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16、天和丽日风波起（二）

　　我生平最怕的就是这种一根脑筋死到底，转不过弯来的人，谁跟他一旦有了感情纠葛，情感危机肯定特严重。处理不好，很有情杀的可能。

　　……想多了。

　　我正准备从思绪中醒过来，突然，我面前的所有人呼啦拉开始杂乱不一矮了半截下去，异口异声道：“草民见过六王爷靖王、显王、云世子，沛玉郡主”“在下见过六王爷靖王、显王、”“臣等见过六王爷靖王、显王、云世子，沛玉郡主”现实场面壮观，实非电视剧可比拟，以致失态了。

　　“阿九，你怎么也在这？哦，大家都免礼。”几面之缘的王爷老爹见我很是诧异，等唤起众人，相继交集应酬之际，他目光频频看向我，令我忐忑不安，就差夺门跑了。

　　落座时，一女子落座在我旁后，突然唇语讥讽：“好放肆的女子，见到本郡主竟无礼视之，”“郡主恕罪，这是家妹阿九，阿九，快给沛玉郡主赔罪。”四哥有意为我解围，遂拉我衣袖道。

　　不愿四哥为难，也深刻明白这些人得罪不起，我顺着四哥给的台阶下，站起来对着她道温和有礼道：“在下，阿九不懂事，还望郡主恕罪。”说着我意思着给她行了个以前在电视里看来的清装宫廷戏里的请法，便起来了。

　　“好哇你，我没叫你你竟自己起来了，”她粉嫩美丽的脸庞扬起抹讥笑，遂感应到身边有人来，她转头看见那青衣华服的青年男人顿时甜甜笑起来，“二哥。”

　　“沛玉，这是你六王叔家的九妹，不可无礼。”青年男子疼爱的摸摸女孩梳得端庄美丽的小脑袋，看着我笑，看进我眼睛里却不达意。

　　“都坐吧，不用客气。”王爷老爹敦厚的嗓音一出，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原本宽阔的芳扶秧茶厅因为又添了几具茶座而显得拥挤起来。

　　毕竟是个王爷，一发话，众人皆安静下来，各自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他一再强调不要客气，但还是没人敢不客气。气氛再也恢复不到我来时那般活跃了。连刚刚那两个不依不挠的书生也不再纠缠我了，规规整整的坐着品茶。有更值得表现的人在，我自然也就不值一提了，那可是事管前途，一个搞不好那就是扶摇直上直奔青云了。我不禁有些嘲讽的笑笑，自古以来有几个书生是真正清心寡欲无所求的，诚然如李白那样的天纵奇才也不免追求名垂青史流芳百世的夙愿。

　　也许，和谐社会或许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人才能推动社会发展的吧。这么一毛塞顿开，我心里便释然了。

　　我本来准备跟四哥告辞一走了之，突然想起这里还有比他更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我就不敢贸然说话动作了，开始低头专心喝水。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我感觉有些内急了，幸好四哥坐我旁边，我轻拉他的袖子唇语我要去上茅房，他微微一笑，点点头，转头吩咐身后的芽儿领我去，心之所细，实在让人钦佩个感激。

　　“阿九，…”身后突然有人叫住我，我硬生生转过头来，原来是王爷爹。

　　“什么事？”我不自主回答。

　　他略微有些诧异，剑眉微微一挑间，对我温和笑道：“这段日子你还好吗？…听你娘说近来老看不见你人，你都是到你四哥这来了？”见我有些奇怪，遂详尽解释完。

　　我正想着编点台词来着，右座斜下对面的李寻象是挖到块金钻似的，突然站起来喜悦到极至对我一笑，“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啊！”冲我神经似的喊了两句，再转而激动异常对首座上的六王爷爹及在场的各位纷纷抱拳施礼后兴奋对着他道：“在下李寻恭喜六王爷喜得令媛九千金，王爷泰安康来福致绵绵。”

　　世界真奇妙！

　　我听着这话脑袋打盹，我又不是才刚出生，这人会不会说话呀！！夸奖人也不是这种夸法啊，……

　　“哦？李先生此话从何说起？”高高在上的六王爷眉目一挑看我一眼，遂兴味盎然看着李寻笑问道。

　　见六王爷兴趣高涨，那厢李寻顿时深感有戏，顺流直下接话回答：“王爷可知最近以一篇《将进酒》而名闻天下的飞鸿少年？！”说着他还意有所指看了我一眼。

　　我脑门顿时三根黑线直下！

　　王爷爹一听顿时将全心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寻身上，略显激动间可能又深谙不合适，稍稍平复一点却还是难免兴奋之情半探身子出来道：“可是三年一度泰丰楼的百合聚贤书会上那个一篇壮志豪言名扬五湖的黄飞鸿？！”这下，连与他并排而座的靖王、显王也有点失态了，我不禁想，莫非李白哪都吃得开，到哪横扫一大片？！唉，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贬低李白，只是，…仔细想想，也是，自己初次读这篇诗也是被震撼了，他的确有非常人的魅力，这点毋庸质疑。我不禁开始为他这个先人津津自喜、自豪起来了。

　　“正是。”李寻坚决非常回答的同时，侧头朝我看过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六王爷果然非常人，一眼看透李寻的个中三味，极度不信又困惑之极遂斜视过来打量我：“看李先生的样子，似乎我家阿九就是那个斗言名闻五湖的黄飞鸿奇侠少年？”

　　“王爷所言极是，如果无其他，令爱应该就是当日泰丰楼的翩翩少年。”好象被抬举一般，他说得极为自信，对他，我简直五体投地。

　　“哦，阿九，果真是这样吗？”他笑，头一次带点属于父亲的慈爱，还有眼神深处的那一抹复杂神色。

　　我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得傻傻的站在原地沉默。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你直需说，父王绝不怪罪于你。”他带点热切，带点宽厚对我道。

　　我四下打量，见满屋子的人都平息以待，神态不一。我心想说谎，但又想要是将来我一时心血来潮不小心又说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被人传到他耳朵里，那岂不是自打嘴巴，自己找死么。这么一想，我顿时视死如归了，在还没有不可收拾前承认道：“是。”

　　随着我的回答，整个屋子似乎都出了一口气，我眼神坦荡直视王爷爹，看他接下来是要考考我，还是怎样，现在我想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见招拆招。结果他听了的回答竟是怔在了那里，好一会忘了回过神来。

　　我等得内急得不得了，正准备走了，突然听他大笑起来，豪情壮志一般吟起那首《将进酒》来：“君不见祁沅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座上卿，楼中宾，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有君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豪情壮志完，他昂身起立顾不得旁人的惊讶，直奔我而来，俯身握住我肩膀激动道：“九儿，这《将进酒》真是你所做？！”他的眼光在极不相信又极为困惑之间，使我心生忐忑点点头，反正也回不了头了。

　　“父王怎能相信这丫头，”不知从来上来一个娇俏女子拉开我跟他，把我分歧。“她的话也能信么，父王难道忘了阿九这丫头可是从来不曾念过诗书的。既是没念过，又是如何会作这奇志佳作呢。”美貌女子的话句句有理，口才实在不一般，三两句便说得我父王湮灭了脸上的神采飞扬。

　　“阿九，事到如今你可还有话说？！还不向父王及各位文坛前辈请罪。”在我一愣一愣间，那女子突然到矛头直指向我，铿锵有力指责道。

　　我血性一上来就要跟她争辩，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又平心静气下来，我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那厢李寻和叫晓寒的见我一副默认的样子，不由的为我焦急起来，或许也不是为我吧。却听李寻道：“蝉冶郡主，你这话怎能这样说，黄公子，不，是阿九小姐岂是那样的人，能”“这哪里又有你说话的份，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王府里，就敢随便撒野！”被人忤逆，蝉冶郡主顿时恼羞成怒，转身呵斥李寻两人，场面一时尴尬非常。见李寻晓寒两人果然止了话，面色由白转青，蝉冶郡主得意洋洋还不依不挠道：“话又说回来，你们很了解我们慕容家么，就凭你们也能随意窥测王爷府的事，”

　　“三姐！”四哥见至交遭遇尴尬境地，遂出声制止。

　　脑海突然忆起一年前花园里的那件事，此时看着她的脸，我一时火大，控制不住开始噼里啪啦语含讥讽劝斥：“姐姐说的话极是，妹妹错了，是妹妹糊涂了，一时头脑发热竟错认了这等有辱王府的蠢事，还请姐姐、爹、王爷和各位前辈息怒，化干戈为玉帛。父王，王爷，四哥，各位，请原谅阿九的离席，我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了。”我貌似歉然对着那一大群人点头致意，赶紧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