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武士之枫荫的复仇》逍遥散人

8、第七章

　　枫荫长途跋涉回到森林，在阴影的掩护下顺着风族边界行走，向两脚兽地盘附近的雷族边界前进。她知道她得等着斑愿跟巡逻队一起经过那里；即使在那时，她也需要星族给予她幸运，让那只母猫独自待着。她钻进两脚兽栅栏下茂盛的绿草中，然后翻过栅栏，落在它们围着的小小的、拥有强烈气味的地界中。
　　几乎是立刻，一只肥胖的灰白色公猫穿过两脚兽巢穴一侧的一个小小的扁平物，笨拙地向她跑来，嘴里不断发出喵声。
　　“离开这里！你是那些恶臭的森林猫中的一员，对吧？我的两脚兽们不想让你待在他们的后院里！嘘！走开！”
　　枫荫等着宠物猫跑来，等他离自己只有一只老鼠身长远的时候，她挥出一只脚爪，抓过他的脸。宠物猫尖叫着向后跳去。鲜血从他迟钝的口鼻上流下。“噢！”他哭号道。
　　枫荫站在原地。宠物猫拧紧眉头，对她怒目而视，然后转身慢慢跑回了巢穴。当那块扁平物在他肥胖的腰臀后猛地关上时，枫荫环视四周。一棵树生长在栅栏旁，枝条足够宽阔以支撑她的体重，而茂密的树叶能隐藏她的身形。她会在那里等着斑愿。她爬上树，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坐定，向外从上方注视着森林。她在四棵树抓到了一只松鼠，在一条溪流中喝过了水，所以她的肚子现在很饱。她将下巴放在脚掌上，让自己打个盹儿，一只耳朵竖着，探听下方的任何动静。
　　黎明时四名雷族武士经过这里，顺着栅栏匍匐前进，好像害怕宠物猫们会攻击似的。枫荫轻蔑地卷起嘴唇。她曾以为她的族猫们比这更勇敢。然而斑愿并不在他们之间。当夜晚降临时，枫荫爬下她的枝条，进入长草丛中，想猎点什么。雷族气息包围着她，有一瞬间使她感受到一种痛苦的渴望；然后她回忆起她的族猫们将她和她的幼崽驱赶的场景，想象着斑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的幼崽，愤怒再次回到她的心中。她飞快地抓到了一只正与蠕虫搏斗的黑鸟，然后将它带回树上。在她身后，那只灰白相间的公猫正被一只穿过草地的两脚兽匆匆带出巢穴。枫荫注视着宠物猫蹲伏在草地上，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大大的，然后又跑回了巢穴。哈！现在他知道这是我的地盘了！
　　枫荫断断续续地睡着，树皮戳进她的腹毛中，带来一阵阵刺骨的湿寒。她伴随着黎明的第一缕微光醒来，感到痛苦的饥饿。那只黑鸟又老又瘦。枫荫扫视森林，寻找生物活动的迹象。所有东西都仍待在树下。她跳下枝条，走进香薇丛中，寻找着猎物。一阵微笑的沙沙声将她引向一只正在悬铃木脚下乱扒的老鼠。枫荫悄悄向前走去，希望她鲜艳的白毛不会吓到她的猎物。那只老鼠正专注地啃着一颗种子，所以枫荫隐蔽地扑了上去，仅在它的脖子上挥了一掌就结束了那个小生物的生命。
　　然后她僵住了。她听到了声音！茂心在他们之中，正指挥他的巡逻队在去被闪电击中的老榆树会和前分散捕猎。已经没有时间再回到两脚兽栅栏旁了，所以枫荫带着她的新鲜猎物蹲伏在一丛蕨叶下。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穿过绿色的根茎瞥见一身浅棕色皮毛。斑愿！星族直接将她带到了枫荫面前。但她不能在这里袭击她，当其他猫如此接近时不能。
　　枫荫小心翼翼地拖着老鼠退出蕨丛。它的身体仍然温热，所以它留下的气味很新鲜。果然，她听到斑愿嗅闻空气，一声低沉的咆哮暗示着她已经找到了气味踪迹。枫荫在将老鼠叼起时让它在地面上多刮擦了一段距离，然后衔着它继续往前移动。她不能冒险让斑愿在她抵达蛇岩前就发现她。
　　枫荫故意在最浓密的矮树丛中穿行，这样老鼠就能留下一条浓郁的气味踪迹。她希望她自己的气味能隐藏在整体的雷族气味中；她不觉得她在族群外待得够久，让自己闻上去不那么熟悉。她只能勉强听见斑愿在她身后行走；这只母猫是族群中最好的猎手之一，她能在布满落叶的地面上移动，轻盈得就像一只蝴蝶的翅膀。
　　深灰色石块突然朦胧地在蕨丛边缘浮现。枫荫调转方向，仍然带着那只老鼠，后者在她口中变得越来越沉重。她绕过石块底部，出现在另一边的开阔地带。那里几乎没有任何猫的气味；很显然武士们担心那些蝰蛇会从它们的牢笼中逃脱。枫荫希望那些蛇还在这里，但已经没有时间去查看了。她将老鼠留在地面上，跑向堆积在蝰蛇窝前的一堆小一点的岩石堆。她尽自己所能将它们推开，留下一个狭窄的黑洞，然后低头躲在一块圆石之后。
　　斑愿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中现身，她张着嘴品尝空气，毛发竖立着。当看到那只死老鼠时，她看上去很困惑。枫荫从岩石后跳出，对她发出咆哮。
　　“是你让我的孩子死去的！”
　　斑愿震惊地蹒跚着向后退去。“枫荫！你不该在这儿！”她拱起脊背，“离开，不然我就叫来剩下的巡逻队！”
　　枫荫抽打着尾巴。在视野边缘她看到石堆旁一个细微的动静一闪而过。是一条爬进阳光中的蛇吗？枫荫向岩石迈进了一步。“怕得不敢自己跟我打吗，斑愿？”她嘶鸣道，“你更喜欢看着无助的幼崽淹死，不是吗？”
　　棕毛母猫变得强硬起来。“我以为你的孩子们会得救的。”她嘶哑地说，“我从没打算让他们去死。”
　　枫荫鄙夷地说：“我不相信！你是个狐狸心肠的懦夫。我打赌你很高兴他们死了。”
　　斑愿向枫荫跳去，她的眼中闪着愤怒的光。“我希望你死了！”她啐道，“你背叛了我兄弟的名字！”
　　斑愿扑向她时，枫荫闪到一边。随着一声尖叫，母猫失足踩进了石堆中。在她稳住脚步前，嘶嘶声响起，一个有光泽的深绿色脑袋弹动舌头向前窜来。
　　“蝰蛇！”斑愿倒吸一口气。一个身影闪过，斑愿震惊地踉跄着后退，不断发出尖叫。“它咬了我！帮帮我！”
　　“就像你帮我的幼崽一样？”枫荫咆哮道，“永远不！我希望你痛苦而死！”
　　斑愿再次发出号叫，仿佛是痛苦的无声尖叫。脚步声几乎立刻撞击着穿过树林向她们而来。
　　“斑愿，是你吗？”茂心喊道。
　　枫荫滑动脚步，躲进空地远处的一簇蕨丛。她知道她应该在巡逻队赶到前逃开，但她想看着斑愿去死。灌木丛发出一声噼啪声，茂心和其他两名雷族武士，种皮和画眉趾，冲进了空地。
　　“注意着蛇！”茂心命令道。他的族猫们绕着岩石转圈，扫视四周。茂心俯身注视着斑愿，后者正将脚掌放在眼睛上，在地上蜷成一团。“没事了，斑愿，我们在这儿。”
　　“我的眼睛！”斑愿哭号道，“我看不见了！”
　　茂心抬起头。“哦，星族，如果我们需要乌翅，那就是现在！你们为什么要带他离开我们？”然后他抖抖身子，面对着他的族猫。“种皮【原文居然打成了Seedwhisker……醉了】，我们需要湿苔藓，用你最快的速度。我们得将毒液从她的眼中清除。画眉趾，拿来你在药草储藏室中能找到的所有茴香。我们得试着救回斑愿的视觉！”
　　两名武士疾驰而去。茂心将脚爪放在斑愿的侧腹上。“躺着。”他喵道，“我们会做所有我们能做的。”
　　“但雷族没有巫医！”斑愿啜泣着说，“我要死了吗？”
　　“我看着就不会。”茂心郑重地说。
　　枫荫感到愤怒从她的喉咙深处升起，她从前的导师正在宽慰曾看着她孩子淹死的猫。斑愿的双眼正渗着液体，布上了一层纷乱的云翳。即使她活下来了，她也再看不到任何东西。枫荫知道她得在其他雷族猫赶来帮斑愿前离开。她匍匐着穿过森林中最茂密的灌木，然后跑回两脚兽栅栏。随着更多武士抵达蛇岩，惊恐的哭号透过树林。当枫荫爬过栅栏，蹲伏在光秃秃的棕色地面上喘着气时，那声音减弱了一些。
　　现在只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了：小斑，她最小、最脆弱幼小的幼崽。“救救我，妈妈！”
　　她的女儿，小花瓣，已经从对斑愿的袭击中找到了平静。就像小叶松，绝望的哭号已经沉寂了下来。有那么一瞬，枫荫的鼻息被一波为她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儿女的悲痛压在下方。然后她咬紧牙关，想象着她需要为她幼崽们的死去伤害的最后一只猫的身影。
　　“现在不会太久了，小斑。”她郑重地宣告，“很快你就会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