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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黑车风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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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黑车风波
(1)
天气阴晴不定。
黄薇看了一下手机天气预报,预报说今明两天有雨。
真是出门不利啊,她想。
汽车走走停停,半路上又陆续上来一大批,车内越来越拥挤,行进的速度非常缓慢,车上已有乘客开始抱怨。
汽车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车上已经坐了三十多号人。
黄薇把背包抱在胸前,把旁边的座位让出来给了一个中途上来的乘客。
那是一位满身珠光宝气的少妇,耳朵上吊着流苏耳垂,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绕了三圈,手腕上一只碧玉手镯并一条做工拙劣的黄金手链,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各套了一只碎钻戒指和一只已失去光泽的金戒指。
少妇给黄薇的感觉,用一个词便可恰当表达:热闹。
少妇怀里抱着一名看上去只得五六个月大的婴儿,估计她是受够了怀胎十月和坐月子的那些蓬头垢面的晦暗岁月,是以月子一结束,便立即有如农奴翻身得解放一样,往身上堆砌在她看来象征着自由的各种首饰。
那婴儿闭着眼睛在睡觉,汽车本身发出来的噪音和车内的骚动,使他睡得极不安稳,只见他偶尔在裹被内扭动着头部,面部表情十分怪异。
车子逐渐驶离市区,转入高速路段,然后过立交桥,上匝道,继而进入国道,再辗转驶入一条尘土飞扬的公路。
(2)
正当大家都在垂头丧气各做各事时,从汽车驾驶室走上来一个中年壮汉,他腰上系着一只收银黑袋,一上来就嚷嚷道“没买票的赶紧买票了啊”。
黄薇一听,摸了摸裤袋,早上准备在车站购票的那一百元还在。
突然前面有乘客大声嚷了起来:
“五百?车站卖的也就一百八!哥你这是抢劫啊!”
别的乘客一听,也纷纷跟着嚷了起来。
“太离谱了!”
“靠,赶上黑车了!”
“报警!”
中年壮汉一见场面大有失控的趋势,大声吆喝道:
“闭嘴!今儿个爷就把话搁这儿了,每人五百,谁敢报警,吃爷两拳,再给爷滚蛋!”
才说完,少妇怀里的婴儿便“哇哇”地大哭起来,仿佛正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而老天居然像要给那中年壮汉助阵一样下起了雨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往车窗上砸,车内车外,闹哄哄一片,搞得人心里一阵怒来一阵慌。
黄薇看着车窗外面的世界,只见那道路已是年久失修破烂不堪,道路两边是从来就没有修葺过的枝蔓已旁逸斜出的小叶榕,来往的机动车辆几乎没有,偶尔可见有人披着雨衣踩着电动车,神出鬼没一般来了又去了。
真是当黑,黄薇想,在这里下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车上多数乘客估计和她一样,不敢闹,虽心有不甘但无计可施,乖乖交钱任人宰割,只求可以平安到家。
黄薇悄悄地在背包里面摸索着掏钱,她的手碰到了那把瑞士军刀,便把钞票连同军刀一同抽了出来。
中年壮汉离她的位置越来越近了,她可以更仔细地观察他,他的脸是一张横眉冷脸,T恤的V领敞开,可见脖根后的领面一片发黑的污渍。
黄薇把五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给他时,看见了他手背上的蟒蛇纹身。
他接过钱去,眼睛闪闪发光,注意力都在钞票上,根本无暇顾及别人。
壮汉收齐了钱,便往驾驶室走去了,乘客们这才又开始嘟囔起来,后悔当初不该贪图便宜,上了黑车,但已是悔之晚矣。
黄薇前面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显然有点过于激动,周身转动着,嘴里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向周围十几位乘客表达着自己的震惊、愤怒,和经济上的拮据,唾沫子伴着口臭满天飞。
黄薇身旁的少妇却是一副无所谓的冷漠表情,她在忙着安抚她的婴孩,她可能觉得,为那区区几百块抱怨后悔是有失她身份的。
黄薇不觉有些烦躁,心想傍晚七点是到不了Z市了。
(3)
汽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走出那段破烂不堪的公路,可见车速实在是慢得没有道理。
突然汽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中年壮男又现身了,他恬不知耻地说:
“哎哎,听好了,我们的车子出了点故障,走不远了,我们下一班车半个小时后到这里来接你们,你们现在下车……”
“去死!”中年壮汉话未说完,他身旁的一条汉子抬腿便往他腰际踹去,他大叫一声,往对面女乘客的身上倒了过去,那女乘客立马条件反射一般惊叫躲闪。
那中年壮汉扶着椅背欲站起来,附近三五条汉子即刻一齐蜂拥而上,把他摁在原地。
中年壮汉挨了踹,现在手脚又动弹不得,嘴里嗷嗷直叫。
又有乘客抢过中年壮汉的收银黑袋,把袋里的钱给大家分发回去,车内顿时一片欢呼。
“群众力量大!大家要团结!”欢呼声中有人喊道。
这时,驾驶室里的司机欲趁乱逃开去,黄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了车前门,头上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只见她跳上车前门,右脚一记前踢,刚好踢中司机的下巴,司机惨叫一声,极度痛苦地跌坐回驾驶座,手机掉落在黄薇的脚边并自动关了机。
黄薇掏出军刀,用刀尖抵着司机脖子的动脉,司机双手合十,口齿不清地告饶道:
“冷静冷静,我只是……负责开车的……”
“那好,你继续开车,尽快离开这里。”
司机连声应“是”,他的下巴被黄薇踢破了皮,嘴巴正在流血,嘴里有几只牙齿已经松动,鲜血伴着唾液从嘴角溢出,顺着脖子往下淌,痛得他神志有些模糊。
黄薇用纸巾包了手机捡起来,冷眼看着他。
车上另有男乘客跑到了驾驶室,看见眼前的情景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但是还是关切地命令黄薇道:
“妹子,你回你的位子去。司机,开车,上高速!”
黄薇顺了顺背上的包,并不搭理他。
那男乘客见她手里握着军刀,只得噤声,站在车梯上面,看守着驾驶室里的一切。
司机回过了神,开始启动汽车引擎,车子才又缓慢上路了。
好不容易出了那条破烂的公路,辗转几翻才上了高速公路。
汽车行进了半个多小时,黄薇让司机上匝道,出省道,在一个小城的加油站前停了下来。
“启动手机。”黄薇把包着纸巾的手机递给司机,命令道。
司机不敢不从,只得照做,此时他的嘴巴已经停止冒血。
“拨号界面。”黄薇说。
司机疑惑地看着她。
“快点!”
司机解锁手机屏幕,调到拨号界面,黄薇伸出手去,示意他把手机放她带着皮手套的手掌上。
司机一一领命照做,黄薇曲起食指,用食指关节按了110,电话通后,黄薇压低声音说:
“加油站旁,长途巴士内有人抢劫和贩毒。”
说完后马上收线,把手机扔回给司机。
车上的人不知何故又停车,但都不敢作声,只得屏住呼吸,等待未知的末日审判。
有胆子大一点的男乘客高声问道:
“喂!怎么又停车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终于听见警车呼啸而来,警车把汽车的两道门围得水泄不通。
黄薇往车内退去,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司机打开车门,有警察走到车上来,车上的乘客见是警察来了,开始七嘴八舌地控诉。
警察把中年壮汉和司机带下车去,检查了一翻,然后扣上手铐,押进警车,余人也都挨个地搜身检查。
乘客们不明白为何要对他们进行搜身检查,但又不敢反抗,只是一个劲地嘟哝。
挨个检查完毕之后,那个斯文秀秀的男青年被警察从笔记本电池槽里搜出来几小包白色粉末。
乘客们哗然,仿佛已被百毒侵袭,吓得都惊呆了,特别是黄薇,她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谁想到安静腼腆如这位斯文秀秀的公子哥儿,居然也干起了贩毒这种出卖良心败坏德性的勾当,如今被警察抓去,恐怕大好前程要毁于一旦了,不禁令人唏嘘。
警察统共押走了三人,并指明几名乘客跟去警局录口供。
黄薇担心自己也要被警察拉去录口供,结果警察自始至终没有“关照”过她。
警车开走后,人群抱怨着散去了,黄薇一刻也不敢留,快步离开了现场。
那辆长途汽车不久也被拖走了。
(4)
邪乎!
黄薇在小城逛了半个小时有余,却愣是没能找到吃饭的地方,除了那些被弃置的乘客,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更别说旅馆和车站了。
幸亏雨到这里便停了,但是天空大朵大朵的乌云依旧昭示着有雨。
她看了眼手机,2:00pm已过,早餐没有吃,黑车事件又耗掉了她大部分能量,就是铁打的汉子这会儿也跟嗷嗷待哺的婴儿没什么两样了。
她觉得累极了,又饥渴交迫,那辆黑车居然连水都没发一瓶,也怪自己没有带水。
一处树荫下有条石凳,她脱下包裹坐下,用手掌扇着风,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