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 青春梦》安慈

53、第五十二章 颜不疯魔不成活

　　啪，啪，啪……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我使劲地抽自己耳光。痛，不够痛，我无法清醒过来，清醒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硬是在房里闷了一个下午，都恍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把门锁了，因此也没有人进来。我在干什么，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更不知道。

　　混乱，头脑里一片混乱，我想不清楚，怎么都想不清楚。

　　晚上，母亲端了东西来要与我一起吃饭，我看见她，仿佛看见陌生人一样，如果不是当时我一睁眼就看见她，我绝对无法接受她就是我母亲的事实。看着她往桌上摆放餐具，我小声地说，“母亲，我不嫁。”母亲没有听清，只是略微皱了皱眉，“说什么呢，快来吃饭。”我下了床，“母亲，我不嫁。”我终于说得有点底气了。

　　“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说不嫁了呢。”母亲似乎根本不把我前面的话当回事，“好好的，别闹别扭了，我都和梁夫人说了。”

　　“我不嫁，就是不嫁。”我站起身，看着她。“我不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嫁给叔桥的。”我不知道我要用怎样的语气，才能让母亲认识到我又多么的坚决。

　　母亲有点生气了，“怎么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我和梁夫人定了，你就给我好好准备吧，由不得你想嫁不想嫁。”

　　“母亲可要说婚姻大事不过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因而您给我决定了我就一定要嫁。偏偏我就不信，如果我不想嫁，无论您怎么逼我，我也定是不会嫁的。”

　　母亲把筷子啪的一拍，“这事还真有不了你，你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不算，在梁家你做了多少好事。当时叔琮的事我忍着没说你，现在你又去勾引叔桥……”

　　“我没有。”我忍不住打断，“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母亲站起身，冷冷地说，“亏你好意思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仅仅对梁家人下手，在外面也不干净，你敢说你跟牟锦年没有瓜葛吗！”

　　我顿时呆在原地，原来母亲连这个都知道了。我结结巴巴地说，“不是，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

　　“你不用多说，你什么性子以为娘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你做得如此过分。想想你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干净的身子了，你还想怎样，还嫌替我们纪家丢脸丢得不够吗！”

　　我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生生被我逼了回去。

　　母亲又说，“梁家不嫌弃你，让叔桥收了你，以竟然我颇感惭愧了，你还在这给我闹，你给我记住，我是你母亲，这事就这么定了。”

　　见我还是不说话，母亲也不说什么，拿起筷子吃饭。我站在她身后，却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里。原来，我自以为保守得很好的秘密，别人都已经知道。原来，只有我这么傻。其实这些我又想到，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我深呼吸，慢慢平静思绪，既然来了，那么也只有硬着头皮应对了。

　　慢慢的我说出这样的话来，“母亲，您大可以试试看逼婚，您也知道我不是那种贤良淑德的女子，我可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为了这事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搞不好还真的送掉了小命。我知道，现在我的死活你并没有那么在意。” 我喘了口气，用阴冷的语气说，“如果你实在逼我，我也可以考虑死给你看看。不过，要死，我也先拿他来垫背，我一定在他再碰到我之前先把他弄死，一刀捅不死我就捅十刀，十刀捅不死我就下毒，在不济，我放把火大家同归于尽。您大可以试试看，凭您对女儿的了解，您可以赌女儿我是不是敢做这样的事。”

　　母亲慢慢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在她眼里，我一定是疯了，一脸诡笑，用这样的语言和态度和她说话。完全不可理喻，完全的疯了。半天，她才吐出一句话来，“你给我去柴房呆着，好好想想你都是怎么说话的。” 我拢了拢头发，整理了下衣衫，平静得向母亲行礼，在出门前，我还是停了下，并不回头，我低沉生冷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过去，“娘，您不要忘了，我对他有怎样的仇恨。”说罢，我乖乖的去了柴房。

　　天已经那么冷了，呆在柴房里果然不好过。可想到外面，竟是这样的世界，我宁愿多在里面，拒绝出来。霜儿回来给我送饭，可每次，都在母亲或是珍姨的陪同下，不知是否有她们授意，霜儿只是怜悯的看着我，并不与我说话。可每次她来，我都对她很美的微笑，在冷冷的看着其他人。于是，人都给我得罪光了，每天柴房都锁了门，吃的东西也是越来越恶心。

　　还好，我根本吃不了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每次吃完之后就狂吐，怎么吃下去怎么吐出来，吐得干干净净，顺带一点胃酸和眼泪。后来，我就再也不吃了，天天在那里喝水。常常胃痛得要死，又冷，我躺在那里，胡乱得想些东西。像很久之前，吃过的蛋糕牛排，喝过的红酒香槟，而现在，如果能咬上一口法式咸棍面包，那真有死而无憾的感觉了。

　　就这样，我在柴房里痛痛快快地熬了七八天，我不低头妥协，别人要不放我出去。我想，说不定我就这样死掉了，你们会不会有点过意不去。唉，我有些邪恶地想，不知道我死掉了，锦年会不会因此来找你们的麻烦呢，告你们个草菅人命的，让你们也常常半死不活的味道。说不定他还会带着烧鸭桂花酒来祭奠我，那我做个鬼也可以好好吃一顿。

　　我在那里躺得昏天黑地的，竟然觉得叔桥来看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我想，于是我背过身，闭了眼，还是好好睡一觉的好。

　　我听见脚步声，停在我旁边。有人跪下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如果现在我有力气，一定用棍子把他打个半死，可惜，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还怀疑我还能不能站起来。算了，我忍，只要你别太过分。

　　有一只手温暖的覆盖在我的手上，轻轻捏着我的手指。我一下怒火中烧，铆足了劲坐起来，啪的给了他一巴掌。“怎么，你还想再来一次。”

　　我的手打得很痛，脸上却笑得很开心，“我看我这样子还是入不了你的眼，趁机省省力气吧。”看着他的脸，我的胃在那一阵一阵抽，“怎么，来看好戏的，是不是觉得好不够好看，想怎样你就来试试啊。”

　　他还是跪着，我却撑着站起来。“我还有口气呢，怎么，没带绳子来吗，绑完了我，我还能拿来上吊呢。”呵呵，我笑个不停，“你是不是没想到怎么有那么不知廉耻的姑娘，被你强迫了还不去轻声一了百了，现在还强迫要你娶，很烦恼吧。”

　　“对不起，我本来不想怎么做的，那天我喝多了……我是真的想娶你，我不会对不起你的。”他依然跪着，用那我以前以为充满哀伤的眼睛望着我，现在，我只觉得里面充满讽刺。

　　“你不必跪在我面前，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受不起。我知道你知错了，可现在这有什么意义，你要做的都做了，要得的都得了，你还想从我这里要什么呢？”我问。

　　“我这辈子都会好好待你的，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会比哥哥更好的待你的。”

　　“免了吧。你不必多说什么，你那点心思我明白，可那些事情发生了，便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我原来不想嫁你，发生了那件事，我也不会嫁你。我宁愿一个人孤独老死也不要嫁给你。并且，我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无论你欠我的，或是你觉得我欠你的，我都不管了。我只想要个清静，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我已经都没力气说了。“这里的事情，我无力参杂其中，你不如就当我死了吧。你走吧。别来看我。”

　　我说完，见他还是动都不动的跪在那里，也没有办法。可我连站都快站不住了，身子沿着柴堆慢慢地滑下来。我闭上眼，觉得好冷，好累，不想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了。就让我静静地呆在这吧。

　　他的手又伸过来了，我怒，抬手要打，手被他抓住，看着他皱起眉，把握冰冷的手握在掌心，我只能说，“放开我，你走开。”可这话也是有气无力。

　　他忽然伸出双手抱起我，我吓了一跳，拼命挣扎，可我的力气那里大得过他，我渐渐绝望的停下来。他轻轻地说，“你别怕，我只是带你出去。”说完，就把我抱出去了。没有回我的房间，却是他的那间。把我塞进被子里，便出去了，什么话都没说。一会，霜儿跟着他进来，带了热水毛巾。

　　他在房里我的眼睛就离不开他，如此担心害怕，连霜儿都看出端倪。可他没有走，坐在远处看着霜儿替我收拾。终于他问，“你可要吃些东西。”我笑，“吃了也就是吐，别浪费了。”他没说话，起身到了热茶给我，端到我面前，犹豫了下，还是给了霜儿，“那你先睡会，明天我找郎中来看你。”

　　霜儿手里的茶我喝了，眼睛还是死盯着他，他叹了口气，让霜儿出去。霜儿走的犹豫，却还是很听他的话。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躺着没动，反正，即使反抗也是徒劳。我闭了眼，渐渐有了睡意。很久之后，我听见他出门的脚步声，还有他很轻很低沉的声音，“如果你不想嫁，我不会强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