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六章 只道流年误光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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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我的外表已经非常平静了，只是心依然跳得很快，快得让我难受。母亲并未留下东西来，大概以为我会吃完才回来吧，我很饿，却也不怎么想吃东西，看着冷冷清清的房间，最后，还是爬上床，点起小小的蜡烛，就着昏暗的光看书。其实，我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我在发抖，天实在太冷。
“纪姑娘，你睡了吗？”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我抬头，不认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府里新来的丫头桂花。见我看着她，她怯生生地说，“夫人让我请你过去。”我点头，起身，快速的穿衣梳头。那小丫头此时趁机上上下下地打量我，毫不客气，甚至轻蔑。但一触到我的眼神，马上象触电一样，低下头站在角落。
呵，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笑起来，毫不客气，既然你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那我一定会表现得漂漂亮亮的让你们好好看个够。
桂花领着我进了梁夫人的屋，却只有梁大人坐在那里，还是装模作样地喝茶。我不等他问，便明白地对上话，“大人，今日颜瑛在外没有见不该见的人。”
梁大人笑了，“颜瑛不必如此在意，老夫知道。喊你过来也不是为了这件事。反正明天开始你也就不用再出去辛苦了，老夫想你们母女也可以好好团聚，我和你母亲商量，想把以前城墙那的宅子给你们。琮儿现在还离不了颜毅，等过一阵安顿下来，就让你们单独住吧，老让你们在这里委屈，我也对不住。”
我看着他气定神闲的喝茶，嘴角有若隐若现的笑意。我许久都不说话，和这样的人说话，其实也不累，他把所有的事都给你算计好了，只等着你乖乖的束手就擒。
“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只是，现在都还没有安顿好呢。您也说了，叔琮少爷还离不了我哥哥，那么多事没办，怎好让哥哥分心。再说了，现在大人肯定忙着黛姐姐的婚事吧，我想小女多少还能帮上点忙，不如等忙完了这些，小女再自寻出路如何？”我客客气气地回敬他。
“颜瑛果然深得我心啊，”梁大人的笑意又增加了一份，“其实现在让你们过去住我也不放心，不如到时候等事情都过了，你们也就能安安心心的住下去了。不过……”他抬头看我，我也毫不客气地直视着他，“梁大人有时尽管吩咐，小女有能力的话一定做到。”
“老夫不瞒你，你的事情我没有告诉黛儿，怕她知道了这事心里想不开，对你也不好。而且她身子不好，不多久也要出嫁了，事情也多，你最近就别去找她。”
我一口答应，“这样甚好，大人实在太为人着想，让人无以为报。”够狠，你以为瞒着黛我就会对你感激吗，还不是怕我把这事抖出来，黛可不是如此没有情义的人。想了想，我忍不住问，“大人你可问过黛是否愿嫁？”
梁大人说，“婚姻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夫也知道牟家这孩子有出息，重情义，只可惜你已如此，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我笑了，“大人所言甚是。小女从未曾痴心妄想过，所以还请大人放心，小女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不过小女的哥哥还请大人多多提拔。”
梁大人略微点头，我行了礼，几乎夺门而出。一出门外，寒风阵阵，这腊月寒冬，马上就要开始飘雪花了吧。我瑟缩着，站在墙角，却还能看到院子里的天，星星明亮，深邃动人。只是，这外面太冷，不能久站，亦不能如此自在的观望星空。
接下来的日子，我学起古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自从当日我拒绝婚事，并且和梁大人达成条件后，母亲不愿和我说话，我亦不妥协，大家就这样僵着，渐渐的，她连看都不来看我。而我，并不想去看她。哥哥偶尔回来，他忙得要命，眼圈都黑了，见到我却笑得开心，还会带好吃好玩的给我，或是书画让我解闷。只是，略坐一坐就走，说不上三句话。我想，他还不知道我的事情吧，要是知道了，大概就要像母亲这样子了。
这平静日子不过半月，那一天，不速之客到访。叔桥竟一个人溜达到了我的房里。我如临大敌，虽然知道他不会对我怎样，却还是和他保持相当的距离。他并没有上前，似乎知道我害怕，只是站在门口，轻声说，“你真的愿意让锦年娶叔黛吗？”
“锦年这样的人，定会给黛一个好归宿。”我答道， “怎么，那么快梁大人就把事情促成了？”
叔桥说，“这事还没有定，不过，如果你还是这样，那就要成了。”
“成就成了，又不是坏事。”我轻描淡写地说，“这事也不用你来操心，由你父亲在总能成的。”顿了顿，又说，“反正这事于我也不相干。”
“既然你这么想，我无话可说，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自顾自就走了，没再看我一眼。我心里很想叫住他问个明白，可还是忍住了，事情都已到了这个地步，反正嫁的人也不是我，我干嘛还要管这人是怎么嫁出去的呢。
第二日，母亲到访，送来漂亮的衣裙，见我无甚兴趣，便说，“快过年了，梁大人为我们母女做了些新衣服。我看着挺欢喜，穿在你身上肯定也很好看。”
“不用，”我淡淡地说，“我衣服够穿，不用新的了，母亲您留着吧，或者放在箱子里，以后再说吧。”
母亲拉我过去，拿着衣服在我身上比划，“现在我们住在梁府，你也知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有不少人要来梁家拜年，你准备些衣服，到时候也不至于太寒酸了。”
既然母亲这么说，我便乖乖收下，到底是要用来撑场面的，都是好料子，精工细作，摸着也让人欢喜。
“对了，明日就是腊月十四了，娘过来跟你扫房。过两天，我们这也备些年货，难得全家人能团聚，可以好好过个年。”是啊，好久了，好久没有一家人在一起过节了，我都觉得不习惯了呢。
说是扫除，其实也就是掸掸灰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工作，不会劳神也不会劳力。接下来，便是随着母亲收拾东西，晒晒被子，从厨房那里拿了东西过来，摆放果盘。母亲一反常态的和我唠叨起来，讲的全是哥哥，什么可以光宗耀祖，什么可以让父亲含笑九泉，什么我们的生活不用担心了，什么我应该好好向哥哥学着点。我听着，脸上温柔浅笑，并不想与母亲多说什么。
就这样，每天都有许多事，过年的事，由于母亲经常过来，让我也不免跟着她忙起来。像多年前一样，和长辈们一起接玉皇，赶乱岁。我再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不管不顾装无知随便乱玩的小孩子，而是和那些下人一样，做着琐碎的工作，简单的重复，并不出现在那些最喜庆的场合，而是在之前准备着，在之后收拾着，平静安心的工作着。
除夕，和很多个除夕一样，就是那么些热热闹闹的事情。吃了团圆饭，拿了小红包，我在母亲屋里和哥哥一起守岁。初一一大早，熬了一通宵的我开始梳妆打扮起来，据说今天会有很多客人，应接不暇的时候，我也是要出去招待别人的。
早晨，梁大人和叔琮进宫去拜年了，不过很快梁大人就回来接待客人，而叔琮则在外到处拜访。再一会，便陆陆续续有个人登门，一个上午，我和其他丫环一样忙得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到中午，随便吃了点饺子，才算歇了一小会。
很意外的，梁大人亲自过来找我，此时我还在厨房帮忙准备点心呢。他把我叫出去，让我去房里再换身喜气点的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颜瑛，等下牟少将会过来。”梁大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无比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只道流年误光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