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相杀姐妹花》安妮鲜菜

7、初试云雨 （1）

　　（1）
　　从海边折返回来时，已快十点。
　　杨晓平时很少走路，今儿这一来一回，起码走了一个小时的路不止。
　　她只觉双腿酸痛无比，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
　　杨阳见状，用左手一拉她的左手，猫下腰来，把她往背上一曳，两手往她的膝后一勾，背起她便走。
　　杨晓只觉他那一连串动作，就跟他在篮球场上运球上篮时一样，连贯流畅，十分精彩。
　　“你还背我呢，你都累得要趴下了。”
　　“我不累。”
　　走了一段，杨晓便要下来自己走。
　　“看把你累坏了！”她说。
　　杨阳不理她，背着她又走了两三里路，才把她放了下来。
　　“我给你捶捶肩膀。”杨晓说着就要伸手去捶他的肩膀。
　　杨阳转过身来挺起胸脯对着她说：
　　“捶这里。”
　　杨晓来不及收手，两个粉锤便敲打在他的胸脯上。
　　她停下来，背抄着手，仰起面部肌肤细腻如凝脂的脸，朝他瞪大了一双水光潋滟的明眸，咧嘴笑了。
　　灯光下，眼前的她，丹唇外朗，皓齿内鲜，让他忆起刚才在海边吻她的感觉，不觉内心又腾起吻她的欲望。
　　十五六岁的少年，心性早已成熟，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荷尔蒙，内心满满的都是对肌肤亲近的渴望。
　　如果在这种年纪喜欢了一个人，那这个人将一辈子占据你的心头，这份纯洁的爱恋也将成为你一生中无法磨灭的印记。
　　因预算不是很够，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宾馆租了个标准单人间。
　　那张1.4米宽的床，两人躺下去后就没剩多少可随意翻动的空间了。
　　两人都累极，澡都没洗，便头靠着头，手握着手，仰躺在那张狭小的单人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连灯都没有关。
　　空调制冷机发出不绝于耳的低沉浑浊之声。
　　吸顶灯灯光静静地流泻，两张还略显稚嫩的脸，在这橙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么安详。
　　半夜杨阳醒来，侧了个身，本能地把她揽进怀里。
　　这一揽，弄醒了她。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一砰一砰”的心跳微微地搏击着她的耳膜，让她觉得踏实又心安……
　　（2）
　　夜里两人翻云覆雨，之后呼呼地一直睡到上午九点，才先后醒了过来。
　　杨阳从背后拥着杨晓，嘴里嘟囔着不要起床。
　　又赖了半小时的床，两人的肚子饿到开始抗议，于是才起来洗漱，收拾好个人东西，到前台交还客房钥匙，方准备去觅食果腹了。
　　只见两人手拖着手，径直往购物中心走去。
　　杨阳初来乍到，对周围环境不熟悉，是以这次还是杨晓来决定吃什么。
　　“购物中心有什么好吃的呀？”杨阳已经饿到肚子咕咕叫。
　　“去到你就知道啦！”
　　“现在就说嘛！”
　　“购物中心有一间新开的面馆……”
　　“啊！正餐我要炒菜吃饭！不要吃面！”
　　“火锅面！你决定你不吃？”
　　火锅向来是杨阳的最爱。
　　“那我吃火锅好了，不吃面！”
　　“随便你。”
　　杨阳这才安静了。
　　兜兜转转终于到了。
　　那是一个面积不过四十平方米的半开放式面馆，一次最多也就容纳20来位顾客。
　　说它是半开放式的，是因为它并没有用围墙或屏风之类的阻隔物来圈起自己的地盘，只有厨房是全封闭的。
　　面馆虽然打着做面食的旗号，但实际上做的却是火锅，面是顺带着卖而已。
　　锅是那种20厘米直径大的锅，一次也就只能煮两个人分量的食物。
　　（4）
　　杨阳一进入面馆，立马就朝杨晓眨眼树大拇指。
　　杨晓得意地朝他咧嘴笑。
　　面馆里已满是人，暂时没有空闲的座位。
　　杨阳跑去拿来菜盘子，挑了基围虾、墨鱼、海蜇和牛筋丸。
　　杨晓即拣了几份蔬菜，又单独称了两小团湿面条。
　　结账的时候，杨阳看着账单惊呼：
　　“靠！什么面条啊，两小团居然要价20元！”
　　“嗯，面馆嘛。老实说，这面条还蛮好吃的。”
　　杨阳不信：
　　“面条再好吃也好吃不到哪里去，没有汤料和配菜，什么都是浮云。”
　　杨晓赞同地点了点头。
　　杨阳见她居然同意自己的看法，顿时得意洋洋地笑了。
　　好不容易等到有顾客吃完离去，两人叫苦连天的，一坐下来，服务员便把他们的火锅汤底送了过来，放在桌面上的感应加热器上面。
　　他们把海鲜和牛筋丸放进去，不一会儿便熟了。
　　杨阳顾不上烫，剥了一只基围虾就递到她嘴边喂她，她豪不客气地咬进嘴里。
　　然后她也剥了虾来喂他。
　　两个人就这样，你喂我我喂你，不亦乐乎地吃将起来。
　　两人吃完火锅，又在购物中心溜达了一圈，才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杨晓买了一小袋现烤鱿鱼丝，两人又在公园的石凳上互相投喂起来……
　　（5）
　　傍晚六点，杨阳还没有回家去的意思。
　　杨晓只好下明令赶他回去了。
　　她不能再让杨阳租宾馆，因为一晚加一天下来，两人的预算都严重超支。
　　杨阳抱紧她，不肯离去，仿佛这一别将要此去经年，良辰美景虚设，他说：
　　“我舍不得离开你，我不要离开你！”
　　她也舍不得离开他，但是没有办法，只好安慰他道：
　　“很快就又可以见面啦，中秋快到了！是不是呀？”
　　“那你保证，以后每天给我打三通电话！”
　　“好嘛。”杨晓哄着他，想让他早点回去，不然要错过班车了。
　　她左哄右哄，好不容易把他哄到了公交车站，又把他哄上了车……
　　“就跟小屁孩一样！”她一边想着一边朝学校走去，“明天要好好学习啦！”
　　（6）
　　与杨阳分开后，杨晓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想起还没把父亲中秋返家过节团聚的好消息告诉母亲和弟弟，便迫不及待地给家里拨了个电话，没想到家里电话“嘟”了老半天没人接。
　　母亲不用工作，她的日常生活主要是照顾弟弟和看家，除非村里有特别活动要去参加，或偶尔与左邻右里走访互动一下，一般她很少外出。
　　杨晓很好地遗传了母亲的这种喜静的性格。
　　“算了，或许这会儿正在王大妈或张大婶家拉家常呢，晚点再打吧。”杨晓心里想。
　　于是便不再多想，径直往宿舍去了。
　　宿舍里空无一人。
　　她把背包扔在桌子上，掏出手机来充电，然后到阳台去把晾干了的衣服收进来，把门反锁，脱掉球鞋，换上拖鞋，又脱掉T恤和中裤，用洗衣液把衣物泡好了，才进了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花洒喷出一段冰凉的水，热水出来后，她把头伸进去，开始洗头。
　　洗发水的香波混着皮肤的汗渍渗进她的眼睛，刺痛得让人难受。
　　她仰起头来，任花洒喷出来的水线子扑打在她的脸面。
　　洗完澡后，按了沐浴露洗内裤，发现内裤上有一点红，已经被水冲散开去……
　　（7）
　　洗完澡刚拧上水龙头，就听见有人“呯呯呯”地大力敲门，听得人心里发慌，好像有警察来查房一样。
　　她三两下把长毛巾披在肩上，连忙去给这“催命鬼”开门了。
　　“来了！”她一边喊一边用手撩拨自己尚在滴水的头发，“请问哪位？”
　　“我！”门外一个急得快哭的女声，下一秒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丁莹！”她一边开门一边喊出来者的名字。
　　“急死老娘了，我要上厕所！”丁莹已憋得脸通红。
　　门一打开，丁莹就用手拨开她，径直奔向卫生间。
　　“人有三急啊。”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丁莹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睡衣。
　　“晓晓，你这个时候洗什么澡啊？”丁莹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扶着床架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她看着丁莹那副痛苦的模样，问非所答。
　　“吃坏肚子了，”丁莹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呐！”
　　“哦，现在洗晚上就不用洗了呀！”这是实情。
　　“真的？”
　　“嗯。”
　　“这可不像你哦！”
　　“怎么就不像啦？”
　　“周末你一般都是晚上九点多钟才洗的。”
　　“那我不可以破例一回呀？”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吧！”丁莹不依不饶。
　　“你这周没回家呀？钱够花？”杨晓欲绕开话题。
　　“够花，我又没拍拖。”说完眼睛直盯着杨晓。
　　杨晓沉默着，一想到已经花掉的伙食费，就有些心虚。
　　“晓晓，咱们之间什么关系呀，你为什么要瞒我？”
　　“我瞒你什么呀？”
　　“还狡辩！昨晚我和……我看见你和一高大猛男进了宾馆！”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杨晓心里想。
　　“晓晓，你拍拖就好好拍拖呀，牵牵手抱抱什么的都没问题，干嘛要把拖拍到宾馆去？这很危险呐！”丁莹是真的关心她的同学。
　　杨晓理解地朝她笑了笑，啥也没说。
　　“你倒是说话呀！你们昨晚真的开房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杨晓不想骗她。
　　“啊！我的天啊！”丁莹抱着自己的头，跌坐在她的床边，然后又迅速地把自己的上身支撑起来，“你失身了？”
　　“嗯。”杨晓大方地承认。
　　“哎哟我的天呐，晓晓，你可把你自己给害惨了！你到时怀孕了怎么办？你难道也要像新闻报道的那样，到时把孩子生下来再弃婴公共厕所吗？”丁莹痛苦得好像是她自己失了身然后又未成年已怀了孕一样，“晓晓啊，等到新闻报道出来，你怎么面对你的父母，和你的老师同学啊？”
　　杨晓沉默地翻着手机网页，不想再去理会丁莹的任何问题，她晓得丁莹说得不无道理，但是她有分寸。
　　“晓晓，我可怜的晓晓啊！你一生的英名就这样没有了啊！”丁莹凑过去抱紧她。
　　杨晓任由她抱着和胡说八道。
　　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丁莹放开她，“晓晓，那个男的是谁呀？看着不像是咱校的学生。是哪个学校的呀？还是，社会人士？”
　　“莹莹，不要逼我。给你个机会安慰我，帮我吹一下头发，然后我就睡觉了。”
　　丁莹乖乖地去拿吹风机。
　　“要这么保密吗，我的姑奶奶！”
　　“嘘……，”她闭上眼睛，“快来吧，吹两分钟就好。”
　　见杨晓死活不肯说，丁莹只好暂时作罢。
　　“杨晓的心另有所属，这么说她应该不会接受肖文的追求了吧？”丁莹心想。
　　以前她认为，既然肖文喜欢杨晓，那么自己介入追求肖文破坏肖杨二人交往，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她绝对不会和好朋友抢男朋友，那时她连暗恋肖文都觉得有负罪感。
　　现在既然杨晓和肖文已经没有可能，那是不是说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暗恋肖文了？
　　这么说来她还要多谢那个高大猛男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连品学兼优的肖文都无法入杨晓的法眼，那个猛男却成功地把杨晓拉去开了房，他一定不简单。
　　不过，会不会杨晓是被诱拐的呢？
　　譬如利用迷.幻.药把她诱拐到宾馆？
　　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杨晓好像很平静，不像是受过伤害的样子。
　　那如果是诱拐，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好了，莹莹，可以了。”杨晓提醒她说。
　　“啊？好。可以了是吧。”丁莹只顾自己一个劲地瞎猜想，经杨晓提醒，才回过神来。
　　“谢谢莹莹，我睡了。”
　　“嗯，你睡吧。”
　　（3）
　　杨晓躺在床上摆了个“大”字，闭着眼睛，那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呼吸均匀。
　　估摸九点半的时候，有人开门进来，把她吵醒了。
　　她摸来手机，想看一下时间，发现有两条未读短信，继而又想起了还得给母亲打电话。
　　她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先看短信好，还是先打电话好，最后还是决定先看短信。
　　“晓晓，亲爱的，我到家了。”
　　“亲爱的，在干嘛？想你。”
　　看完了短信，选择困难症又开始犯了：是先回杨阳短信呢，还是先给母亲打电话呢？
　　这时回短信，杨阳肯定又要和她来一番信息互相轰炸，而现在九点多，在平时这个时候刚好是母亲洗完澡的时候，再晚点母亲就要休息了，于是便决定先给母亲打电话。
　　电话“嘟”了四五下，通了。
　　“妈。”
　　“晓晓，都这么晚了……”李氏没把话说完，私有难言之隐。
　　“嗯，我知道，傍晚的时候我给你打过电话，没人接，你不在家吗？”
　　“唉，我在医院，八点才回来，小宝摔跤，磕断了下面的两颗门牙，医生把那断掉的牙齿给接回去了，嘴巴现在肿得厉害。”
　　小宝是杨帆的昵称，李氏和杨晓在家都喊他小宝。
　　“啊！小宝……牙齿断了，能接回去吗？”杨晓吃惊又痛心地问。
　　“医生都已经给接回去了，看后面愈合的情况吧。”李氏黯然叹气地说，“医生说，乳牙早已经换掉了，恒牙断了不可再生，不接回去就只能镶牙了，唉，可怜的孩子，都怪我没看好他！”
　　“妈，这不怪你。这种事情谁能预料得到呢。”
　　“晓晓你不用安慰我，我有责任！”李氏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妈……”晓晓一听母亲似乎在哭，自己鼻子一酸，喉头也立马哽噎了。
　　“小宝一直哭，哭到睡着的。”
　　“妈……”杨晓已经不知怎么安慰母亲了。
　　“医生说能长好的，注意护理就是了。明天还要去医院检查清洗。”
　　“嗯。”
　　“小宝他不肯住院，见到医院的床就哭闹，我只好带他回来。跑一跑也没事，反正我每天也是闲着没事。现在没办法上学了，先把牙齿治好了再说其他。”李氏自言自语地说。
　　“嗯。”
　　母女俩在电话两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很晚了……”
　　晓晓赶紧又说：
　　“妈，爸说回来过中秋。”她希望这个好消息能让母亲高兴一下。
　　“哦。你联系他的？”李氏并没有显得特别高兴，好像丈夫回不回都无所谓，或许早已心灰意冷。
　　“嗯，我发信息问他回不回，他说一定回……”
　　杨晓还想说“回来看你和弟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早点睡啊！”
　　“好的。”
　　收线后，杨晓把床边的小毛熊抓过来压在头上。
　　“晓晓，怎么啦？”丁莹如厕回来，见到她这样，关怀地问。
　　“睡不着。”她撒了个谎。
　　“哦。”丁莹肚子不舒服，这会儿也是有气无力的，便不再多说话，爬上床去休息了。
　　杨晓打开短信编辑界面，写了一条短信：
　　“亲爱的，我现在才忙完，好困，想睡觉，明天再聊好吗？”
　　“嗯，好的，咱们睡吧，明天我再去看你。”杨阳回复迅速无比。
　　“明天你和我都要好好学习，总不能老这样虚度时间的啊！听到没有？马上中考，考不上高中别怪我要甩人啊！”杨晓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好啦，听你的。快亲亲我！”
　　“亲……”
　　“满足了，睡吧，宝贝。”
　　“你爸怎样了？”
　　“正在好转，谢谢晓晓的关心。么么哒！”
　　“嗯，乖哈，睡了，晚安！”
　　“Goodnight!”
　　杨晓关机后，又把上次那本武侠小说拿来读。
　　读了几行觉得好像读过那一页，于是再翻两页，还是觉得好像读过了。
　　这样重复了三四次，她烦躁地把书往床尾一扔，又把小毛熊扯过来压住自己的头。
　　“你怎么了？”
　　床上的丁莹用垂死的语气问她，她没有回答。
　　小毛熊坐在她的头上，黑色的玻璃眼珠不知在看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