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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如果有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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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参与群架,他是见义勇为!”
朴黎“刷”地站起身,再次强调,“你们不能拘留他...”
“同学你先坐下,你先管好自己行吗?”
面对朴黎进行问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高一眼过去就知道不高,还有些瘦弱,有一搭没一搭地记着些什么。而他旁边坐着的另一位警/察同志,正百无聊赖地照着镜子挤痘痘。
视线有些灰暗。
梦里,朴黎深觉无力,甚至觉得与他们交谈还不如与黄卓来的有危机感。但警/方却一心想料草收尾,一概将所有人处理为治安拘留,根本不管是非对错,也不管是否会给他人的人生带去污点。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群没长大的叛逆学生,眼神里传达出的幼稚之意溢于言表。
简直无法沟通,不可理喻。
朴黎愤懑而无措,很无措。
“怎么了?醒醒...”
循声,朴黎彷徨地半睁开眼,入眼是光影斑驳,车辆行驶在路上。
结束的时候,下雨了。
记得刚刚他说,“上午雨还淅淅沥沥,很庆幸这会儿可以停止不下。”
坐在朴黎边上的粉丝,扯着声音想让朴初予听到,“那是因为要见你啊,怎么可以下雨,你来了,雨就停了。”
所以,结束了,你走了,雨也落下了。
左手被握紧,夏亦圈着朴黎肩膀轻拍着她的手臂,“梦魇了?”
朴黎收回手,抹了抹模糊的车窗,抬眸扫向窗外。
原来,早已离开体育馆很远。就像封存的回忆,也已远去很久。
朴初予...这个名字存在记忆深处,又立在心口上。反反复复,几度梦回校园,白衣少年,言笑晏晏,似回到从前。
“我好想他...夏亦...我真的好想他...”朴黎双手掩面而泣,身形跟着不停地颤抖。
“那你要去找他?”夏亦的声音冰冷。
朴黎捂着脸摇头,半会儿,声音哽咽,“对不起...”
两人陷入沉默,一路到达目的地。下了车,夏亦一手牵着朴黎,沉默不语地走进俩人的家。
他们已经同居,从朴初予突然离开,从大学、毕业,一路走来,陪在朴黎身边的,终究只有夏亦。
最初,朴初予的离开,朴黎是为他高兴的,他出国,不用背着处分,留在国内埋没。他可以放开了一切去追寻音乐梦想。
只是,放开了一切,连带着朴黎也不要了,无音无讯。
那天,朴初独自收拾好行李,一个人打车去了机场。
临近年末,车窗外划过的人群,每一个脸上都洋溢着浓郁的幸福感,更显得他孤独。
掏出手机,看着屏幕背景,那是初三时的朴黎,那时的她一个人坐在树下安静地画着画。
嘴角忍不住上扬,一会儿,暗下神色抿起嘴。
点开短信,思索了片刻,不紧不慢地编辑文字,写了删,删了写。来来回回多次,朴初予看着自己编辑的一大段话,最终也没勇气发出去。毕竟他要走了,有些话,还是存放在心里,不希望她失望...
“我的小狸猫,我走了。”
朴黎收到朴初予的短信的时候正和大伙儿一起在食堂吃着饭,看完短信后,手中的筷子划落,朴黎整个人都有些懵。
“怎么了?”靳琛看她突然安静下来,神色苍白。
朴黎不理会大伙儿询问的眼神,离开座位跑到食堂门口,双手着急地回拨回去。一次次忙音,让她泫然欲泣。
“喂~”朴初予的声音,像是她落入海中慌乱挣扎时抓到的沉木。
朴黎两手颤抖着,一会儿扶额,一会儿捂嘴,声音也颤抖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朴黎,”朴初予唤着她的全名。
“嗯...是我...你..你在哪...”听着电话那头吵杂的声音,朴黎焦心地等待着朴初予回答。
过了一会儿,朴初予低低地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机场。”
“所以你还没走吗!?我...我去送你!”朴黎急急忙忙地往校门口跑。
“别来了。”朴初予不紧不慢地说,“我马上要上飞机了。”
朴黎停下脚步,眼角都充斥着红色,浮了一层水光潋滟,“朴初予,我想送你。”
话一说出,追在朴黎后面靳琛了然,拍了拍朴黎肩膀。都知道朴初予要走,却不想这么突然,这么快。
“我怕见了,我就不舍得走了…你呀,还是好好考试,不要逃课。以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熬夜,好好吃饭,别不注意自己的胃...”声声关心通过手机传达过来,听起来看似风轻云淡。
而机场里,朴初予提着行李箱站在玻璃窗前,望着天空,眼里蕴满深情。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要听你说什么。
朴初予缄默,握紧了双手,轻轻闭了下眼睛,在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藏到深处。
“朴黎,你要好好的。”
“然后呢?”朴黎追问。
电话那端是沉默的,敛下眼帘,朴黎似笑非笑,“朴初予,你知道的!所以你打算这么一走了之。既然你要走,你走便走吧,你去追你的梦。”只是我怕,从此以后,你我两无交集。
“朴黎...”
“一路平安。”朴黎置气地挂了电话,垂下手默默地往回走。
走累了,朴黎蹲下身,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目光盯着地面,“靳琛,他不要我了…”
“他不让我送他,他也没说让我等他...可是只要他开口,多久我都等的啊…为什么不说...”
既然你不说,那我也不要等你。
年少时,幼稚不堪。
后来,被思念缠身,久经不衰,日益增长。
*
“如果有一天
梦想都实现
回忆都成了永远
你是否还会记得今天
如果有一天
我们都发觉
原来什么都可以
无论是否还会停留在这里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
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我想对你好
你从来不知道
想你想你
也能成为嗜好...”
夏亦走出浴室,里面已经放好热水。走近蜷坐在沙发上的朴黎,对她口里哼着的歌词听的一清二楚。
“先去洗澡。”夏亦不悦道。
朴黎抬头望向他,目光停留了片刻,起身赤着脚走进卧室。
夏亦看她走开,提步跟着进去,见她的身影坐在床上带着耳机不动,又想提步走近催促。
“你先洗吧。”朴黎道。
夏亦蹙眉,随后拿了换洗衣物一声不吭地进浴室。
冲了十分钟出来,朴黎带着耳机抱着衣服,垂眼递给他手机,“刚有电话找你。”
夏亦扫了眼来电号码,将手机扔到床上,扯掉她的耳机,一手拽着朴黎手腕,一手扣着她的腰逼迫着贴近自己。心里有把火在烧,目光沉沉地注视她,“朴黎,你有没有心?”
朴黎低头躲避目光,挣扎着手腕,只是不开口回答与求饶。
“你说,看完他的演唱会你会忘记他的,所以我陪你去看了。”夏亦贴近她的耳畔,怒目切齿,“那你现在这副模样是要怎样?”
对方喷射出的热气充斥在耳旁,朴黎推着他的胸膛,扭头躲避。
越挣扎,夏亦的愤怒越满,声音沉得厉害,近似低吼,“他现在要回来找你了!你开心了吧!他是你的白月光,你的天上星,那我是什么!我算什么?!”
“他那时候就不要你了!现在随便一说,你就在这边神魂颠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低贱?”
“你说话啊!”夏亦吼道,每次提起朴初予,朴黎对着他连说个字都吝啬,自顾戴起耳机拒绝沟通,仿佛与世界隔离。
“我这辈子最讨厌你的冷暴力了!”
“讨厌你就滚啊!”朴黎低吼,
“呵~”夏亦盯着她轻笑,眼神冒火,愤恨地将朴黎摔在床上,拿着外套、车钥匙开门。
“夏...”
”砰—”应声而合。朴黎抓紧床单,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你是我的眼前人啊…”
声音呢喃,低头眼泪顺流而下,朴黎胡乱抹了把脸,拿了衣服去浴室。
时间仿佛是一条长河,横跨两端。岁月增加了它的深度,让人不敢随意踏足,唯恐失足沉溺,不得醒世。
秋分的晚上,凉风习习。
夏亦跻身坐进车子里,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一手点着烟伸向窗外。透过后视镜,夏亦觉得自己才是最犯贱的,一颗心捂了人家好几年都捂不热,被践踏了多少次的不知道,却还是收不了手,离不开。
手机屏幕随震动亮起,夏亦伸手捞过,看了来电号码才接通。
“什么事?”
“明天十点出发,东西收拾好没?”来电的是夏亦的高中同学兼经纪人金岳。
当初上学篮球赛的庆功宴上,最先错认两人在一起的金岳,如今却是最保护两人感情的人。
夏亦,大学主修表演系,毕业参演文艺片《军旅》正式出现在大众面前。一路主演,名声大噪,围绕他的新闻自是不断。
金岳在负责日常演艺工作的同时,始终需要保护朴黎的隐私,尤其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尽力不让外人所知道、所打扰。
“还没。”夏亦弹了弹指间的烟灰。
“这都几点了还没收拾,我跟你说...”金岳将手机换到另一边,歪着头用肩膀夹着,双手使劲将行李箱合上。
“这次去瑞士那边拍宣传片,需要衣服带厚一点。”
“我知道。”
听着夏亦语气里的不耐烦,金岳挑眉,“吵架了?”
夏亦抿着嘴不吭声。
“嘿,我说,什么情况啊?赶紧和好,你明天一走就是一个星期,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夏亦望了一眼楼上的灯,吐出一口烟,“你别管。”
“哎不是,我看新闻说她那个初恋情人在这边开演唱会,不会是......”
“还有什么事?”夏亦烦躁,“没事我挂了。”
“哎哎哎!等等,你别忘了带护照,上次你自己从我这儿拿走了。”
“知道了。”
“行行行,我还是劝你一句,不要脾气太暴躁了,温和点,她就喜欢温柔的人...吃软不吃硬你又不是不...”不知道,好吧…金岳撇着嘴握着被挂掉的电话,真是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