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宫女》飘在锅里的鱼

4、第三节 可爱的果儿

　　躲过午后的太阳之后，两人继续吭哧吭哧的扫地，终于在太阳偏西之后将自己负责的地方扫干净。
　　抱着扫帚回到住的地方之后，赶紧打了水上来打算擦擦身上的汗珠子！六儿实在热得受不了了，干脆找来洗脚盆，往里边哗哗倒了大半盆水就打算端进房间。
　　“哎？你干嘛？”
　　“太热了，不能洗澡就泡泡脚降温呗！”六儿端起往里边走。
　　“热狠了不能马上洗脚，不然以后脚上会有很难看的青筋！”四丫前世小时候住在农村，贪凉想光脚进水里的时候，被爷爷警告了！自己还记得爷爷那双消瘦的脚上的青筋就像攀着树干而生的藤蔓，看起来还蛮可怕的！
　　“真的？”立志要成为一个美人的六儿吓了一大跳，“你没骗我？”努力回想小时候的记忆。
　　“不知道！”四丫又不是科学家，只是小时候爷爷这么说过一句，谁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不能保证！”
　　“不知道你还说？”六儿犹豫了一会，“老人家的话还是得听听。”咬牙放下冰凉的木盆，“脚上有青筋那多难看！”
　　看着六儿实在热得厉害，头发全部都被打湿了，黏在额头上！四儿将手中的手帕递给她，“给，将就着擦擦吧！”
　　六儿接过帕子，坐在旁边的小凳上乘凉，“待会就到时间吃晚餐了，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要是三顺子敢不给我留着点好吃的，看我不收拾他！”
　　四丫把帕子搭在脸上，听着六儿絮絮叨叨。以前四丫还问过六儿是不是和三顺子关系很好，结果他们只是拿饭的时候打过一个照面，说过几句话，自那以后六儿就直接不客气地让人家三顺子拿好吃的，问过三顺子会不会为难，毕竟三顺子也只是个小太监，上边的师傅又是个不好惹的。
　　六儿翻了个白眼，“三顺子是咱朋友，你就不能那么见外！不然是看不起人家！”
　　四儿觉得三顺子要是知道六儿的想法肯定跪求六儿看不起！
　　六儿把温热的手帕“啪”地扔进水盆，“给我冰冰！”嘴巴仍旧不停歇的教育者自己愚钝的四丫，“知道吗？你有时候就太见外了，像用了你的帕子啊之类的，那是人家看得起你！上次云儿姐姐用了你的手绢，看你的脸黑的那样子！谁也不喜欢你！”训地起劲干脆伸手指戳！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云儿姐姐那是福华宫的高夫人的宫女，你给人黑脸干嘛？用你的发簪那是看地起你，你还矫情！”
　　提起这件事，四丫就心塞，自己擦脸的帕子被拿去擦鞋底，简直恶心坏了！六儿还念叨直念叨，怎么还不腻味啊？心里有气，直接用帕子盖着脸，让六儿自个儿说去，就当是乌鸦叫了。
　　“说你还满脸不愿意！”六儿哼了一声，“我跟你好才告诉你，你看其他的人说不说？我跟你说，你比我小三岁，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妹妹，你下次可长点心吧！”
　　“好好好！”四丫敷衍着答应，自己要是有你这么个姐姐那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对了，你离开家的时候多大了？”六儿继续把帕子扔过来，“我没爷爷，我奶奶去世得早，我爷爷也在我大哥去世之前去世了。当时我爹还骂我娘是扫帚星来着！真羡慕你，你还有爷爷！他还跟你说这些！”
　　看着六儿又犯酸了，四丫暗自后悔自己提啥有的没的。现在好了，四丫的爷爷就没对自己的赔钱孙女说过几句好话，现在怎么办？只好回答，“我爷爷就那么一说，不知怎么的就记住了！”
　　“真的？”六儿的脸色好了一些，“你还没有说你几岁进的宫？我是八岁，该你说了！”
　　真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啊，四丫只好老实回答，“五岁！”
　　“那么小还记得你爷爷说啥话？”六儿哼哼，“其实我宁愿记不得那些人，我爹我娘还有我大哥都不是啥好东西，就我姐是个好人！但是命和我一样不好。等我发达了，我才不要管他们，让他们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日子虽然辛苦了些，但是平静安宁。
　　志向远大的六儿倒是忙得不轻，就连炎热的天气也没有阻止她向上的决心。陪着笑向大宫女们请教，拿到的月钱流水般的花出去了！就连在外面扫地都要带着自己的针线包，有时间就拿出来琢磨！
　　“你不是说要当贵人吗？怎么那么用心学刺绣干嘛？真想进尚衣局啊？”四丫将扫帚扔在一边，痛痛快快的灌凉水。
　　“你不懂！”六儿头也没抬，“人家大小姐学琴棋书画，咱这个小宫女还能干嘛？除了有张好看的脸还得有才艺！我们那儿有个媳妇，长得丑，但是因为有手好刺绣，竟然嫁给我们那儿一个富户，她夫家在镇上有个布店，她家以前也穷啊。但是人家就凭那手好刺绣嫁人以后吃穿不愁！”
　　“咱们还要干活，你那有多少时间练习？等你练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看那些尚衣局的绣娘们，小的都二十往上呢！”
　　“就因为是二十以上的所以不会跟我争，而且我一心往尚衣局蹦，那些眼睛红的不行的家伙也就不盯着我了！再说了，那些尚衣局的人都是见过贵人的，万一攀上一个靠山呢！至于刺绣技艺不精，我也不求着绣大件的活，绣个香囊总可以吧，绣得出彩些！被皇上看见那不就成了？”
　　对于六儿的计划，四丫只能说异想天开，只能劝她小心点，这小身板可不够上边那些人一指头摁的。
　　“知道啦！”六儿不耐烦得挥手，“你烦不烦？我还要你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自觉尽了义务的四丫低头喝水不再多言，水是从院子里的井里提起来的，都是苦水，比不得皇帝从城外玉泉山提的山泉水，宫里的贵人们喝茶都是用的玉泉山水或者是梅花上的雪啊或者荷叶上的露珠，那才够风雅。
　　这种苦井水都是伺候人的宫女太监们喝的，入口有股涩味，在没煮开之前味道尤为明显。煮开之后，一点都没有品味的四丫倒是没觉得有啥不一样，必经上辈子喝的加氯消毒的自来水差不多，没条件烧水，四丫也不嫌弃，冷水直接喝！就是这个爽快。味道不讲究了，四丫倒是担心水里的寄生虫和重金属之类的。渴死或者得病死，四丫选择缓刑！四丫吧唧嘴，寻思这辈子可能就这么过了，不禁心中还有点小悲伤！
　　外面的世界她一点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一醒来就被父母卖进宫里，她对外面的世界了解的全部来自于进宫路上那扇小小的车窗外的风景。
　　小宫女们的生活虽然辛苦枯燥，但是四丫仗着自己有底牌，还是蛮轻松地，还有心思暗搓搓的发掘一下生活中的有趣的事情，练练那些在现代已经成了绝唱。而在现在却还是大家都会几手的技艺，比如堆绢花、女红之类的
　　大家皆知六儿想往尚衣局去，私底下总是在联系刺绣，所以活儿都是四丫顶上。这也不全是坏处，四丫身手好，四下无人的时候就可以走走捷径，这不就空出了大片时间？
　　而六儿也没占着啥好处，上边的姑姑、管事看她手艺不错，往往将一些衣服、鞋子之类的扔给她做，占了六儿大片上进的时间。这个时候也不说什么亲近、看得起之类的，憋屈的六儿抓了四丫想顶岗，但是四丫用一手只能看的手艺成功让六儿把这个主意硬生生又憋回去！抓其他人呢，不是手艺不够好就是人不好惹，不乐意帮这个忙，憋屈的六儿咬着牙还得笑着帮姑姑们忙活，还得活做得漂亮，尽心尽力，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宫里规矩严，出了自己住的院子得带上腰牌，还得两人以上结伴而行。但是在这些规矩在宫女生活的这边区域没有要求的那么严。干完活，那些管事姑姑和太监总管们也懒得管下边这些没出息的家伙在干嘛！只要不弄出什么大事情。
　　这天扫完地之后，四丫端着木盆去洗衣服。井边的石板上三三两两的早就来了一群人，大家说说笑笑，看见四丫来了，大声大着招呼。
　　“怎么，小跟班把自己的主子跟丢了？”
　　“就是，你家大小姐呢？”
　　“在宫里还叫还叫啥小姐，得叫姑姑！”
　　“哈哈哈”
　　“就她那样？！”
　　四丫也不动气，这件事只能当没听见，不然她们只会越说越有劲。果然看见四丫不吭声，大家说几句也没趣了，撇撇嘴开始说其他的话题！
　　旁边一个脸圆圆的丫头向她打招呼，“四丫姐姐过来！到这儿来，我给你占位子了！”
　　“谢谢你啊，果儿！”四丫笑眯眯的将盆放在石板上。
　　可爱的果儿妹妹还帮忙的拎起木桶，“这是现成的水，快洗吧，带皂角了么？”
　　“带了胰子，你试试啊！”
　　“谢谢！”果儿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捏着胰子笑的就像一个福娃，“味道真好闻！你买的？”
　　“这是上一次发的我还没用呢！”四丫洗衣服还是喜欢用皂角，洗的干净，晒干后味道还好闻！
　　她们这个等级的宫女能分到的胰子都是些劣质品，在里面还能隐约看见一些灰黑色的沉淀！洗那些深色衣服还好，浅色的衣服很容易就被染上污渍。
　　“哎？四丫姐姐，六儿姐姐没来啊？”果儿小心翼翼的问，小孩子糯糯的声音简直含着糖。
　　“你想她啦？”
　　“没有！”害怕四丫当真，果儿连连摆手。“我只是听说六儿姐姐要去尚衣局，真的啊？”果儿忧心忡忡，“能行么？”
　　噗嗤！四丫闷笑，这句话还是不要被好胜心强的六儿知道的好，不然非得气炸肺不可，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问？尚衣局的翠袅姐姐可是夸奖六儿的手艺大有长进！”
　　果儿偷偷的凑过来，嘴角微嘟，“是莲蓬姐姐说的！她还说六儿姐姐是懒□□想吃天鹅肉呢！”
　　“那你还说？不怕被莲蓬和六儿知道后跑来骂你啊？”四丫用冰凉的手指轻轻拧下果儿肉嘟嘟的小脸，“这种话可不能跟其他人说，被你泄了底的人会很生气，听了你的小话的人也会嘀咕你嘴巴没把门，爱嚼舌！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是吗？”果儿懵懂的歪歪头，萌的四丫心肝乱颤，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才符合她对小孩子的映像嘛！六儿那种人精还是有点让人害怕，“是啊，长大点你就知道了！”
　　果儿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会，点点头，“好吧！我谁也不说！不过。”犹豫的看看四丫，“我不说心里很难受，所以”压低声音，“我能找你悄悄说吗？”
　　“噗！没问题！”这么萌，这么可爱的小家伙的要求四丫怎么会不同意。
　　“听说明天莲蓬姐姐能去扫福华宫，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贵人！”
　　“你又是听谁说的？这院子里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不过福华宫不是有自己的洒扫宫女吗？还要从咱们这调人？”
　　“不知道，只是听说莲蓬姐姐要去福华宫了，刚才我还看见她在改自己的衣服，打算明天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