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初入梁府彷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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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梳妆，简单用餐，然后便被带到了客堂，我躲在母亲和哥哥后面，并不抬头正视。他们一家人站在一起，华服霓裳，光辉璀璨，让我心虚，紧张并且自卑。
我与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遥远，无论我怎么想，都无法逾越，那种光辉像是无形障碍，阻挡在我们之间。其实，并不只是表面这些，而是长久以来的习惯。我怎会有适应繁华锦绣的习惯。
我们三人站在中间，多少眼睛在我们身上游走，我并不知道我害怕什么，就是不想与人对视。因此，我低了头，躲在母亲的阴影里，希望自己能不引起注意，也希望自己别犯什么错误才好。
如果我能像母亲一样端庄，像哥哥一样沉稳，那么这样的一次见面对我而言就算不了什么了。可惜，我偏偏不是这样的一个孩子。
想当年我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连自己都知道自己性格乖张，读大学时，连寝室关系都处理不好，总不懂得说些台面上的话，最怕就是与人相处的那些事，只有那些极好的朋友，才能理解我的个性，不至于觉得我是个不知进退，冷淡骄傲的人。
这一世，从小到大，接触的也就是父母，哥哥，还有邻居家那些大叔大婶，对我又都是宠溺着的，而且我仗着人小，从不花心思去讨人欢喜，以至于现在，一直是不讨人喜欢的性格，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讨人喜欢。母亲察觉到这点，偶尔也会教育我，我虽汗颜，到也没真的想去改，时至今日，我怎能不忐忑。
现在的我，就像是接受面试的且走投无路的人，不被录用就得从二十楼跳下去，而自己知道自己并没那个实力，并且懦弱，因此，对于我，这该是多么恐惧的一件事。
这一世十二年，我发现只要我情绪激动，便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也都不算什么有意义的，却都是引起我感情起伏的事情，好像两世的情感还有联系，一起伤心难过，一起生气，让我自己也觉得好笑。可这种时候，我明明那么紧张，头脑混乱，还是在乱想。
我低着头，想把那些想法赶跑；我的手心正冒着冷汗，而我只能不停的捏着我的衣角。
所谓一心不能二用说的就是此时吧，那些由于紧张而冒出来的想法充斥在我的脑子里，让我连母亲与梁大人的对话都没有听到，当然也没听到他们唤我，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直到被哥哥轻推一把，才反应过来，抬头看梁大人，他似乎正在等着我的回答，而我根本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我抬头看看母亲，再看看哥哥，希望他们能给我点提示，可他们也在等我回答。
我要怎么办，我的大脑努力运转，半晌，才憋出一句，“小女纪氏颜瑛见过梁大人。”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梁大人似乎有点不悦，点了下头当作回答，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丢了脸，觉得自己还应该说些什么，却又想不出来，正左右为难。可梁大人却已不愿再理我，继续与母亲交谈并为我们介绍起他的家眷来。我身上的目光移开后，我便渐渐放下心来，背上有冷汗滑下来，让我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这下我可不敢再漏听他们说话了，而我向来记不住别人的长相，现在更恨不得自己的眼睛是扫描仪。哥哥似乎也对我不太放心，偷偷在我耳边说了句，“记得等下叫人。”我轻点了下头算是明了。
首先见到的是夫人萧氏，大家闺秀，气质高雅，望着我的眼神十分温和，唤我过去，解下自己的玉佩亲自给我戴上，我受宠若惊，只蹦出句感谢，便再无话说，梁夫人也不恼，还摸了我的脸，似乎还挺喜欢我。
大少爷似乎不在府上，接下来见到的是二少爷梁叔琮，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是那种光看就能让人喜欢的人。他完全把我当成小孩子，说话缓慢亲切，大意是希望我能早日习惯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帮忙，有什么想要也都可以说给他听。他还送了我一些书，文房四宝什么的，母亲替我收下了，我又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对我微笑，我也笑了一下当作回应。
看到梁家三小姐梁叔湘，一个纯粹的大家闺秀，光凭感觉就知道她是个美丽且多才艺的女子。她说起话来软软甜甜，笑容温婉，拉着我的手左一个妹妹右一个妹妹的叫，让我非常地不好意思。
四少爷梁叔桥跟我倒是挺像，半天也说不出句话来，我倒很高兴能遇见这样的人，不至于让我觉得我是这里最见不得人的人。他上下打量我几眼，便不再看我，我也乐得转过视线去。
五小姐梁叔黛一下子就吸引了我，她不同我说什么客气的话，一见面就很直接，拉着我让我以后经常来找她玩，她知道梁园里所有好玩的地方，有她在，我呆在这里绝对不会觉得闷。我连连点头，觉得还是这个小姐对我胃口，我骨子里绝对不是像我脸上那样安静的女子。
我要见的人貌似就那么几位了，似乎还有个二夫人陈氏，最近新为府中添了个男丁，不方便出来见人，因此，此次召开了一上午的见面会便宣告一个段落，我也终于得空可以逃开，而长辈们还得来个聚餐，那么我也不用马上受到母亲的教育了。
一进屋，我就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茶。哥哥的脸色不太好，搞得我也紧张兮兮的。我还没放下手中的杯子，哥哥冷冰冰的声音就来了。“你刚才怎么会这样，梁大人可是好心愿意收你为义女，可你这样回答，完全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人家都怎么想，而且在夫人小姐面前也不懂得进退，你何时变的如此……”看到我诧异的脸色，哥哥的话到嘴边，却还是说不下去了，“这里不比家里，你还是要注意些。”
“我知道了……”我点头，可心里还是反叛，不是你想让我怎样我就能怎样的，就算我想让我怎样我都未必能成怎样。短短一年不见，哥哥竟变得比父亲还严厉苛刻，这让我非常意外，再说从小长大我都没怎么挨过骂，现在就凭这样的事情，当然让我心里很不开心，情绪也有点激动起来。
见我生气，哥哥的态度也软了下来，“我只是希望你学乖一点，懂得些做人处事，你总这样，母亲是会为难的。”他走过来，把我冰冷的手握在他的大手里，“我这也是为你好。”
我低头不语，算是认错。我不想和他认真计较，我的想法从来都在心里。他的手很温暖，像父亲一样，让我不想放开。有哥哥关心我，我还是觉得欣慰。
一个不注意，哥哥走到我的书桌前，拿起了我的日记来，今天早晨起来仓促，忘记藏好的东西，都给他看见了，不过，我还是有自信他什么都看不懂的，毕竟，我学了十年英文，估计这一世，都不会有人像我这样明白这些。
“这是什么？”
“没什么，随便写的，类似拼音的东西，不过还没全部想好。”
“小妹真是聪慧，又想出这许多奇特的东西，以后教我可成？”哥哥已经把玩起来，仔细辨认。
“当然。”呵呵，一门语言，我可创造不出来，你让我以后怎么教你。而你也真是，脸色变得那么快，现在全身心都到我的日记上去了。来这里一年，到底是什么让哥哥你变了呢。
我有些惆怅。哥哥你可有看到，我的表情也变了呢。
半晌，我回转身，心想是不是该考虑我的午餐了。
一下午，我都在等母亲回来，说不清在期待点什么，或是担心些什么，就是心神不宁，怎么都看不进书。终于把母亲给盼回来了，可后面还跟了不少下人。
我站起来到门口迎接母亲，可母亲对我视而不见，径直走进屋内，并指示下人搬我的东西，我吓了一跳，忙拉住母亲询问原因，母亲很严肃，说从今日起我就得搬去与五小姐一起住了。
“那么急，为什么？”我不住地询问，母亲却什么都没说，甩开我，只领人帮我收拾东西，让我一个人傻站在那里。
其他的人进进出出，全把我当成空气，我不知怎样是好，便也不动弹，听天由命。我的东西并不多，主要都是父亲给我的书，母亲缝的衣物，一下就打包好了，母亲唤我，让我到了那边务必听话，然后便把我交给管家，让我随管家到五小姐屋里。
我不能说我心里没有不舒服，可我不愿做出反应。这样可以算任人摆布，也可以说是给我指明方向，那么我什么便可以什么不用想，只按照别人要求的去做就行了。这样的话，我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下人把我的东西都搬去厢房了，而我站在五小姐的房间里，身边围着一群她的丫头。五小姐不在，她们便都出来打量我，她们小声地说这话，轻声笑，对我指指点点。我抬起头，扫过她们一张张年轻美丽的容颜，平和的微笑。
很快，五小姐回来了。她还像早上那样，活泼热情，绿色裙子上的环佩，叮当作响。丫头们一见，就都跑得没影了。
“你来了呀，”她笑盈盈的，“以后就把这里当家里吧。父亲说你小我半岁，那以后我叫你颜妹妹呢，还是叫你瑛妹妹呢？”
“以后叔黛姐姐唤我颜瑛就行了，”我很喜欢她的热情。
“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姐姐呢，真好。以后你有什么事都来找我这个做姐姐的，我的那些丫头们，你也尽管使唤好了，她们都很会做事的。霜儿，等下你就帮她收拾下东西吧。”叔黛对着身后说道。
“是。”我也不知是谁应的声，因为所有的丫头穿的都是青色，辨认起来很是不易。现在我被这个初做姐姐的小女孩缠上了。她向我介绍她的房间，摆设，玩意，漂亮的花园，各个丫头。我听着，觉得新奇，也很庆幸，一来遇到的是这样的人。
直到吃完晚饭，叔黛才放我回房间，进屋才发现，所有的东西都还堆在一处，我不得不整理了才能睡觉。虽记得叔黛有吩咐那个叫霜儿的丫头来帮忙，不过要假他人之手总不方便，不如自己整理来得快。
一会，进来了个冷冰冰的丫头，只看了我一眼，便自顾自在桌边坐下，倒了茶来喝，“纪姑娘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谢谢姐姐好意。”我看了看她，便自顾自整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等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我看这里也收拾得差不多了，那我先回去了。对了，小姐不喜欢小心眼的人。”她眨了眨眼，我会意。
“这个我知道，那姐姐先走吧。”我点点头，她笑嘻嘻地走了。
等全部弄完，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出去打水洗脸，走过丫头们的房间，正巧听见她们在讨论我这个刚来的小姐，我忍不住，停下了偷听。听到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大概说我是个乖巧的小姐，看着也不会玩什么花样。虽然是个乡下丫头，倒还懂些道理，她们既不用看我脸色，也不用把我当个什么小姐看。
我只听了一会，便回房去，心想，这样，她们应该也不会为难我吧。其实，说不定她们的出身也并不比我差呢。我坐到书桌前，开始写今日的日记，不明白哥哥的改变，不明白母亲今天奇怪的行为，只得全部写在几日里。
在百思不得其解后，我也实在困得不行，那么，这漫长的一天也就这样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初入梁府彷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