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游离:重启》天熹

72、Chapter 72.命【清水仁番外】 灭却师是不

　　灭却师是不信命的，正如他们不信奉神灵一样，他们只信仰族群，以及自身的力量。
　　可是现在，他们没有族群了。绝对破坏性的力量为灭却师一族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在死神的围剿中活下来的灭却师后裔多半都是灵力微薄的几乎被忽视的人，他们只是好运的被死神错漏了而已，清水仁的祖辈也是其中之一。
　　这些同样弱小的幸存者们聚集在一起，眼睁睁的看着身边仅剩的族人因饥饿、病痛、战乱以及虚的狩猎而一个个死去，族群越来越小，后人里也缺乏强大的存在，他们始终谨记着往昔的仇恨……以及那些记忆里始终面容清晰的死神，深黑的死霸装上，血液淤结成块。
　　清水仁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满仇恨的环境里成长的，他的族人们费尽心思搜集当年围剿时的主力军的情报，世代相传，以期复仇之日。
　　清水仁的母亲清水知世对他的期望值很高、非常高，母亲的娘家浅井家本来就是几大联合在一起的灭却师后裔里面能力最强的一支，而清水知世本人也是幸存者之中唯一与仅存的直接杀害了众多灭却师的死神武乃空弃真正对决过的人。
　　而清水仁虽说能力上似乎更加接近自己那个能力微薄的父亲，但是依旧被族人寄以厚望，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楚的情绪。
　　一开始清水仁并不能理解族人们的行为，直到那一年，他大病一场。那一年，很多族人都病倒了，其中父亲清水宏夫病的尤其的重。伴随着清水仁日渐好转的，正是父亲一日不如一日的身体，这让清水仁一度怀疑是自己汲取了父亲的生命力才活了下来。
　　在清水仁的记忆里，父亲始终都是一个温和而友善的人，可偏偏也就是这样的父亲，在提到武乃空弃的时候，流露出的恨意，比族中最古板的长老还要刻骨。就在清水宏夫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的时候，他将清水仁叫到了病床前。
　　讲述了一个关于武乃空弃和浅井知世的故事。
　　一个关于母亲是如何亏欠自己的族人的故事。
　　清水仁真的很难把平时与父亲恩恩爱爱，而在关于灭却师的技能方面又对自己几乎是过分苛求的母亲与故事里那个轻信敌人，甚至与之成为至交好友的少女联系到一起。
　　难道武乃空弃就这么的擅长蛊惑人心吗？
　　在清水宏夫去世后，清水仁开始益发的抵触清水知世的教导。他渴望变强，却很难再接受曾经与武乃空弃是密友的清水知世的训练，因为他会心存疑虑。
　　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些抵触，让清水仁本就艰难的进步更加的缓慢。这让清水仁难免有些泄气，后来他干脆考取了外地的大学，并且在之后成为某知名企业的职员。
　　而实际上，在这些时间里，通过种种方式从父亲的日记和母亲的言谈里一点一点的拼凑出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武乃空弃的形象的清水仁，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他偶尔也会迷惘，不知道自己的执着有何意义。
　　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死神，就他个人而言，他觉得刀比弓箭帅气 、强大多了，他喜欢刀，喜欢武士，喜欢时代剧。他喜欢那些会让族人无限的容易联想到死神的东西，因为这比弓箭更加有力，这些他应该远离，应该视若仇雠的东西。
　　因为是灭却师，所以弓箭才是他最佳的伙伴，他的人生就如弦上之箭，自出生起，弓箭离弦，再也没有斡旋的余地。
　　死神，是仅次于虚的，灭却师的死敌。

　　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清水仁的灵压增长速度居然奇妙的上升了起来，他的实力也随之缓慢提高，刚开始发现的时候他心中是狂喜的。他甚至幻想，自己已经有了与武乃空弃的一战之力。
　　在池袋的那天，他终于邂逅武乃空弃了。
　　即使对方掩盖了灵压，即使对方看起来比周围的任意一个人都要像一个现代人。
　　可同样的，清水仁也没有忘记，清水知世在提起武乃空弃时表情里一闪而过的崇拜与憧憬。清水仁知道母亲那个时代的先进女性都是什么追求的。
　　在见到武乃空弃的那一刻，所有的碎片都归位了，一个完整的武乃空弃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
　　晚上的被追杀有一半是清水仁的刻意而为之。
　　之所以说是一半，是因为清水仁发现了自己实际上还很弱小，若是独自面对那只虚，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杀死对方。
　　本来只是伪装的逃命越发的真实。
　　逃命逃命逃命逃命！
　　越逃越恐慌，随着背后的虚灵压越来越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清水仁都是真的认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直到他眼角的余光瞄见一道鲜红的灵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终于来了！他惊慌失措的大声呼救，在此刻，他强迫自己忘却自己灭却师后裔的身份，他强迫自己将积淀在血液里仇恨抛诸脑后……感觉到灵络主人的靠近，清水仁咬牙，他大声的呼救，他在心底自我催眠：他不过是一个爱看时代剧的怯懦青年罢了。
　　仿佛凭空出现的女子利落的拔刀、挥刀、收刀，就好像他从无数人的言语中平凑出来的一样，女子挥刀的姿态真的很令人心折。
　　清水仁暗自咬牙，终于计上心来。
　　“恩人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眉目清秀的男子一脸崇拜的看着利落收刀的女子，头脑一热，眼泪哗哗的就模仿着时代剧里面的角色‘唰’的跪了下来以头抢地。
　　从此他的人生天翻地覆。

　　鬼道？！
　　他大概是第一个学鬼道的灭却师吧，压抑下内心的苦涩，清水仁定下心神专心的学习了起来，无论如何，这也是他能够掌握在手中的力量，哪怕这些力量，是绝对不会为族人所接受的……同时这些力量也不足以杀死武乃空弃。
　　大概，只是仅够防身罢了。
　　【真是弱小的想法，唧唧歪歪的像个女人一样。】
　　该像女人的那个，反而从头到尾都没有女人的样子。虽然常年在脸上挂着一张看似温和恭顺微笑面具，可行为举止与心性都更接近于半大的少女。武乃空弃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日渐走向成熟但始终拒绝长大的孩子，尽管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但是更多的时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比孤独。
　　清水仁打从心底畏惧武乃空弃的强大。
　　他在畏惧武乃笑容面具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野兽。
　　本能的畏惧着。
　　“愣什么神，专心练习，不是每次都会有人来救你的。”武乃略带几分调笑的声音响起，清水仁一个激灵，连忙端正态度，可是行为上却是越发的唯唯诺诺起来。
　　不可控制的。
　　唯唯诺诺的好像只要做错一步武乃空弃立马就会拔刀将他斩杀一样。
　　他拼命的练习着鬼道，随之而来的意外之喜是他灭却师的能力居然也跟着增长了！然而喜悦之后依旧是苦恼，这样的他，究竟还算是什么？
　　之后就是加倍的战战兢兢，身为灵压出众的普通人清水仁，他承认自己其实是崇拜和喜爱着武乃的，野兽被栓的很牢，日常的武乃空弃温和而又友好，无害的的确很吸引人去接近。可是身为灭却师清水仁，他就只有满满的恐惧；越是感受到对方身为‘武乃空弃’时的平和，清水仁对于始终隐蔽不出的‘斩鬼’就越发的忌惮，母亲清水知世的幸存本就是个案，甚至当时要不是父亲及时阻止的话母亲大概已经被‘斩鬼’斩于刀下了，清水仁知道，不是谁都可以有母亲的这般好运的。
　　越想越怕。
　　在那个名叫宇田川棱的男人出现，并叫破他的身份的时候，他的恐惧几乎突破临界值。他，清水仁，将步入他祖先的后尘。
　　武乃空弃对上宇田川棱明显是游刃有余，可是令清水仁意外的是，武乃居然没有杀掉宇田川棱，甚至连重伤对方的打算都没有，只是迅速的击退了对方，然后始解斩魄刀，带着他离开，似乎是另有打算。
　　过分平静。
　　平静的让清水仁忍不住出手。
　　意料中的轻松躲过，意料外的……他还活着。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让人惊讶的，是武乃空弃不仅放过来他，还为他引荐了一个人——石田龙弦。尽管对于这个名字他曾经一无所知，可是石田这个姓氏已足以让他明确自己面前男人的身份。
　　灭却师中最强的一支，石田氏。
　　面对石田龙弦一脸复杂的表情，清水仁感觉自己的心情觉得比石田龙弦复杂百倍。武乃空弃简直不可理喻！正如他随后发现石田龙弦也是一个不输于武乃空弃的不可理喻的人一样。
　　武乃空弃的不可理喻是居然放任、甚至是帮助他这个敌人的成长。而石田龙弦的不可理喻则是他不光与死神和谐共处，甚至禁止清水仁将石田一支尚有人在的消息传回族内；就这样坐视整个族群的没落，是不是强者的想法就与众不同？
　　不同于武乃空弃的妇人之仁（或者说是放任自流？），清水仁在石田龙弦这里必须赌上性命来存活，来变强。
　　这大概也就是石田一支会如此强大的原因吧。
　　这么拼命，这么疯狂。
　　保持着与武乃表面上的平静，清水仁为自己即将以灭却师的身份与武乃空弃决一死战这件事既恐惧、又期待，感觉很复杂。

　　当清水仁以极强的爆发力与毅力尽快从石田龙弦这里出师的时候，他立刻迫不及待的向武乃约战，而武乃也爽快的答应了。
　　是了，这才是武乃空弃，不拖泥带水、犹豫不决，对她而言，敌人应该是毫不犹豫的斩杀的才对。而对于清水仁而言，他有一种即将摆脱经年噩梦的畅快感。
　　当他提前到达约定的地点，并且在武乃空弃的背后放出第一支灵子箭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感慨一番：这就是他的人生，他的命。
　　报仇，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