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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夏日小荷初露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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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生活不能算不好,可我时不时仍然惆怅,虽然不用像在乡下那样做家事,可由于无所事事,我天天在那里胡思乱想,时过境迁,我得为我的将来设计另一种人生吧。
考试总算混过去了,背书的项目,在哥哥姐姐的全力指导下,过得还算有惊无险,而我自己写的文章,怎样都摆脱不了我天生的奇怪语感,让先生头疼,而我也时时担心会露出马脚。
夏天了,可以做的事更少了。每每都躲在屋檐下凉亭中,听他们依旧兴致勃勃地讨论。这样的天气,我已经懒得去林子里看锦年练剑,看苏先生画画了。实在无聊了,便找霜儿聊天。能够讲的八卦其实也就集中在这么几个人身上,一两月下来,再没有什么新鲜的了。
在这些人面前,也不能像当年在家一般胡闹,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把前世的东西搬来用用。我不是才女,甚至只是应试教育下失败的成品,别的都不会,只能借了这里类似围棋的棋盘棋子下五子棋。霜儿很聪明,不一会就和我旗鼓相当起来,这样无聊的游戏,我和她有时竟能玩一个下午,而由于我们不声不响,也没引起别人的在意。
不过锦年还是很快就知道了,因为霜儿非常自豪地把这个教给了小四,可小四怎的都敌不过霜儿,他回家去还琢磨了许久,再来,还是屡战屡败,被霜儿当成笑话说与我听。当然,这样的话,他自然而然去请教了锦年。
自此,锦年有时会过来和我下,他不像我那样喜形于色,不声不响,只听见落子的声音。我喜欢下快棋,他也奉陪,因此,常常只听见啪啪的落子声。小四和霜儿看得我们还要紧张,有时我都忍不住想要笑他们。
后来,叔琮也发觉了我们这边的自娱自乐,听说是我想出了新游戏,便马上招来了众人。这五子棋虽然简单,还是让这群少爷小姐兴奋了好一会,连着几天,一到休息,就成两人应战,众人观战之势。
一开始,我还在人群里,偶尔听见叔琮赞扬我的声音,我虽然知道他只是客气,我还是会开心。然后,我渐渐被挤出人群了,他们那些人那么合拍,我自是不必在这了。再退回霜儿身边,却再没有玩的兴致了。
又变得无所事事,观察别人。这才发现自始至终锦年都没怎么与他们一起,我好奇地问他,他说,“你也不是也不和他们一起吗。”
我说,“我毕竟跟他们还不是很熟悉,与你不同。”
他却道,“那你与我也不熟悉,怎知你我不同。”
我懒得和他解释,只坐在那里看花草看蓝天看书。毕竟还是不能太快就再弄出个新花样来。
有时,实在耐不住性子了,便想办法招惹锦年聊天。不过,我发现我们之间很有距离,开始时我试着说些我读的诗书,他听着,没什么反应。后来问了霜儿,霜儿告诉我小四说锦年饱读诗书,我看得那些八百年就都看过了。
这让我有些汗颜。不过,霜儿还说,“我才不信呢。在府学,从来不曾听说有哪位先生称赞过他。谁不知道最优秀的是叔琮少爷和尚和少爷。各位先生在老爷面前说过许多次了,你不信就去问问别人。这肯定是小四在抬高他家少爷呢。”
我自知孤陋寡闻,便再不提起这些了。有事没事,索性讲起故事来,就像和苏先生一样。不过,他似乎比苏先生要敏锐的多,常会提出一些让我很为难的观点,可我并不想和他讨论那些讨厌的破绽,便总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或是扯开话题,还好,他不爱抱根问底。
我常常觉得这其实就是我一个人在自娱自乐,他拿着他的书看,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在听。倒是霜儿小四常常听傻了,很奇怪我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知道,我每次把那些脑海里已经模糊的故事用更模糊的话说出来,能听懂大概真的很难,最后我自己只得承认能听懂我的故事的人真的很厉害。锦年听了这句倒笑得很开心,他说听故事,听的是新奇有趣,如果我真能说好,那么那些说书就无以为生了。我也笑了,说以后如果日子过不下去了,连去说书都不行。他不语,这话又说不下去了。
终于等他们对五子棋的兴趣消磨殆尽了,也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我的花样就又能出来了。这次学乖了,找来锦年,霜儿,小四,偷偷教他们算二十四点,还自己动手制作了一副牌。这里的纸软,拿着让我特别别扭,还得强忍着写文字而不是阿拉伯数字,直接结果就是导致我看到了反映迟钝。
锦年的能力我从不怀疑,不想这方面小四也很有天赋,玩起来,我们这两个女子就很受欺负了。特别是霜儿,输的多了,脸就烫了起来,红红的,仿佛要哭出来的表情,锦年见了,便开始放水,偏偏小四不懂得看脸色,还赢得起劲。
见了他们这样自,我忍不住想笑,发现锦年也是如此,对视几眼,我便真忍不住笑出来了。霜儿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下更是窘得没法见人了,就小四还在那傻乎乎的不知所以,无辜的看着我们。
时间久了,对锦年和小四也有了更多地了解。本来没想到,像锦年这样的少爷会和我们这样玩,想起叔黛说过的话,也不无道理,锦年似乎是不喜欢说话的人,但不能算冷淡。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和我们混在一起。
说起来,还有一个人比我们还不合群。叔桥,梁家的四少爷,那个第一次见面就不抬头看我的少爷。
我只在刚来的时候见过他,很快就把他忘了。在府学,叔琮哥哥,叔湘姐姐不会带着他,叔黛连提都不会提起他。遇见他的次数非常有限,每次偶然遇见,他都是低头匆匆走过,从来不与我说话,甚至,我都没见他与谁说过话。
叔黛总是说,他最是无趣了,你不用理他。而叔琮就说,他有他喜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没有什么机缘巧合,到这里那么久,我还未曾与他说过话呢。
问起锦年,他说,“我和他不熟悉,但他有他的个性,也许,他只是喜欢他熟悉的东西。”我并不太明白,不过,我没什么兴趣去了解这个人。
来这里之后,时间多得可以虚度,所有人都做着和煦优雅的事情,映衬时节,也映衬身份。夏天来了,免不了要去湖中泛泛舟,而且,有时是在晚上。本来,像我和叔黛这种年龄,是不被允许去的。这次,听说是叔琮在梁大人面前说情,我们才有了机会。
叔黛听了这消息后,兴奋好久,说这多亏了我在,哥哥才会那么好。她似乎从来没在晚上泛舟游湖过,连着几天和我商量要准备些什么。我说哥哥姐姐会为我们都准备好的。叔黛听了,看着我,似乎有孺子不可教也的意味,转而拉着霜儿商量去了。
我对于这个,并不是很有热情。其实,说是泛舟,其实只不过换个地方,照旧写诗撰文罢了。我对这种那么学术的事情,实在提不起兴趣。
夏夜,湖上还是很热闹的,我们是一条大船,都是官家小姐少爷,条件自然好。我在船尾坐了,自顾自拿桌上的果子吃。他们又在千篇一律的搞创作,我叹气,还好没人要我参与。
这船似乎要环湖一周,湖边各处的码头都是要停的,我便每次趁停的时候探出头去张望,看小厮们忙上忙下,岸边叫卖的商贩,来往的行人,让我看得不亦乐乎。我来此数月,从没出府玩过,觉得什么都新奇有趣,我觉得这才是游湖的意义所在。
在湖上,我已经被晃悠的有点困了,忽然听见有人叫了声苏先生,我马上清醒,探头张望,见岸边的凉亭里,苏先生正在彼处独酌,桌上放了好些点心。这让我很心动,但我又不好意思一个人上去,心中挣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