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武士之枫荫的复仇》逍遥散人

9、第八章

　　黄昏降临的同时带来了它寒冷、潮湿的风，枫荫从栅栏上跳下，进入森林，并顺着两脚兽地盘的边缘行走。雨点包裹着她的身躯，勾勒出她的轮廓，枫荫来到那些拥有纺锤状的树干、沙沙作响的针叶的松树下，以收获一点庇护。枫荫轻柔地从森林地面上走过，当她绕过无树地带——它们现在寂静而漆黑——时，充分地待在雷族边界以外，接着再次钻入茂密的灌木丛。荆棘刮擦着她的皮毛，拦住了她的去路，但枫荫始终往前挤着，耳朵直立，捕捉第一声河水的动静。
　　现在雨下得更大了，树叶晃动起来，环绕在枫荫耳边。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突然从一丛僵硬的长草中冒出，发现自己正位于一处陡峭的河岸顶部，河水正呼啸而过，厚重、漆黑，而且致命，仅位于一条尾巴远的下方。她嘶嘶着向后踉跄地退去。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三个小小的身影，在水流中翻滚、旋转，但那只是星光的映射。
　　枫荫凝视着生长在河岸远端的芦苇。那边的某处是河族营地，就像一个坐落在湿透的地面上的鸟窝。如果她绷紧耳朵，屏蔽雨声，她几乎就能听见猫儿们为夜晚而安定下来时的喃喃声。枫荫想象着苹果暮躺在他的窝里，芦苇光蜷伏在他身边的情景，她橙色的皮毛与他柔软的棕毛相融。枫荫脖子上的毛竖了起来，她龇出牙齿。苹果暮会为他见到我的那天后悔的！他每一次说他爱我，他许下的每一个承诺——它们除了谎言什么都不是！他从来都不想要我的幼崽，所以他使他们淹死。他本能救下他们，我知道他本能这么做！
　　在她身后，树林上方的天空亮了起来。再过一会儿黎明就将终结，但枫荫更喜欢在黑暗中行走，所以她没有屈服在睡上一觉的渴望下，而是顺着河岸向下游走去。那里有几块凸起的小石头延伸过河流——她曾经就是利用它们穿过河水，与苹果暮在另一边相会。枫荫没办法游过河，但必要的话她能蹚水。
　　她抵达那些石块，即使在黑暗中看不见它们，但通过水流从它们上方流过时声音的改变，能使猫意识到它们的存在。枫荫颤抖着跳下河岸，开始涉水而过。她腹部的毛立即被打湿，她因为寒冷而倒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的腿穿过水流，感觉到水流拉扯着她，溅上她的侧腹。河流比她跟自己的幼崽渡过时要缓慢得多，也浅得多，但她仍然厌恶踏出的每一步，她欣慰地嘶嘶着，将自己拉上远端的河岸。她在那里躺了一会儿，不停地喘息，水珠从她的毛上滴落。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布满厚重的云层，风刮得更大，闻起来似乎有更多的雨即将来临。
　　枫荫强迫自己站起，继续往前走。她扎进芦苇丛中，它们僵硬而有弹性，不断弹着她的脸颊，绊着她疲惫的脚爪，她艰难地继续往前走，直到发现河族的气味标记，然后她折返脚步，以便顺着领地边缘行走，安全地保持在气味标记之外。茂密的芦苇被矮小而枝条光滑的柳树点缀着的柔软灌木所取代。她的肚子隆隆响着，但她不敢捕猎，以防惊动河族猫们。声音在河流这端太容易传播了。
　　她脚下的地面渐渐变得坚硬干燥起来，空气中绿叶的气息盖过了鱼的腥臭味。枫荫来到一片树林，它们比其它柳树枝叶更加茂盛，也更加强壮。领地的边界离这里足够近，使得她能从枝条上向下探望，注视着路过的猫们。随着一声叹息，她回想起最近自己在一棵树上度过了多长时间，枫荫爬上最近的一根树干，在最低的一根粗树枝上安顿下来。她不知道河族武士们的习惯，所以无法制定将苹果暮单独困住的计划。她只能通过观望来学习一切。
　　枫荫等待着，蓬松起毛发以抵御寒冷。很快她就得到了报答，一阵脚步的噼啪声离她越来越近：一支早起的捕猎队，他们喋喋不休着重重挤过灌木，好像要让自己吓跑所有猎物一样。枫荫卷起嘴唇，想起了雷族的隐秘身形。捕猎队从她枝条的正下方经过，并没有注意到她。
　　在他们的噪音消失前，更多的猫出现了。微风带来的气味使枫荫鼻翼张大。一个心跳的时间过后，蕨丛被分到两边，一只浅棕色公猫露出了身形，他宽阔的肩膀隐藏在厚重、光滑的皮毛下。苹果暮！再一次地，星族直接将枫荫的猎物带到了她的爪下。
　　但茎叶丛沙沙作响，一只胖胖的灰毛学徒匆匆走了出来。他蹲伏下来，向前跳去，粗短的前腿伸向前方。苹果暮摇摇头。“你得比这跳得更高，鲈爪。”他责备道，“在战斗中，你必须准备与那些发育完全的武士搏斗。”
　　年轻公猫的蓝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会长高的，对吗？”
　　苹果暮发出呼噜声。“你当然会，但你仍然得学习如何跳跃。”
　　“为什么不让我跳向你，来给他做个示范呢？”一个声音问道。一只橙色母猫溜进空地。枫荫的颈毛竖了起来。芦苇光就不能让苹果暮独自干点什么吗？
　　苹果暮上前迎接他的族猫，与母猫摩挲脸颊。“我不会让你做任何事。”他喵道，“想想我们的孩子！”
　　芦苇光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在她的皮毛下仅仅微微隆起。“我没病！”她抗议道。
　　“我知道你没有。”苹果暮喵道，“但我们的幼崽太宝贵了，无法承担鲈爪不小心伤到你的风险！”
　　枫荫紧紧抓住枝条，甚至崩断的两根爪子。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芦苇光怎么可能已经开始怀孕？苹果暮还撒了多少谎？她将脚爪缩在一起，准备在芦苇光和鲈爪离开时就跳下去，但三只猫一起离开了，鲈爪还认真地与他们探讨着战斗技巧。
　　枫荫蹲伏在树上，愤怒在她体内汹涌。一个湿冷的身躯推搡着她的侧腹，尖叫发出求救。枫荫试着卷起尾巴裹住她最后剩下的幼崽，但她身边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她隐约感觉到饥渴，还有在夜晚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除了在那只毁了她的世界的猫身上复仇之外，没什么更重要的了。不管多久，她都会在这里等着——甚至是她的余生，如果那意味着她最终能抚平小斑的哭号的话。
　　她一定打盹了，因为她在晚些时候才醒来，天空雾蒙蒙的，下着雨，香薇丛也布满了阴影。有什么东西正穿过灌木。枫荫绷紧身子，想知道星族是否会在一天中将苹果暮两次带给她。接着，一团毛球踉踉跄跄地走进空地，滑动脚步在树底停下。
　　“尝尝这个，雷族的老鼠屎们！”鲈爪尖叫道，将脚爪猛地击向一根嫩枝。当嫩枝折断时，他迅速转过身。“悄悄接近我啊，来吗？你就跟你的族猫一样狐狸心肠！”他摇晃着向前跑去，压在一丛巨大的苔藓上。然后他直起身，向下看着他的敌猫。“哎哟，我本该把那些带回长老巢穴的。我会再找一点。”
　　他向枫荫藏身的树小跑而来，凝视着树根。枫荫松开枝条，垂直落到了学徒的背上，一掌将他击倒在地。在鲈爪弄清发生了什么之前，枫荫叼住他的颈背，将他拖过这棵树，越过了边界。她的双眼因为用力而突出；这个胖学徒简直比獾还重！
　　鲈爪号叫着拍打脚掌，但枫荫将牙齿插得更深，直到他停止挣扎。“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他咆哮道。
　　枫荫将一只脚爪重重按在他的肩上，厉声道：“别动，否则我就撕烂你的喉咙。”
　　鲈爪眨着眼。“我是名河族武士！放开我！”
　　“不，你不是。”枫荫嘶声说，“你是名愚蠢的学徒。没关系，我没兴趣杀你。我只想让你当个诱饵。”
　　当鲈爪试着讲话时，她将他的脸按到了地上，盖住了他的抗议。然后她蹲伏下来，将自己大半个身子压在他的后臀上，开始等待。
　　“鲈爪！鲈爪，你在哪儿？”
　　枫荫几乎发出了呼噜声。过了一会儿，苹果暮小跑进空地，眼中满是焦虑。“你为什么就不能立刻做交代给你的事呢？”他抱怨道，环视四周。“如果我发现你没有收集苔藓而在练习战斗动作，你就有大麻烦了，鲈爪！”
　　枫荫咬紧鲈爪的颈毛，将他从树后拽了出来。她将学徒扔到地上。“这是你正在找的吗，苹果暮？”
　　这名武士惊恐地注视着她。“我们已经让你离开我们的领地！”
　　枫荫抽动尾巴尖。“而你认为我会那么做？你比我想的要更鼠脑子。你杀了我们的幼崽，而现在你必须付出代价。”
　　苹果暮龇出牙齿。“你在说些什么？你杀了我们的幼崽，让他们穿过河流。放开鲈爪，在我叫来一支巡逻队前离开这儿。”
　　枫荫从鲈爪身上跃过，站在棕毛武士身前，毛发直竖，脚爪紧抓着地面。“你可以把那团没用的毛球拿回去。”她咆哮道，“但你得先跟我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