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宫女》飘在锅里的鱼

5、第四节

　　等衣服洗完，四丫已经装了一脑袋各种各样的传闻！
　　把衣服晒好，回到住处的时候，果然发现莲蓬正坐在门口，在自己小姐妹小雨的帮助下做针线！
　　她拿在手上的衣服虽然是宫女统一样式的绿色短上衣，但是爱美的姑娘还是别出心裁的求一个手艺好的姐姐帮自己在衣襟和袖口绣上了漂亮的花纹！现在她正用小小的细纱卷出小小的花朵，打算给自己的衣服上来点艳色，行针走线，忙得恨不得长出四双手，连向大家炫耀一番都没时间。
　　四丫黑线，灰绿色配玫红啊？这叫好看还是不好看，看看大家的神色，都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四丫默默地将自己话咽回去。
　　大家虽然心里思绪万千，但是在管事姑姑严厉的目光中，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脸上的表情收拾好，低下头，该干嘛干嘛去！
　　四丫也将小凳子搬到门口打算将自己的衣服上开线的地方缝起来。正忙活着，四丫发现眼前一团黑影，抬头一看。脸色黑的可以和墨汁儿比较的六儿正气势汹汹的瞪着她！
　　“怎么啦？”四丫将针别在衣服上，免得待会找不到了。“脸色这么难看？”
　　“哼！”六儿狠狠地跺跺脚，在用凶狠的眼神戳同住的其他人几刀，咬牙说道，“要你管！”
　　坐在旁边嗑南瓜子的福姐阴阳怪气的接嘴，“我看六儿是心气不大顺，心疼！”
　　“对啊，心可疼了！”另一个人接着。
　　“四丫，你家主子都生气还不快给你家主子端茶捶腿！”
　　“就是，主辱奴死，赶紧把惹你家主子生气的家伙抓起来！打八十大板出气！”
　　“能行吗？人家莲蓬可是攀上高枝了！”
　　“就是……”
　　“你们！”
　　四丫一把拉住蒙着头就想往里冲，手撕贱人的六儿，死活扯着她往屋外走。本来六儿就要大三岁，生气起来更是力大如牛，还好四丫来到这儿之后偷偷练过，不然还真是扯不动她。最后来到一个偏僻的小角落，这几个要是打起来，一屋子的人全部都得遭殃。
　　“六儿，你要是打起来了，管事姑姑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又是你先动的手，追究起来，你就完了！”四丫努力扯住想去单挑的六儿，“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呢？”
　　六儿柳眉倒竖，星眸含煞，“你是什么东西，你敢管我！”
　　四丫好心没好报，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想，能不管的话我还真不管了，简直心累，只好上杀手锏，“你不想管事姑姑教规矩，甚至送进慎刑司的话就去，看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你！”六儿脸涨得通红，但是好歹听进去了，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畏惧管事姑姑的手段和慎刑司的赫赫威名，总算安静下来，恨恨的咬牙，“总有一天我非撕了那几个家伙的嘴巴不可！”
　　“会有那一天的！”四丫使劲安抚，“你那么想进福华宫吗？”
　　“这个院子里的姑娘只有我最出挑，这个机会该是我的！凭什么是莲蓬那个贱人去？”六儿气的像一只愤怒的公牛，恨不得得将脚下的地跺个洞出来，鼻子几乎喷出火来，“她一定是打点了管事姑姑和福华宫的管事，只会这些歪门邪道的小人。她学的《女戒》《女训》，都扔脑子后边去了，女官们教的贞静呢？她也配？”六儿狠狠地朝地上吐出一口唾沫星子，“尖嘴猴腮，嘴巴大鼻子短，长得一副短命样，蹦到贵人面前去，也不怕伤到贵人眼睛，你等着，我……！”
　　六儿疯狂的诅咒莲蓬，甚至还捎带上管事姑姑和太监们，好在六儿还没全疯，知道声音压低点，也不管她将一个还算是能过得去的美人污蔑成母夜叉，等她骂，等骂累了自己就会停下来了，反正自己不要去顶这个雷，自己一劝，说不定还引火烧身。
　　果然，在发泄够了的六儿终于停下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喘了口气，“我一定能进福华宫，混的比莲蓬还好。”
　　四丫很奇怪，“你不是搭上了翠袅姐姐的路子，还去福华宫干嘛？”“这个……”六儿愣了一下，接着满脸不耐烦的回答，“福华宫里能见到皇上啊！”
　　四丫道“莲蓬是去做洒扫宫女，按照规定这样的低等宫女在贵人来的时候得回避，根本就见不上皇上，再说了一事不求二主，翠鸟姐姐不生气啊？”
　　“这个！”六儿迟疑了一下，立起眉毛瞪着四丫，“不准你说出去知道吗？要是别人知道了我不会放过你！”
　　呃……？！！！四丫伸手拂去头上的黑线，将抽筋的嘴角抚平，“刚才闹得那么难看，大家大概都知道了，还有福姐他们不会那么好心为你保密的！”
　　“那些贱人！”六儿咬牙！想着怎么让翠袅姐姐消气，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搭上这条线的！“我只是一时冲动，那么较真干嘛！”
　　“不管你怎么样，院里的管事姑姑肯定知道了，你还是担心姑姑会不会生气吧！”
　　这下，六儿的火气全部都消了，铁青着脸低头沉思！
　　四丫不觉得六儿代替莲蓬进了福华宫就能得贵人娘娘的青眼，六儿的容貌也没到能让皇帝一见倾心的地步，再说了才十岁的小丫头能干嘛？皇帝只要要点脸就不会对她下手，要是真想成为那只变成凤凰的麻雀，年龄还小的六儿还是乖乖呆着，等着长大些的好！
　　再说了，福华宫缺洒扫宫女，那么那么原先的宫女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什么风声都没听到就把位子缺下来了？说不定是卷进了什么阴私的事情被人处理了！现在还蹦跶着等人拍呢！莲蓬那身衣服在现在就是个祸害，会不会讨人嫌不一定 ，但是不讨人喜欢却是真的！一看那样子就是等着攀高枝呢！主子娘娘不会喜欢这样不安分的丫头！不知道明天莲蓬回事什么光景？
　　果然第二天要出门的时候，看见莲蓬穿的花枝招展的样子，掌事姑姑气的脸都青了！直接伸手将莲蓬头上的绢花扯下来，扔在地上！
　　“你以为你是干嘛的？一个扫地的小宫女打扮成这样干嘛？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小！马上把你的衣服给我换了！”
　　欢欢喜喜出门的莲蓬出门就被暴风雨打击成枯枝败叶，直接跪在地上，试图为自己争辩一下，“姑姑，我衣服就这件能看了，其他的都补过，为了不再贵人面前失礼，所以才，我不是故意的，求姑姑……”
　　“你少跟我耍心眼！你们这些小宫女怎么想的我会不知道？姑姑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马上去换，把自己头上身上所有不合制的东西全部都换了！马上！还有你的眼睛要是有一点哭过的痕迹，今天你就抱病吧！”
　　身后一直在扯莲蓬袖子的小雨拉着白着一张小脸的莲蓬进屋换衣服，剩下的小宫女们安静的站在原地接受姑姑刀刮般的目光仔细检查身上是否有超出规制的东西！
　　还好在这个小院子里的宫女们都是刚调教好的新入宫的宫女，新入宫意味着地皮还没混熟，胆子不够大，暂时还处于最底层，下边没有小宫女可以压榨，荷包里边没有多少钱，女红又不够好！所以大多数的宫女们在衣服上都没做多少改变。
　　进宫做宫女们的都是良家子，非医、非巫、非商贾、非百工之家，士农工商，也就是士农之家的孩子能将自家的女孩子送进宫里。
　　但是现在的规矩可不和清代相同，那时候女子大了还可以出宫，而且那些进宫的女孩子的身份还不错，都是所谓的内务府上三旗包衣，嫁了人还可以当奶嬷嬷，在主子面前很有脸面。
　　在这儿，进宫做宫女的绝大多数都是农家女子，还是家境不好的被家人买了的孤苦的农家女子，有点钱的人家谁舍得将自己的闺女扔进宫里，做一个白头宫女？都是由专门的人牙子到全国各地选人，给女孩的父母一点银钱，说是做宫女，可是比卖身与富家为奴的人还惨！，进了宫就别想着活着出去，最出息的就是混上女官职位，或者直接被封为娘娘。
　　但是自开国以来，少有听说这样出身的宫女做了贵人娘娘的，就算有也只是低位的妃嫔！倒是也能理解，这些被买进宫的小宫女们从小就得帮着家里干活，没啥时间学习女红，更别说什么琴棋书画，审美也不会太出众，没人能把自己打扮着清丽脱俗，卓尔不凡的。本朝好风雅，这样子的女子也只能看看脸了，上了位也很快失宠。
　　至于另一种“士”之女就好的多了。朝廷官员之女进宫，当然高官之女自不必说，皇后、贵妃、妃等高位嫔妃都是出自钟鸣鼎食之家。就算是那些低级官员之女，一进宫往往就能得到一个份位，至少不必像四丫她们这样只能淹没于宫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