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相杀姐妹花》安妮鲜菜

6、海边初吻 （1）

　　（1）
　　清晨，闹铃尚未响起。
　　她伸手去摸手机。
　　好不容易摸着了手机，摁住开关达三秒之久，继续保持原来的睡姿。
　　这手机启动得有些慢。
　　大概过了两分钟，她把手机举到眼前，想看下时间。
　　她艰难地半睁着酸涩的双眼，被手机屏幕的光一刺，立马条件反射地重新闭起双眼。
　　她一把把手机倒盖在枕头一边。
　　这时手机进来了新的短信。
　　她知道是谁发来的。
　　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翘，眼睛的刺痛已被抛诸脑后。
　　收到他的短信，比收到鲜花巧克力甚或钻石珠宝还让人开心。
　　“晓晓，起床了吗？这是新号，以后信息就发到此号。”
　　“家里给你买新手机了？你爸怎样了？”
　　“没有，我姐买了新手机，旧的给我。我爸伤势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可出院。”
　　“那就好！你起得好早。”
　　“我刚醒，还没起。你呢？”
　　“还没，不过马上也得起了。你是走读生，理应比我早。”
　　“嗯。那我起床了。你要不再睡会？”
　　“嗯，我再睡会。”
　　“以后我天天叫你起床？”
　　“这个可以有。”
　　估摸过了10分钟，又有新进信息。
　　“晓晓，我返学校了。好想载你一同上学。”
　　“嗯，我也想。”
　　恰巧此时，闹钟响了。
　　杨晓摁掉闹铃，轻手轻脚地翻身起床，生怕把别人吵醒了。
　　她知道，虽然大家都设置了6am的闹钟，但是她们还要继续赖半个小时的床。
　　杨晓偶尔也会加入这支赖床大军，有时实在是太舍不得这床了。
　　能驾驭早晨的人，才能驾驭人生；能驾驭自己的人，才能驾驭命运。
　　有时实在起不来床，她就默念这两句人生信条。
　　默念个10遍下来，大脑也就完全清醒了。
　　她快速洗漱完毕，修整边幅，然后启动手机里的一款英语随身听软件，把耳塞塞进耳朵，才抓起背包斜挎在肩，出门吃早餐去了。
　　（2）
　　中午下课后，杨阳又准时发来了信息，无非是问她下课没有，吃饭没有，回宿舍没有。
　　有时杨阳会跟她讨教一些英语上的问题，或跟她讲校园里发生的奇闻异事。
　　杨晓在给他讲解问题的同时，对他所说的校园奇闻异事嗤之以鼻，因她知道大部分都是杨阳杜撰瞎编的。
　　这家伙就改不了爱显摆的毛病，她想。
　　他们不在同一所学校读书，离得又远，课后想约会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以平日里都靠手机短信或网络即时聊天工具联系着，两人的感情倒也增进得挺快。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十分了解，有感情基础在。
　　有时杨阳表现得十分冲动，说要在课后过来一中找她，被她制止了。
　　这路途太过遥远，来回两趟路可要花上两个小时不止，周末的时候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她把这些不够现实的因素一五一十地分析给他听。
　　杨阳怎会不懂呢，只是他有时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想马上见她而已。
　　两人商讨下来，决定以后每个周末争取见一次面。
　　两个人就这样，很有默契地在一起了，无需口头或书面承诺。
　　或许，情愫一早已在两人之间扎根，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时节长叶开花而已。
　　（3）
　　中秋将至，同学们开始讨论放假怎么过。
　　杨晓本是个宅女，节假日时不是在宿舍里宅，就是回家里宅。
　　如今与杨阳拍拖了，节假日计划或许会有些许变化。
　　这个中秋，她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父亲能回家，陪一下母亲和弟弟。
　　父亲已在她早年的生命里严重缺席，导致现在他们父女俩形如陌路。
　　她担心这种情况会在他和弟弟杨帆之间重演。
　　她知道母亲为此十分自责，然而她清楚，父亲角色的缺席，不应该归咎于母亲。
　　她平时几乎不与父亲联系，父亲也一样。
　　父女俩很有默契地互不理睬。
　　杨晓不恨他，父亲对她来说更像一个陌生人。
　　人们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起恨。
　　她知道，外面灯红酒绿世界的诱惑和生存之道的艰难容易使人堕落。
　　她没有底气指责父亲角色的缺席。
　　而农村人的家庭观婚姻观比较朴实，无需语言或物质上的承诺，男人偶尔的问候或陪伴就能让女人一辈子死心塌地地追随。
　　这一点，她认为父亲完全有能力做到，于是便给父亲发了一条短信：
　　“爸，您好。中秋快到，我们都盼你百忙之中抽空回家、团聚。杨晓”
　　她也不期望一时半会能收到父亲的回复，这离中秋还有将近一周时间。
　　没想到父亲很快就回复了：
　　“晓晓，收到你的短信，我很开心。这个中秋我一定回。”
　　杨晓有一刹那间的大喜过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很快又发过去一条短信：
　　“谢谢爸。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和弟弟。”
　　“好，放心，我一定回。”
　　（4）
　　杨晓把这个好消息首先告诉了杨阳。
　　杨阳故作忧伤地说：
　　“这么说，中秋佳节月圆之夜，咱们不能在一起了！”
　　“我心与你同在。”
　　杨阳这才又开心地给她发了两个红扑扑的心形。
　　“晓晓，明天周五，下午下课我去找你，好不好？”杨阳在信息里央求她道。
　　“下午下课后天都已经很晚了，周六上午过来不是更好吗？”
　　“人家想你嘛！”
　　“周六过来，不然我不见你哈，就这么定了。”
　　杨阳发了一个哭脸过来。
　　然而，周五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杨阳却在一中校园现身了。
　　杨晓收到他的信息时，有些生气，想这杨阳真是太任性了。
　　照她室友的话说，现在都管不住、不听教，将来就更不好管教了。
　　杨晓恐吓他说不见。
　　杨阳发了一个大哭的脸谱。
　　几分钟后，便见杨晓背了个背包，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相视一笑。
　　“我饿了。”杨阳说。
　　杨晓白了他一眼，掉头就走，杨阳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拥挤的人群，走过红绿灯，再左拐右转，进了一家清静的小餐馆。
　　自从上次小学篮球赛别后，到现在也才一周时间不到，两人却觉得已经几个世纪没见了。
　　吃过晚饭，天已微黑。
　　“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杨晓故作神秘地说。
　　“什么好地方？”杨阳兴趣上来了。
　　“天机不可泄露。”杨晓说完，把食指挡在嘴唇中间“嘘”了一声。
　　杨阳趁势一只手把她的手腕拉过来，另一只手捉住她的食指，作势要放嘴里咬。
　　杨晓惊呼一声，欲把手往回收。
　　杨阳紧紧地拉住，不肯放手，杨晓只好作罢，杨阳便牵着她一前一后往前走去。
　　（5）
　　走了大概有半小时，道路两边街灯亮了。
　　远近居民楼和商业大厦也陆续亮了起来。
　　六七点钟的小城，华灯初上。
　　亮黄色的灯光使得冷冷的建筑群有了微微的温度。
　　一弯上弦月，盘桓在墨蓝的夜空，看上去仿如蓝黑的窗纸被人用指甲戳穿，屋里的火光流泻了出来。
　　因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路有多远。
　　慢慢地，杨阳感到拂面的晚风有点大了，风中夹杂着些许咸腥味。
　　“大海！”杨阳开心地大叫，他已经听见海水一浪拨一浪的潺潺声。
　　他抬起腿朝大海奔去，杨晓在后面慢悠悠地踱着步，脸上全是得意的神色。
　　他们在滨海地区长大，无论何时何地，对大海永远有一种相见如故的眷恋。
　　杨阳把球鞋脱掉，扔在沙滩上，然后面朝着刚走下沙滩的杨晓，退着往大海走去。
　　杨晓在他脱鞋的地方停下来，双手叉腰，面朝大海，远眺。
　　朦胧天海交际处，隐约有星星点点的浮动之光，杨晓猜想，那或许是正在归航的渔船。
　　杨阳已经下到水里了，他时而以脚踢水，时而奔跑，时而在水里打着旋转，快乐得像个小孩。
　　杨晓卸下背包，放在脚边，然后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双手往后撑，半躺着，十分享受这一刻的人生。
　　东部远处的沙滩上，人渐渐多了许来。
　　远处杨阳在喊她：“晓晓，下来，快下来！”
　　杨阳张着双臂站在水里，等着她飞奔过来。
　　杨晓脱掉球鞋，把背包背上，然后朝杨阳跑去，杨阳拔腿朝她跑来，她来不及“刹车”，与他撞了个满怀，杨阳顺势把她吊抱起来，在原地打转，把她吓得一个劲地尖叫，双臂紧紧地扣住他的脖子。
　　转了大概有四五下，杨阳不知怎的，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眼看自己就要压着杨晓往下砸，在倒地的一刹那，猛地侧身一转，杨晓在上，自己在下，这才没有把杨晓砸在身下。
　　幸好这是海滩，沙子细软，才没把杨阳给摔痛了。
　　杨晓仓皇失措地要爬起身来，杨阳却不但不肯松手，反而把她圈得更紧了。
　　她的鼻尖对着他的鼻尖，两人气喘吁吁，温热的气体在两人的口腔之间对流。
　　月朦胧，两人目光如炬，两股热流在两人紧贴的躯体之间传导着。
　　杨阳抬起脸，用湿润的舌尖，轻轻地碰触杨晓微张的嘴唇，一下，又一下。
　　杨晓觉得身体有些酥麻，意识有些迷糊。
　　杨阳见她没有回避，便试探性地把自己的唇盖在她的唇上，轻啄，吮吸，最后干脆把舌头挺进了她的口腔。
　　杨晓闭着眼睛，任由杨阳层次渐进地吻她，感觉自己体内有电流流过一样，一颤一颤的，紧张又刺激。
　　杨阳见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便停下来看她是什么情况。
　　只见她双目紧闭，气微喘，杨阳刚停下来，她便把脸埋进了他的脖弯。
　　杨阳顺势侧过脸去，在她的耳朵上磨蹭，她一痒，轻叫一声笑着扭开了头。
　　杨阳索性侧过身去，变本加厉地要咬她的耳垂，吻她的脖子。
　　她痒到求饶，他仍是不依。
　　杨晓抽出一条手臂挡在两个人的脸中间，杨阳这才消停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一动不动，在夜色的覆盖下，仿如两尊交缠在一起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