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基因普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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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基因普选
乔乐天扛着鱼回来就看到众人萎靡的样子，没办法，等到只要坚持到获救就好。
乔乐天放下鱼，准备晒成方便携带的干粮。一群人本来就饿，现在看到他手里的五条大鱼，饥不择食的立刻有人跃跃欲试。
吃了两口，有人前来讨食理所当然地分走了一些。有第一个人吃螃蟹，渐渐地，受不了饥饿感的人纷纷到乔乐天跟前，分走一小片鱼肉果腹。那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女生，吃下递过去的鱼肉，当场泪流满面，一颗一颗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搞得乔乐天手足无措。胖子反常地没说场合话安慰，反而是安安静静地吃着鱼肉。
除了两个小萝莉什么都没吃，大人们大多一片接一片吃了下去。
人群中的气氛不对，乔乐天抬头数人数，确定人数少一个。
乔乐天晒好鱼肉，走到胖子面前，状似无意间问：“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个人，他去哪儿了？”
胖子停下猛嚼磕磕绊绊地说：“我没注意别人。你干嘛要把鱼肉分给那些人，他们自己不下水，你难道要养活他们吗？”
乔乐天勉强扯嘴角回应。
“乐天，你别一个人下水了。”
乔乐天心领了，胖子说的遮遮掩掩，明显瞒着他什么事情。
“胖爷我说话不是挑拨，而是真心为你好。他们那些人不值得。”
他坐下吃着鱼肉喂给小萝莉姐妹，姐姐没吃，妹妹突然哇哇大哭喊：“胖哥救我，鱼要吃人啦……”
众人奇怪的反应瞬间明白了。
恐怕他们害怕的不只是这些吃人的鱼，更是害怕被人发现是吃人的人。鱼吃了他人，他们还敢吃吗？他们不可能等自己饿死，而是他们不敢当面吃鱼。一旦不知情的乔乐天在他们面前吃了第一口，他们就能同样地吃下去。
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不做第一个出头的恶人。
该怎么歌颂人性才对得起他们不可击败的阴暗面？
独善其身，适者生存。
乔乐天担负着引路逃生的重任，然而这些人，都是一群什么人？
本质的冷漠，改不了。
然而，乔乐天现在感到了深深的背叛。他以为可以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世界却完全不是他所想善良，充满了自私呢。他却以为，作为社会的新横梁必须扛起必要的社会责任，他的原则不允许抛下良心道德。
咽下这口气，乔乐天可以选择独善其身，但还有一对可怜的小萝莉。
世界只剩水，不能拘泥于陆地上的生活方式，洪水后，粮食减产是必然，此后情况只会越来越明显，没有人能不劳而获。以前还指望着在落潮后捡搁浅的鱼充饥，但是退潮的间隙越来越短，所有人不得不下水摸鱼。
而几个迟迟不愿意下水，就比如最早被水冲走老婆的男人，男人一直神色阴暗，饿了找人讨要食物，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讲他的老婆的惨状，直到没有人再可怜他。世界上的道理就是，没人背负着必须养活别他人的义务，饿肚子时人都是自私的。
道德善恶的哲学问题没想清楚，新的问题又来了，鱼仔特别喜欢缠着乔乐天说话：“乐天乐天，吾与大鲇孰美？”
“你美，”乔乐天看他被逗得高兴，话锋一转，“你咋不上天呢？”
“人家不开森嘤嘤嘤。”
乔乐天四十五度望天。有这么一条鱼在脑袋里闹腾，真够烦人的。
“你告诉人家，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了？”
鱼仔画风多变应该是小孩善于学习，跟乔乐天聊多了，鱼仔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娇。
鱼仔突然说：“你告诉吾何为‘妖精打架’就原谅你哟！”
“番茄乖，”他取帆鳍的谐音起了一个小名，“等我们的番茄再长大一点儿，长大了就能告诉你。”
跟着指南针的指示，乔乐天一行人走出了山区，四周地势逐渐拔高且趋于平缓，许多建立在较高的地势上的建筑物能露出水面，乔乐天一行人暂时在楼顶上歇脚。
人们各自休息自己的，他们的领头乔乐天随时绷着一张脸，他们都不敢随便上去搭话，也许是乔乐天压力太大，他们也是比较体谅的。
他随时都绷着一张脸没有别的原因，他也很无奈啊……
厄运从结契共生开始，曾经有一个奇葩得血|淋淋的选择摆在乔乐天面前，但他没有堤防，知道今后每天都要听一条鱼在脑海里瞎哔哔，后悔莫及……
大约一天过去，鱼仔趴在大鲇头上回来，鱼仔涨势惊人，昨天还能捧在手心里游来回，今天看起来够煮一锅汤了，像一条苍蝇拍。
“不许吃吾煮的汤！不喜欢你了嘤嘤嘤……正式向吾道歉！并告诉吾，什么是‘撸|一发’就原谅你。”
还好乔乐天脸上绷得住，别被同行的人看出什么问题才好，随时都绷着脸是出于无奈啊。每天都有个东西在脑袋里瞎哔哔真是天灾人祸，鱼找到他是天灾，他答应结契是人祸。
乔乐天扶额：“你为什么不找别人而找我共生？”
“需要共通之处。你与吾相似，所以我必须与你结契。”鱼仔的意思是，他们都是真诚相待的那一类，尽管他是真的真诚而鱼仔是不通人事的单纯。然而，乔乐天还没有get到。
“那条偷袭的鱼也想契我，难道它和我有什么共通之处吗？”
那条鱼在水底咬了乔乐天一口，又撞断了番茄的背鳍。
“吾不知道。你的味道很甜，可能是味道吸引了其他鱼。结契以后共生死，你用不害怕其他鱼的。”
想到鱼类的寿命，乔乐天心里拔凉拔凉的。
并不想说话。
胖子一开始关心小萝莉，现在更是宠这对姐妹花。人群进入了城镇区域，胖子潜水找了两件漂亮的裙子，给两只小萝莉换上。他现在是舍不得这么一对宝贝小萝莉、以后长大的一对大美女，尤其是姐姐还说以后给他当媳妇儿，嘿嘿嘿。
既然无意间挑起着这样的责任，就要对生命的托付竭尽全力。
“胖老师，你为什么在水里这么久？”小萝莉姐姐问胖子，胖子是她们姐妹的免费饭票。
“给你们找漂亮裙子啊。今天穿洛丽塔给哥哥看好不好？”胖子就是这么嫣儿坏。
昨天乔乐天说长身体不能只吃素，必须戒掉挑食的坏毛病，胖子才决定说服小女孩们吃点鱼肉，胖子说：“如果水里的菜没有了，美美以后吃什么呢？”
小萝莉立马撇下嘴，作势要哭。
“不哭不哭，你亲我一个就有吃的。”
萝莉妹妹刚才一直赖在乐天怀里，终于探出头：“那，胖老师，是不是已经找到吃的了？”
胖子点头：“真聪明，你们一人亲一个就给你们吃。”
两小妹妹小短腿跑到乔乐天身边：“乐天哥哥，今天吃什么？”
抱紧乔乐天的大腿才是王道。
胖子郁卒。
黑妹子斜眼瞪视说：“你丫的，好意思吗？”
一起上路的时间里，不会游泳的人，在极端环境和胖子的磋磨下学会了浮水。然而，始终不愿下水的，胖子看着他们一个被鲶鱼拖入深水。而后，胖子就尽职尽责地扮演起游泳教练，不学游泳的人他全力特殊关照。
那一刻乔乐天就知道胖子终于懂了。当一个人，将别人的生命利益安全当做责任时，那个人才不会对眼前的悲剧视而不见。如果没有乔乐天刻意引导所带来的改变，胖子会一辈子没心没肺活下去。
但是活的有担当，人活得才有意义。
带着二十余人上路，路上乔乐天的防水手机只剩保底电量。突然在最后接到一条紧急信息，父母告诉他，依照定位离他不远的附近，有官方的救援船只。谢天谢地，众人终于看到希望，救援船出现的消息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赶往救援船起程前，有人忍不住了。
受尽鄙夷的建姓男子，听说有救援船立刻脱团，走之前说：“乔乐天，我老婆是你害死的！一个老婆没了我还可以买一个，我家的香火只要我在就不断。我走就走不受你的气，但这个仇你必须给我记到！”没有人可怜他，众人日夜不停地赶路，男人抛弃妻子还怪别人而自己活得无痛无罪。
胖子尤其啐了口水：“让这种人自生自灭！”
当乔乐天胖子等人看到救援船时，四周已经围满了人。停靠在远处的是一艘滚装船，滚装船，说白了是一种货船。
通过船舶首尾或者两舷的开口，把货舱与码头相连，这种运输船与码头接触面积大，虽然载重多科室毕竟是货船，自然它的住宿设施和舒适度极差，只能作为临时的交通工具。滚装船的一侧船舷，搭架着宽桥连接着陆地，有医生在对登船的人一一盘点，每过好几十分钟才见一个人得以上船。
人群中不少人抱怨登船太慢，有人说[听说了吗？他们人要满员了，那么多人都是上不去的。上船先检查，不能有传染病才行。]另一个说[可是我们都打过□□的疫苗，谁还能有什么病啊？][是基因筛查，有不好的基因就不能上传，那边只要基因最好的人类。]
靠近救援船，他们见识到了所谓的上船检查，基因普选。
每经过几十分钟，一个人的基因图谱就会亮起来，自动标注重要点位的情况，绿色标注符合的点位，红色标注严重缺陷的基因。一旦被查出有红色基因，那个人就会被拒接登船，剩下合格通过的人会被运往宜居地。
乔乐天心里嗤笑，这不就像变相的家畜种猪筛选嘛？不过筛选条件比选种猪更先进。
物竞天择，是天意选择，然而哪个人类担得起上帝的角色？
人人生而平等，比起那些圈养起来当种猪的基因优良者，有些残缺基因的人却有更多贡献，而两者放在一起的时候，强制套上基因标准，差别对待，谁才该得到适者生存的机会？
不过这不是他能指责的事情，制度标准就是这样，除了听之任之当条咸鱼还能做什么呢。乔乐天其实不用担心，洪水前他和世鸡贼接受过还原针，那是一种预防癌症纠正基因缺陷的药物，一连四针，第一针几乎已经全民接种，但接受完第三阶诊断的目前只有少数人。
全民接种过前提素，也是救援船实现基因筛查的重要条件。接受前提素后，只需要一点表皮组织细胞，就能在仪器中显示出关键点位的基因。
第一针，前提素（据说是，还原针之前预备作用，靶定未水解的DNA链缺陷部分并在一定条件下可显色）是全部市民都接种过的，由政府提供资金给所有市民免费注射，作为抗癌事业发展的第一步；第二针，抑制针（据说是，致使基因代码陷片段休眠，短时间内阻断基因表达）以及后来的几针都还在保密阶段，主要是接种人群太少，疑似因为成本非常高没有公开发售，仅少数有钱人和临床实验中的志愿者接种过；第三针，致癌基活体剂（据说是，在活体生物环境内帮助还原靶基因中的被氧化部分和致癌基因）只有志愿者接受过，然而洪水前临床实验也只进行到了这一步……【本自然段略过不影响剧情，全不科学假设，不要信】
想想，乔乐天就知道了基因缺陷者不能上船的原因，是生殖细胞无效失活。
越看越像丧病的种猪筛选。
乔乐天看不惯宜居地的做法，然而，没关系，乔乐天并不是去定居的，他需要找到宜居地可靠的人帮他联系北方的父母。在那之后，回到堂兄弟不管事的家里，接下根本没人愿意接手无聊的摊子。
包里的手机通讯突然来了短信——各宜居地名额有限，赶紧决定。世宣，上。
是世鸡贼！
好你个世鸡贼，居然找得到连接我的通讯卫星。这么几天不见，差点都把你忘了。乔乐天在心里说，好哥们，回头我谢谢你。
然而，乔乐天他们挤近救援船时，刚好关门歇业。朝九晚五，哎，公务人员的雷打不动的作息时间。
乔乐天照例悄悄下水照顾番茄，他不想被人发现也并不想解释。但是，他被一个人撞见了。
夜里太黑，是个看不清楚脸的歪果仁，歪果仁说：“我的宠物章鱼，它走丢过了，我想，你是否可以帮助找我的章鱼！”
乔乐天心说，学好大中华说话的语法再问吧。。
他跟外国人绕圈子：“中文的过去式不是这么用的，你的章鱼走丢这个事件A，发生在你对我说话这个事件B之前，虽然B事件发生在事件A的过去，但是中文不需要麻烦的过去完成时。过字和了字连在你不觉得不顺口吗，歪果仁？”
这个外国人似乎很好忽悠：“在你们的语言里没有过去完成时吗？”
“没有。”
“好，我记住了。”
“不谢。乐于助人，是中华名族的传统美德。”乔乐天出水，“今天顺便教你另一个美德做好事不留名，所以，再见！”
歪果仁没想好用大中华的语言说，乔乐天飞快地跑了。
怀璧其罪，独自漂泊在外，关于帆鳍吸鱼结契的事最好少说。
*
乔乐天日常：
乔乐天下回就会被各种鱼好奇地围观，多数是一些没有危害的小鱼。而他正在被独占欲旺盛的“小番茄”保护，好奇的鱼群被隔离在鲳姬部队的外围，碍于番茄的威胁，它们分毫不敢靠近。
防死守中，乔乐天，偶尔，会被别的鱼亲一下或者，咬一口。真正带血的咬一口。
那中国帆鳍吸鱼，说他就是一个招蜂引蝶的鱼饵。
不得不说它很聪明，自从学会成语之后它总是各种活学活用。乔乐天一边无奈地驱赶袭击他的鱼，一边忍受小番茄刚学会的的成语，比如说它经常说“你身上有别的鱼腥味！又拈花惹草么”“你再不洁身自好我就要对你冷嘲热讽了！”之类的话。
乔乐天没生气，他和番茄都明白，有些特殊的东西，解释不清楚就不要纠结。也难怪当初，番茄觉得就是非乔乐天不可，乔乐天不仅仅是对它，和它的同类都有，拥有某种单方面的强烈吸引。
然而，就算小番茄的鲳姬部队再强大，就算面对被鲳姬五马分尸的悲惨结局，总有鱼越过重重包围圈，给待在中间的乔乐天来上一口。无论是亲一口还是咬一口，到手就跑，没被巡逻的鲳姬逮捕住。
简直成精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基因普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