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 青春梦》安慈

52、第五十一章 重逢悲欢心自知（二）

　　“想必先生才是正主吧。”我客气地做上一揖。他瞟了我一眼，并不言语。旁边的那位也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看我到底要如何反应。

　　没人接话，我只能自顾自地说下去，“不知先生还记不记得我们曾是见过面的。”他抬头，我朝他微笑，“在城北的和顺米行前，先生你曾帮过我。”他打量了我几眼，便低下头继续喝茶。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认出我，继续说，“当时先生的确帮了我大忙，小女子在此感激不尽，今日，没想到又重见了先生。不过现在，我是主，先生是客，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的确该是我们道歉。”的确，没有他那天给的银子，那药我还买不起。

　　可这样的话，又怎么能引起他的反应呢。我看了眼掌柜，示意他先退下，可他还是不动，反而对我这样子，有点不满的神情。看着那男子，我又开口，“记得当时小女子落难，是先生帮了我，那是周围都是人，却只有身为外邦人的先生帮了我，所以小女非常感恩。要小女子做些什么，小女我也使无怨无悔的。可惜这些日子，边关的消息传来，想必大多都是先生不想听到的，心里有些想法小女子我也能理解，如果替您擦鞋真能让您好受些，那小女子也不妨擦伤一擦，先生您看着如何？”说着说着，我就与其不善起来。“再说了，厨房里的事也都是小女在座，怨不得店家大人。”

　　“你……”一旁的男子站了起来，对我怒目而视，刚想训斥我，没想到坐着的那位抬了抬手，他顿时就没了声音。刚想认为那人是好人，却没想他把腿翘了起来。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说管说，做起来就是另外一件事了。我悄悄地左右一瞄，门外到底还是有些看热闹的。唉，我心里忽然觉得好笑，看样子这种事就是喜欢找上我。面上，我竟也逼出了个笑容，缓缓地蹲下身去。

　　我的手被人拉住，是那男人。他把我拉起来，眼神锐利地看着我。我也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一会，他才放开我的手，向后一招，带人出去了。到了这时，我才算终于松了一口气。对这掌柜笑了一下。掌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慢迈进离间了。我的表情垮下来，大概我做的这事又让人觉得丢脸了。我左右为难，傻傻的站在店里，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我就是这样子的人，也随便你们怎么想了。看着那些悄悄在身后指指点点的人，我一脸微笑，抬头挺胸走出去。

　　迫不及待的回到家，见母亲竟还在等我吃午饭，心情一下就好了许多。“我刚刚去城里了，不知道梁夫人又没有和你说，前一阵子我去找点事做，还能替家里真些钱，今天我刚去那里，说我不做了。您一定饿了，我还让您等了那么久。”我一边笑着说，一边往母亲碗里夹菜。可让我有些略为不舒服的是，母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点都没有，没有高兴，也没有不满，只是说，“梁夫人都和我说了。”

　　这顿饭，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唠唠叨叨地讲东讲西，母亲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只是随声附和了几句，到后来，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吃晚饭，便帮着收拾东西，送去厨房。然后，就陪母亲在家里缝缝补补，混过一天。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是这样过去的，我不去店里，大段的时间在厨房里帮珍姨，因为霜儿要伺候黛。母亲也常常在梁夫人房里，有时梁大人也在，每天他们似乎都有聊不完的话题。黛听说要静养，我几乎都没怎么见过她。而母亲，在剩下的时候都伴在我左右，只是像是有心事。

　　只是这心事也来得太快太嚣张了。

　　那天还是上午，我刚在厨房帮着洗了碗，就被母亲叫去了。开始，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却看着母亲仔细地关了房门，又让我和她一期并排着坐在床上，我顿时感觉有些奇怪。

　　母亲一开口，就让我忍不住微微颤抖，“颜儿，我知道你和叔桥少爷的事了。”我睁大着眼睛委屈地看着母亲，刚想开口，母亲却接着说，“颜儿，我没想到你这种时候还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说你到底是如何想的，也未免太大胆台任意妄为了，还好梁家是重情义的人家，你们做出这样的事，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叔桥少爷也答应，这事他也愿意对你负责任。我看，找个日子，你就早点嫁了，也不用以后让人说闲话了。”

　　请原来我的大脑没有如此好的处理能力，请原谅我的心没有如此好的接受能力，听完这话，我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母亲似乎觉得我没有反对，接着说，“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现在条件不好，婚礼可能准备地仓促，没什么大礼，这等以后条件好了可以再补，而且你嫁过去，也不是一般的妾，有梁夫人在，也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

　　见我还是不说话，母亲又说，“能嫁进梁家，也算如你的愿了。当时你和叔琮少爷的事，为娘的担心了很久，也不知要怎么说你，现在你能嫁叔桥也是好的，他看着也是老实的孩子，对你应该也会好的。”顿了顿，又说，“梁夫人也跟我商量过了，过一阵子就办了吧，也许你哥哥来不及回来喝喜酒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早点在一块，说不定我还能早点抱孙子。”母亲扯了扯嘴角，“这两天你就想想有什么要采办的，我再帮你一起准备嫁衣。这多好的事啊，想着我就替你高兴。”

　　两分钟之后，消息终于万万全全地进入我的大脑，我的思维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却突然觉得胃剧烈的疼痛，还没有迈到门口，就痛得直不起腰来，开始还是干呕，忽然哗地一下开始吐，把早上吃的全都吐了出来，然后还不停的干呕，似乎要把胃都给吐出来，眼泪鼻涕满脸都是，人跌坐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了。

　　母亲被我吓着了，急忙拿了毛巾来给我擦，还拍着我的后背，想让我缓下来。终于吐到吐无可吐，胃痛到浑身颤抖之后，我终于还是慢慢缓过来了。“母亲，梁夫人是怎么和你说我和叔桥的事的？”我这问题，已经问得有气无力了。

　　母亲把我扶回床上，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知道，当初你可能不是十分情愿，但是木已成舟，叔桥又是个愿意负责的孩子，那再好不过，我知道你有点委屈，但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我已经听不到我的声音，“母亲，你，你知道？”

　　“梁夫人跟我说了，没事的，反正你迟早要嫁他的，你也就不要委屈了，他会给你个好名份的。”

　　我的眼是干的，心也是干的，因此，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的底气不足，“母亲，我不会嫁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你有点想不开，慢慢的就好了。你在好好想想吧。那些事就让娘帮你办了，你就别操心了。”果然，我那微弱的语气被母亲认为只是礼貌的推托。“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你现在这样，能嫁给叔桥也算我们高攀了，别再有这样的表情了，到时候人家怎么想啊。好了，看你，还不舒服呢。这婚事还是早点办了吧。你先歇着，好好想想吧。”母亲温柔地说着绵软的话，哄了哄我，便出去了，留我一个傻傻地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