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不绘容颜绘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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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适的日子总是过得快，马上就要夏天了，而我们平时活动的地方也从林子里转移到了水榭旁。当时还不由得感叹，果然是世代富贵的人家，这里，连猫狗花树也是活得滋润的吧。
夏天到了，唯一让我感到厌烦的是府学竟然要考试，并且一年四季都要考。春天的时候，由于我刚来便免去了，现在可是逃不掉了。虽说不在意，那也不能不做出点样子来。我还是懒惰，到紧要关头，便去找哥哥帮忙。
那日，正好我去找哥哥，不想半路遇到了叔琮，他问我去做什么，我不好意思说我来研究作弊，便含糊其辞的混过去了。哥哥一见他来，便把我晾在一边，我只能一个人看看书，耐心的等他走。可偏偏他好兴致，聊了许久，没有走的意思。后来还过来看我在读什么，然后，我的蝌蚪字母被很不幸的发现了。
我非常不想解释给他听，可没想到他笑着说我真聪明，能想出这样巧妙的东西。我愣了一下，马上转头直视哥哥。唉，他那表情，一看就知道他已经把我卖了。
“别怪你哥哥，是我让他教我的。他说过，你不愿别人知道，我自然不会多说。”他的解释还是不能让我安心，于是便说，“这些不过雕虫小技，哥哥言重了，这些不过是我用来写些私事的，自娱自乐，并没什么值得传了开去。”
“我自有分寸，会替你保密的。对了，听颜毅说你让他帮你温习，现在怎样了？”叔琮岔开了话题。
“还过得去，应付先生总是可以的。”我回答。
“那就好，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可以来找我，或是问黛儿，她的功课还是不错的，而且，你和尚辰也熟悉，她功课最好，也定乐得教你。”叔琮好心说道。
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到前阵子发生的另一件事。
我有个改不掉的坏毛病，就是没事喜欢出去乱跑。那阵子，在府学后院乱逛，走着走着，见到有人在那里画画，忍不住过去看了一眼，是苏辞宣。
我自认为我走路无声无息，却还是被他发现了，他不抬头，只是说：“颜瑛小姐，过来坐吧。”
我在他旁边坐了，也不多嘴，看他画画。他也只顾着他的画，并不理睬我。春天的风暖暖的，太阳也是暖暖的，他的丹青，也让我觉得暖暖的，有平和的气息。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他的画了。
他画完了，问我可喜欢。我虽不懂画，可在外听过他的名声，在内听闻他的个性，是冷淡清雅的人，画如其人，应该也是上品。我笑着说好，还说，我喜欢看他画画。这似乎让他很高兴，但他没有回答我，而只是在耐心的等着墨迹干了，把画卷起后，才会和我说话。
后来，我就常常去他那里。和他聊天很开心，似乎相识已久，看他画画也成了我很喜欢做的一件事，可以让我不想起寄人篱下的生活，轻松自在，仿佛在父亲身边，也不用担心会不讨人喜欢。
他话不多，对我也不会表现得特别热情，却总知道我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而我总能在他面前滔滔不绝地讲话，各种各样的事，甚至是那些久远前的记忆，我含糊讲，他总是听着，我也不知他听进了多少，反正我就一直讲一直讲，我都不知我竟有那么多话可讲，但就是想要讲出来，有他这样的人在听，我觉得放心。
那时，我又无所事事，没什么府学的事情可以说，我便和他讲故事，讲当年看的电影，想当年在大学，我什么都没学好，电影电视剧倒是看了几百集，和他说一部美剧就可以说个好几天。那天，我正说着一个关于鬼怪的故事，却突然被他打断，他问我，“我为你画像可好？”
“不要。”我直接脱口而出。
“难得这春光锦绣，有此时机。再说这画也可算作纪念，我虽手生，不过画出来应该也不至于难看。”他不动声色的真诚让我着实不好意思拒绝，不过，我对自己的样子有自知之明，我可不想被画下来。他的画，必定传神，而我如果不愿拿出来示人，必定让他伤心，不如现在就不让他画。
铁定决心，便坚决不同意。他沉默，却没有让步的意思。我说了许多话来推脱，最后，只能说了真话。他笑了，说我很好看，好看得都让他想画了。我脸都红了起来，不过也坚决不退让。就这样僵在那里，大家都不说话。
“纪姑娘可别再拒绝了，苏先生可不是经常给人画像的，上次韩大人盛情，才为韩吟姐姐画了像，韩姐姐不知多高兴呢。你怎么还那么别扭，还不快答应苏先生。”尚辰笑意盈盈，迈着碎步过来，她本就长得极美，如此年纪便已能看出，今天又穿了件桃花色的长裙，映衬着她如桃花般的脸颊，耀眼地让我不想抬眼看她。
她走过来挽着我，“你还不快答应啊，千万别错过了。”见我依旧没反应，便又走到苏画师跟前，研起墨来，“今儿也让我看看苏先生的绝技。”
这一下，我突然有想法了，便对苏画师说，“不如你还是画易姐姐，易姐姐那么漂亮，不画她才是可惜了呢。”说完，转身就走，远远还听见易尚辰的声音。那时的我，也不管苏先生怎样想，只想着逃掉就好了。
翌日休息时，霜儿偷偷问起我昨天苏先生是否要画我的像，我没多想，就说，是啊，不过没画。然后，霜儿那语气就变了，“你也太骄傲了吧，苏先生是谁啊，别人可都是求着他画呢，你倒好，做那么绝，不怕别人怎么说你啊，现在搞得人人都知道你纪小姐很是目中无人，若不是小姐和易小姐在外面替你说好话，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看你呢……”
没想到这么一下我把我自己搞得不能见人了。后来几天，我要么在人堆里寂静无声，满脸微笑，要么就一个人去乱逛，挑人少的地方去。可是，要遇到可真是太容易了，每次看到尚辰，我就低头装作视而不见快点溜开，她也不与我提起那天的事。
见到苏先生，已经几天以后，他一样若无其事，我别扭了好久，也算是接受现实，不久，便又开始滔滔不绝。他听着，如以前一般，再不提为我画像之事。
这件事不久就平息了，因为有了件更有趣的事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苏先生送了幅桃花给尚辰，府学里，便全是羡慕尚辰的声音。
看了眼叔琮，我说我知道了。他便也不多说，接着和哥哥聊天。他倒是没有少爷的架子呢，我心想，可即使这样，哥哥会开心吗。
又坐了一会，等得不耐烦，便与他们告辞回去了。没想到晚上我被叫到了叔黛房里，原来叔琮特意过来查看我的学业，叔黛对当老师也兴致极高，倒是苦了我，看着他们战战兢兢，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看着书也进不了脑子。
再听说以后每天都是如此之后，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唉，早知道还是缠着哥哥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不绘容颜绘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