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武士之枫荫的复仇》逍遥散人

7、第六章

　　太阳缓慢地穿过天空。枫荫的肚子仍因为那只鼹鼠而填得满满的；再说她也没胃口吃东西。她的脚爪因为长时间的步行变得不再锋利，所以她在一块石头上打磨着自己的利爪。一只老鹰猛冲过枫荫的头顶，她想象着自己解决乌翅后，它对着他的身体大快朵颐。他会血流成河，每一滴血都是为了她无助的幼崽……
　　最终天空昏暗下来，岩石间的阴影变得厚重。枫荫蓬松起毛发以抵御寒冷，她蹲伏在一块圆石顶端，注视着山丘下的任何动静。一个深色的身影突然掠过草丛。乌翅在这儿！早早到来，独自一猫，跟往常一样。枫荫伸出利爪，刮擦着石块。当乌翅爬上斜坡，向她走来时，她一动不动，几乎没有呼吸。枫荫蹦起后臀的肌肉，随时准备跳到巫医身上，但接着她顿住了。如果她在这儿袭击他，她就有可能被其他巫医看见。况且单单一次伏击怎么够呢？她应该跟着乌翅抵达月亮石，在那里处理到他，在他宝贵预言的源头。
　　枫荫想象着她学徒时拜访过的漫长、令猫窒息的隧道。她的皮毛因为再次进入那片黑暗的念头根根直竖，但接着，她幼崽们的哭号在她耳畔回响，当乌翅从她身边走过一个心跳的时间后，她悄无声息地滑下了圆石。枫荫能听到他攀爬斜坡后粗重的呼吸声。她等着他消失在母亲嘴狭窄的通道中，然后小跑着跟上他。
　　石洞立刻将她吞没，厚重的黑影推挤着她的身体，直到当她回望洞口，也再看不到月光。枫荫在石头地面上行走，试着将脚步放得最轻。但乌翅一定听到了什么，他停了下来，在她身前的黑暗中他同样看不见东西。“谁在那儿？”他喊道。
　　枫荫僵住了，她确信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巫医能够听见。但一会儿后乌翅继续向前走去，他的脚爪在寂静中发出最轻微的声响。微弱的灰光在前方出现，映出了巫医耳朵的轮廓。月亮石！枫荫意识到她已经摆出狩猎的蹲伏姿势，正一步步向前潜行，尾巴在身后平举着。她抵达洞穴的开阔处，月亮石在银光中闪闪发光，几乎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乌翅在它前方蹲伏着，深埋着头。
　　枫荫嘶鸣一声，向前跃出，伸出脚爪。她落在他的背上，使他滚向那块光滑、冰冷的石头。她瞥到了他的双眼，它们在月光的反射下闪着光。
　　“枫荫！”乌翅几乎窒息地说，“你在这儿做什么？”
　　枫荫将爪子插进他喉咙四周的皮毛中。“为我幼崽的死复仇。”她厉声说，“如果我能杀你三次，我会这么做的！”她知道她对这名巫医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能带回她的幼崽。既然他们死了，他也很显然不该活着。她咬住乌翅的脖子，这只黑毛公猫在她身下瘫软下来。
　　有脚步声在接近隧道。枫荫让乌翅落到地面上，躲到了那块水晶之后。
　　“伟大的星族啊！”她听到风族巫医云雀翅的嘶鸣，“乌翅！发生什么了？”
　　他的同伴发出一声咕哝。枫荫从月亮石边缘向外窥视，看到野李毛——影族巫医——正嗅闻着乌翅僵硬的身体。“他死了。”野李毛惊恐地宣布。他四处环视，枫荫匍匐在水晶之后。
　　“我们不能把他留在这儿。”云雀翅喵道，“来吧，帮我把他带回地面上。”
　　枫荫听着他们将乌翅拖出隧道。她一直等到月光移过洞顶的小孔，洞穴重新归入黑暗。枫荫的心怦怦直跳，但她提醒自己她没什么好害怕的。阴影中唯一危险的东西就是她自己。她想知道巫医们是否会继续他们的集会，但他们再没有回到洞穴。枫荫推测他们应该回到了各自的族群，传递这可怕的消息。
　　当洞顶的那小块天空因黎明的到来而转为白色时，枫荫舒展她冰冷、僵硬的四肢，走出隧道。母亲嘴外新伫立着一堆小石子。一撮黑毛挤在一处缝隙中。枫荫嗅了嗅，认出了乌翅的气味。比起将他整路带回森林，巫医们选择了在这里将他埋葬，小心地用一堆岩石作为他最后的窝。
　　枫荫卷起嘴唇。她幼崽们的纪念碑是什么样的？除了河族领地内冰冷的尘土，什么都没有。她将石头堆打散，将它们击到地上。她的脚掌被岩石卡住，脚垫也刺痛着，但她不断挥砍着，直到石堆被摧毁，乌翅的身体暴露在灰色的黎明中。枫荫抬头望去，看到一只鹰正在头顶盘旋。这是你的下一只新鲜猎物。她满意地想。
　　那只鹰盘旋得更近了，枫荫从四散的石头旁跳开。她跃下山丘，再也没回头看一眼。她已经为幼崽们报了仇！你们在看吗，我的宝贝孩子们？我为你们杀了他！希望你们永远不会在星族看见乌翅。他应该永生永世待在无星之地。
　　她来到一片厚实、柔软的青草边缘的树篱，并爬进了枝条下方。她忽然感到累得再也走不动路。她不再理会隆隆作响的肚子，闭上了眼睛。
　　“妈妈！”
　　“救我！”
　　两个湿透的脸庞出现在枫荫身前，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充满了恳求，嘴巴大张着，发出微弱的哭号。泛滥的河水声在枫荫的耳旁咆哮。
　　“小斑！小花瓣！”她尖叫着。她猛烈拍打前腿，希望在水流吸走他们时够到他们，但她的脚爪只撞击到了冰冷、坚硬的地面。
　　枫荫睁开双眼。她正躺在石林脚下的树篱下。她为什么梦到了她的幼崽？小叶松在哪儿？
　　“妈妈！救救我们！”两个声音再次回响在耳边。
　　枫荫抖抖身子，站了起来。乌翅已经死了——这意味着只有一只幼崽的死得到了复仇吗？
　　星族，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坠入了爱河，就是这样！而现在我得伤害比我曾伤害过的更多的猫。
　　一副景象浮现在她的脑海：一只浅棕色母猫坐在香薇丛中，向外注视着一条翻搅着的黑色河流，而它正将三个小小的身影扫远。斑愿！按照荨麻爪说的，她看着幼崽们挣扎，却什么都没做。他们也许不是斑愿的亲戚，但武士守则规定没有幼崽应该被族群忽视、抛弃在危险当中。
　　斑愿需要为她失去的幼崽付出代价，就像乌翅那样。
　　枫荫站起身，抖动疲惫的脚爪。这件事会更难，因为斑愿只有在去森林大会时才离开雷族，而她也会被她的族猫们包围。即使在边界中她也几乎从不独自行动。枫荫需要找到一个在雷族领地中袭击她的方法，对一名武士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她努力思索着，开始顺着树篱底部走动。一卷常春藤缠住她的脚爪，几乎使她摔倒。枫荫嘶鸣一声，抽出脚掌。常春藤躺在地面上，轻颤着，就像一条光滑的绿蛇。
　　蛇岩！枫荫想象着被石块填满的蝰蛇的窝。别忘了雷族领地里也许还有致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