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的糖醋鱼》鱼西西

47、爱有什么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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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亦一晚上没有回去，隔天背了个包就直奔机场与金岳碰头，直至飞机抵达到世界的另一端，手机还是呈关机状态。

　　他是有意地想要朴黎的关心。

　　朴黎收回手机，揣进外套口袋，打了车直接回到“风谷”上班。

　　“风谷”，是一家游戏公司，创立五年凭借游戏《百鬼夜行》上市，正式出现在大众眼前。

　　“来了～进来坐会儿，有事找你。”来人端了一杯咖啡招唤朴黎。

　　“等会儿。”说完朴黎先去座位放下包，跟人交代了几句，倒了杯热水进办公室。

　　“昨天去看演唱会了？”

　　朴黎点头坐下，不与否认。

　　“后来联系了吗？”

　　朴黎抬眸瞥了一眼对方而后垂眸，“没有。”

　　“没有？他都跟你现场表白了啊！”对方惊讶道，“我在微博上看到那段视频都差点感动哭...”

　　“感动就要回头吗？”朴黎轻笑，“说事。”

　　“我们打算找个明星给新的游戏造势，现在在确定人选，你有谁可以推荐的吗？”

　　“我推荐谁你们就能请来谁吗？”朴黎道。

　　“你作为这个游戏的主设计师，你在设计的时候脑海里肯定会有一个原型吧？”

　　朴黎正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搭配默契，引着她入坑。

　　“没有。”朴黎开口，“如果真的要有，倒是有那么一个人。”

　　“谁？！”

　　朴黎将视线转向另一个人，“宋乘风。”

　　噗！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我是体验过游戏的好吗…主角跟他相差八千里...好吧好吧...一千里一千里...”迫于宋乘风的眼刀，许若谷反抗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你们要找朴初予，但是要找你们找，别找我。”

　　“如果我们找他，你有意见吗？”宋乘风开口，“你想过日后相遇你怎么面对他了吗？”

　　“公私分明，我有分寸的。”朴黎道。

　　“那行，但是现在人选还没定下来。你看一看，我们投票决定吧。”说着宋乘风转过笔记本，画面上出现三张照片。

　　右起：朴初予，北嘉懿，夏亦。

　　朴黎挑了挑眉，“要不你们俩先跟我说一说推荐他们的各自理由。”

　　......这姑奶奶这么这么较真，许若谷拍了拍脑门，指着宋乘风，“给她说，得详略得当，突出重点地说。”

　　宋乘风咳嗽了一声，正声道，“我不论人长短，我就说一说我们这款游戏，你知道的，我们这款游戏是音乐类游戏，但是与其他同类游戏相比，我们较为专业化，这个专业化是指在这个游戏里面涵盖了很多音乐知识，大从中国的传统乐器，小到歌词歌名，都可以在游戏了获取。你是游戏设计的主创，你在服装设计方面你也是查找了很多资料，所以你明白这个游戏的意义。”

　　好么，直接定朴初予好了，三个人选，只有朴初予是音乐界的，夏亦和北嘉懿都是影视界的。不，最近有个跨界歌手的综艺，北嘉懿算是个跨界歌手。

　　朴黎手指在桌上了敲了一会儿，认真道：“朴初予和夏亦的年纪有点大了吧。”

　　......咳咳

　　“都快三十的人了，那些小学生知道他们吗？”朴黎掏出手机找度娘，“也不知道北嘉懿多大了…”

　　许若谷扯了两张纸巾擦下巴，无语地问朴黎：“姐姐你几岁？”

　　朴黎瞪他，“十八。”

　　“别闹，我们游戏的受众群体是14周岁起的。”宋乘风道，“找小鲜肉代言不符合游戏的定位。”

　　“行，那就朴初予吧。”朴黎神色淡淡。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许若谷朝宋乘风使了个眼神，“上午给三人发去邀请，朴初予那边好像并没有什么意向。”

　　“那就北嘉懿吧。”朴黎起身想出去。

　　“您能不能有点原则、有点追求啊姐姐！”许若谷两腿一声，拦住朴黎。

　　“朴黎。”宋乘风出声，声音比之前低了好多。熟识的人都知道他平日里不苟言笑，认真严肃的时候声音低沉浑厚，“我们在《百鬼夜行》上停留好久了，一般一个游戏的热度最长不过一年，时间长了，没有足够的新鲜感用户就会渐渐消散。现在已经快到两年了，当然这个游戏我们是要长寿发展，如果可以的话它的三周年四周年我们也要继续发展。”

　　“但是，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游戏来吸引那些消散的用户，让人们记住“风谷”这个品牌。所以这也是我同意请一个明星来代言推动品牌力量的原因。”
　　朴黎将目光注视到宋乘风身上，“那你希望我是于公去求他，还是于私？”

　　“如果于公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将自己的感情牵扯进去。你的事，我和若谷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说着，宋乘风将合同递给朴黎，“但你需要认清自己。”

　　“认清什么？我男朋友就是夏亦。”

　　“那你把你办公室抽屉里的那本速写给扔了吧。”许若谷气哼哼的说，“就是画满朴初予的那本。”

　　朴黎神色一凛，“你翻我东西？”

　　“谁敢翻我们设计大大的手稿，”许若谷起身，将咖啡续上，“咱们设计部是全透明的玻璃墙，有次晚上我刚好撞到你睡着了，走近想看看你有没有流口水，结果就看到了那本速写。”

　　朴黎垂下脑袋，拨弄着手指想解释。

　　宋乘风拍拍她肩膀，“从你那会儿瞒着你之前的朋友，跟着我和若谷偷偷报了南大，我们就知道，你一直没有放下他。虽然后来大二的时候夏亦找到你，到如今，你们看似好像走在一起，但是到底有没有真正在一起，你应该明白。”

　　爱，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爱，就是偏心偏袒、偏爱偏执。

　　夏亦找到朴黎那会儿，开口问朴黎，“我陪你后面的两年，却不及我比朴初予迟到的那几个月。朴黎你可不可以公平一点。”

　　朴黎没有说话，那几天有些灰暗，扰得她不安。

　　夏亦找到朴黎那天，是靳琛家里办丧事。

　　朴黎半睡半醒着被手机声吵醒，铃声是前几天朴初予在演唱会上自弹自唱的all of me，是朴黎专门去站子里找来的mp3的音频。终是有多喜欢，这会儿刚睡下不久被人打扰，起床气本就严重的朴黎烦躁地摸起手机半眯着看来电显示。

　　“秦妍妍？...”朴黎一看到是她就不想接电话，扔到一边翻个身继续睡。

　　“what's going on that beautiful mind...”手机铃声不停歇的想着。朴黎无奈地接起电话，“喂？”

　　“喂，朴黎，靳琛跟你联系了吗？”

　　“没。”

　　“我刚听说她爸爸走了。”

　　“走了？”朴黎心里咯噔了一下，犹豫道，“去哪...”

　　“...不是，是离世了，去内蒙古出差的时候出意外了。”
　　“......”

　　“我也才知道，你现在在哪？我打算过会儿去看一下她，我怕她受不了。”

　　“我也去。”

　　“你在哪？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朴黎打消她找自己的念头，“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朴黎，就连我你也要躲着吗？”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我知道了，她估计不在自己家，等会我把她爷爷奶奶家的地址发给你，你自己路上小心点。”

　　说完就挂了电话，朴黎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转头望下窗外。天很蓝，蓝到刺眼。

　　朴黎赶到靳琛奶奶家楼下的时候已接近傍晚，一批批的人从电梯里出来，眼里都泛着泪光叹着气。还有一群穿着一身黑衣，手臂上满是青龙白虎的壮汉也是神色凝重的来来往往。突然有一下朴黎有点害怕见到靳琛，不知道见到她的时候该怎么开口，虽然遇到这种事自己应该更有感触来着。朴黎嘲讽着自己，犹豫了一会儿，等人少了一点，朴黎撑着刚赶来的两位宾客一块儿坐上电梯。

　　“你以后开车也小心点...”老人对着边上人说，那人看起来应该是老人的儿子。

　　“恩。”老人儿子点头答应道。

　　“哎...好好的人...”

　　听着身后人的交谈，朴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梯门，为什么身边的人一遇到车祸，连就诊的时候都没有就...靳琛也是和自己一样没有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早上还好好的人，突然一下子就没了。

　　“叮～”身后的人擦过朴黎走出电梯，朴黎踌躇了一会儿跟在他们后面一块儿进去。家里人已经没剩几个，阿姨和靳琛都不在。招待朴黎的是一个陌生女人，年纪不大，两眼无神，估计已经是哭过几次了，身体前倾，好像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倒下一样。朴黎告诉她自己是靳琛但朋友，想来看看她。

　　陌生女人亦步亦趋地走过来抓住朴黎的手腕，很久才断断续续地开口，“靳琛...她...下去…吃饭了。”

　　“下去？那我可以在这边等她吗？”

　　“...她应该不会上来了，吃完她和她妈妈一起要去接她爸爸。”

　　“...那我下去找她吧。”朴黎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扶着她坐下。

　　“你...你是她朋友...你看到她的时候不要哭...你好好安慰一下她，让她不要哭...她还有她妈妈要照顾...你劝劝她。”

　　“恩。”看着她这副模样，朴黎眼框都红了，憋着把涌上来的眼泪吞下去，“我知道了，我会的。您也要保重身体。”

　　过了一会儿女人才开口应到，“恩...去吧。”

　　朴黎退出门，按下下楼键，步入电梯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在电梯最角落蹲下身抱着膝盖，憋着声，哭得一抽抽地也不发出声来。想到自己都是这副模样，更别说是靳琛了。

　　朴黎收拾好自己心情，来到小区办事处的时候，秦妍妍早就到了。朴黎隔着玻璃门，看着秦妍妍陪着靳琛，一直在劝她吃一点，想着自己还是先不要让靳琛看到，让她多吃一点再说，自己在外面找了个凉快地先站会儿，等她吃完出来再过去。

　　没过多久，秦妍妍就挽着靳琛出来，紧跟着阿姨和一帮子黑衣人一起出来。朴黎还没来得及走上去跟靳琛搭一句话就看到他们上了车匆忙离开。秦妍妍留下了，走出人群来到朴黎身边。

　　“她去接她爸爸了。”

　　“恩。”朴黎看着车队离去，“我看到她脸都哭红了...”

　　“从昨晚知道消息后她都没吃过东西，刚刚也就强塞了几口，离开前还跟我说让你别来了。”

　　“.....我能不来吗？我不放心她啊...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到这滋味了。”

　　“朴黎，你知道靳琛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秦妍妍上前握住朴黎的手，“她让我和你说声对不起，没能在那会儿陪着你。没有陪你度过那段最黑暗的日子。我想我也是。”

　　“没关系啊，我一个人不也过来了。”朴黎低下头，抽出手擦掉眼角滑落的泪水，“但是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我怕她受不了。”

　　“所以你也不要一个人躲着了，你有我们啊。”秦妍妍轻拍了几下朴黎的肩膀，让她转过身。

　　“我找到你了。”

　　朴黎闻声转身，两人相隔几米，感觉却有些不真实，“夏亦。”

　　想过再遇见，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夏亦走上前，怀抱住朴黎，在她耳边埋首，“这一年，你去哪了？”

　　朴黎挣扎着退出，“先别这样。”

　　“我陪你们一起等吧。”夏亦看着朴黎道，“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朴黎有些闪躲，一行人等了四五个小时，累意满满，时不时地看时间。

　　突然外面的鼓乐声响起，三个人匆匆走到问口，原来坐在两边的人也都起立。一百米开外两遍站着密密麻麻的人，还没有见车队就已经有人抽噎起来。

　　朴黎看着对面哭泣的人群，耳边响着基督教的庄严的鼓乐声，泪点一下子崩塌。一旁的夏亦扶着她，问秦妍妍要了纸巾递给她，轻拍着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无声的安慰着。

　　车子的远光灯引着大伙儿的瞩目，车子缓慢地开入视线，两边的人从一开始的低声抽噎变成放声大哭，边哭边跟着车子跑。朴黎也跟着人群匆忙的慢跑起来，急切地想要看到靳琛，想要到她身边去。几次被脚下东西绊得踉跄，多亏着夏亦在后面拉着她。
　　由于人太多，整个礼堂里挤得满满当当，朴黎只能被挡在门外，看着里面的人哭得声嘶力竭。接着一个个年长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被扶出来在门口顺气，还有一个听秦妍妍说是靳琛父亲的弟弟，抱着自己的女儿两个人痛哭。这样的场景朴黎一点都不陌生，还记忆犹新，也是因为这样的场景让她变得特别怕死。她怕母亲声嘶力竭的绝望，她怕那些爱她的人仰面而哭的眼神，这也是她这么多年来坚持下来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让她再次泪水潸然是那些高高壮壮的黑衣人，一批批排着队凝重地进去，出来也是个个声泪俱下哽咽之状。虽然平常在靳琛口中只是些小弟，用铁汉柔情来形容也或许不当。朴黎也不清楚他们平常的日子如何，但情谊由此可见靳琛的父亲平常在他们面前的威信如何。可是这样一个人，还是架不过突如其来的意外。

　　朴黎三人因为身份的局限，在门口等了好久才进入礼堂，虔诚地鞠躬。靳琛坐在她妈妈身边，身边都是安慰的亲朋好友。尽管如此，两个人依旧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看着满脸通红的靳琛，害怕她哭得喘不过气来，朴黎和秦妍妍将靳琛扶到一旁人少的地方。朴黎没忍住直接抱住靳琛，边顺气边和她一起哭。

　　“没关系啊，你还有我们...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知道你有多难过…在我们这儿你就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阿姨那里你别哭，她年纪大比你更脆弱，你要坚强...我们陪着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太突然了，糖糖...真的，我接受不了...明明之前通话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

　　“我知道，我懂你啊，跟像我一样，早上还高高兴兴地送我上学，回家后就变了天，整个世界崩塌也不过如此了...”

　　“我的心好痛啊，这是梦吧，可是我怎么都醒不过来呢...怎么办...我醒不来...”

　　夏亦看着她俩，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要开口怎么安慰，只能站在边上无言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