句，令妹是否可是同胞所生？”说着他眼神再度越过四哥的身子看向我，让我顿时浑身一个冷颤。难道他是说那天在泰丰楼的事，…我头晕，地上要现在给我裂开一个缝，我绝对二话不说马上钻进去。

　　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女装装扮，与那天的男装扮相完全大大的不同，相信他们也不一定会认出自己，只要死不承认，他们又能奈我几何？！打定注意这么一想，我赶紧稳了稳心神，这事可不能让这些人知道，必须赶快打消他们的疑虑，来个打死不认帐，否则我今天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九妹系从单，无有同胞，晓寒兄该是错认人了吧。”或许是那人的执着，使得四哥也不禁理不直气不壮起来，侧过头略有所思打量我一眼对那人道。

　　这时又有人边说话边过来了，“是呀，丰启兄，令妹倒真是长的象是我和晓寒兄认识的一个人，只是性别差矣……”

　　听着那人的不自信语气，我拼了！呵呵一笑，我眼神坦荡看一眼四哥，再看向面前的两人，越过四哥装作底气十足对着那两人笑着说道：“诚如你所言，那依你二位看，我一个弱不惊风的小女子，真难道可是生有男儿相？这两位兄台，你们可能是认错了人了吧，世上千奇百怪什么人都有，有个一两个长相跟我相象的人，相信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我从没出过这王府大门，何来与你们相识一说。你说呢？！”不等我自信满满的说完，其中离我远一点的人突然走上前来，惊喜道：“没错没错，这音色这语气以及这分胆气，分明就是那黄飞鸿黄公子才有的啊。虽然在下不敢说有观阅千篇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是记忆却也是不差的。”那人语气笃定，看着我时，满眼又是惊喜又是困惑，相互交应。教在他面前的我脸颊烧的满面通红，屋子里已经有人议论纷纷了，我左下方的心脏如雷霆打鼓干脆想死了算了。

　　偏偏站在我面前的那个叫晓寒的也兴奋的指着我惊喜连连喊起来：“是呀，经李寻也这么断定，九姑娘分明就是那日在泰丰楼的豪言千放的黄飞鸿黄公子嘛，”他一边说一边激动的不成样子。我惊惧的不露痕迹退了两步，离他远远的。

　　有人附和，那叫李寻的男子更加胸有成竹了，他语气笃定对我喜不自甚道：“不才在下李寻，今日能相遇黄公，不，黄姑娘，也不是，是慕容姑娘真是我等的幸事，可否”“晓寒、李寻你们这是？”四哥突然打断这两人，面带困惑又看向我，象是在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自然不可能傻得承认。

　　那晓寒应该是四哥的至交好友，此时见四哥一头雾水，遂向四哥介绍起我，“丰启兄，你可能有所不知，那日泰丰楼百合书会你上诰朝廷错失良机，期间有翩翩佳少年一名曰黄飞鸿，字容若，于百众豪言一篇《将进酒》名撒九州传闻天下，其浩瀚志气实则令在座人等皆闻所未闻翩若惊鸿！然而那日天纵少年一别便再了无音训，今方见慕容家令九妹，其容貌、身量、泰庄大雅之气实着分厘不差那日飞鸿少年。再，是闻前朝有女诸风英、廖思杨两位才思慧捷女生男装扮相的才情女，今朝难免不有慕容家飞鸿奇志女，思前想后，李寻这才敢断定令妹就是那日泰丰楼一篇《将进酒》名扬天下的飞鸿少年。”

　　这会我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话都说到这分上了，再装就太假了吧。可一看满慢慢聚拢过来的人，我就没那勇气。眼角余光不经意瞟到正朝我踏步过来的人中的一个熟悉的面孔，我暗告戒自己，就是再难我也要拼一拼。“既然你说”“九妹？你难道？……”四哥迫不及待打断我的话，弯下腰双手按住我肩膀，又本是不信又半是求证眼神复杂的看着我的眼睛。叫我一使失去了注意，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不承认。

　　“她？你们怕是搞错了吧，小阿九怎么会是那名闻天下满腹经纶才高八斗的黄公子！她我从小看着长大，从未念过诗书，怎可能识得半个字？你说是不是小阿九？！”慕容烃说着轻松从四哥手掌下带过我的肩膀，拉到他身边磕一下我脑门，非常自信解释道。

　　我虽然对他的恶行很反感，但是也好，经他这么一说，应该也没人怀疑了吧，何况我确实是看不懂也写不来这个世界的字，弯弯扭扭好象秦汉时期的古文字，虽然看起来古风韵味知足，历史也沉长，可也确实太麻烦不是我那风格。

　　正松了口气，那叫晓寒的竟还是不依不挠，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说我就是，他觉得错认不了，一旁的李寻也跟着笃定的附和，甚至有点指天发誓意味。他的坚决和顽固让我一时感慨良多唏嘘不已，这人也太较真了，不过一个片面之缘而已竟然就跟人争的面红耳斥，将来嫁他的女子日子怕是很难过了。我生平最怕的就是这种一根脑筋死到底，转不过弯来的人，谁跟他一旦有了感情纠葛，情感危机肯定特严重。处理不好，很有情杀的可能。

　　……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