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节 写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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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握笔。”四丫回想上辈子老师教过的姿势，“好像写字先要悬腕，然后在练悬肘，不过也有人枕肘的，至于持笔，宋代桌椅兴起之前都是三指持笔，在那之后，大家都比较喜欢五指持笔，但是我倒是喜欢苏东坡说过的话，‘执笔无定法，要使虚使宽’大意就是说执笔没什么标准的规定，只要让手心虚空，执笔灵便就好了，后来很多读书人都奉为圭臬，执笔的姿势倒是没那么严格了，特别是后……后来，大家执笔就更是乱七八糟了。”
四丫握着小询子的手，引导着他正确握笔，“其实我觉得是因为苏东坡的名气够大，说的话就有权威性，也有人愿意听，要是苏东坡是个小小的秀才，不被人喷得狗血淋头才怪呢，怎么可能变成文坛佳话？还有人八卦过是苏东坡的手指得病了，手指弯曲不利，所以才三指执笔，不过我倒是觉得人家字写得好，那些瞎逼逼的人谁想管先把字写好了再来说。要是他的字能达到二王的地步，那也说不定就没啥五指执笔的事儿了。”看着乖乖听话的小家伙，四丫微微那么心虚一下，不会误人子弟吧？“那个，在学习的初期，咱们还是按照规矩来，毕竟那么多人都极为推崇，那还是有些道理的。”
“恩！”小询子低着头手里捏着一节树枝乖乖练习，瘦小的指尖上全是伤痕和硬茧，但是捏着树枝的样子却透出一种源自于骨子的好看与从容。
四丫托着下巴，仔细打量着小询子，再一次感慨着宫里的人选人的时候眼睛真毒，小太监们倒还罢了，但是小宫女们倒是能看到很多都是颜值在普通人之上的，像莲蓬、六儿就容貌出众，还有只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绿娘，那简直就是一个娇花弱柳般的大美人，长得美，气质也好。想到这儿，四丫突然想起一件事，绿娘真的不像是个宫女，连那些娘娘的贴身宫女也不像，或者是高等女官？
她已经问过了，小询子没有被派上活计，整天都是东游西荡，整个冷宫和关雎宫都被他转悠过了，四丫看着野孩子一样小询子打算做个做个好姐姐，好好督促一下小询子乘着年纪还小多学些东西，长大后说不定能进当个管事。
当初太祖设立锦衣卫和东厂，检查百官，宦官内侍的地位很高，到了现在，虽然锦衣卫和东厂在先帝时期已经被废除，但是宫里的大太监们也掌握着不小的权力，更何况现在前朝后族权力遮天，皇帝在政务上也更多的依赖着自己身边亲信的太监。
“所以说太监就是皇帝身边的一条恶狗啊！”四丫叹道。古来文人多说宦官误国，很多黑黝黝的帽子就这么顶在了宦官脑袋上，说什么奸宦当道，皇帝被太监们哄得团团转，什么立皇帝，九千岁遗臭万年，说的好像朝代的更替，天灾人祸都是朝中奸宦的错，又有谁知道前朝臣子的力量太大，已经威胁到军权，榨干朝廷税源，说什么“士大夫与君共治天下”，将本该万人之上的皇帝真当成一个橡皮图章，皇帝还能乐意，臣子靠不住，就推出身边亲信的太监出来争权。但可惜后世史书上却没人知道臣子的咄咄逼人，皇帝的愤愤不平了。
想到这儿，四丫不由得开口向小询子说道，“你以后当个小管事就好了，比如你的那个肖公公，虽然是在冷宫，但是逍遥自在，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威风八面的，太监这个职业，那是掌的权利越大越不得善终。”
“我不是太监！”
“什么？”四丫转过头来认真的打量小询子黄黄的小脸，“宫里除了皇帝和皇帝的儿子，哪儿来的不是太监的男的？”四丫想起小询子封闭的生活环境，向他解释，“你看看我，”站起来转个圈，“穿我这样子衣裙的就是宫女，是女孩子，穿着像你那样衣服的就是太监，是男孩子，或者说本来是男孩子。像你小询子，在宫外的时候就是男孩子，进了宫，那啥后，你们就是太监了知道吗？”四丫伸出手呼噜了一下小询子的头，心中怜爱之情大起，这样可怜的孩子真是活生生的向世人解释了什么叫有爹娘生没爹娘养，还难得这么乖巧，没沾上宫里小太监们的恶习。
小询子上下打量四丫一番之后，很明智地不再说话，低下头似乎是默认了，但是许久还是冒出一句争辩，“我真的不是太监！”
“好，好，好！”四丫手下使劲将小询子的头呼噜下去，“我知道了。”一听就没什么诚意。小询子撇撇嘴，脸颊鼓了鼓，最后还是乖乖地低下头，继续练字。
让小询子在屋子里练着，四丫拿起扫帚出去扫地，其实真的没什么能扫的，地上积着厚厚的雪，一脚踩下去，连脚背都看不见，上面的姑姑管事每天都赶着大伙来干活都是怕下边的人闲得慌，闹出什么事儿来，干着活就不怕了，要是还有精力闹事？那就干两个人的活，还有力气和人吵嘴？三倍！总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四丫将雪上的树叶捡出来，再将那些房顶上能够到的雪打下来，免得越积越厚，这些房子都是老房子了，可比不上新修的房子结实。
中午的时候，四丫吩咐小询子歇一歇，把火生起来，烧点开水出来。
今天的才还是老样子，加了点酸菜的土豆片，用猪油一炖，远远地就能闻到酸香的味道，“要是里边能驻点肉就好了。”果儿抽抽鼻子，“再加点粉丝，吸溜。”
“别说了！”四丫也有点馋了，“越说越饿。”
“是啊！”果儿丧气的端着食盒，“我们什么时候能痛痛快快的吃点顿肉啊？”
“过年的时候？”四丫也不确定，“去年的时候，不是没人都分了几块肉吗？”
“那点肉哪儿够啊？”果儿也回忆起去年那几块肉了，“又冷味道也不好，猪皮上的毛也没弄干净，吃在嘴里毛茬还扎嘴巴。今年也不知道怎么样？”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等着吧。”
等拿到饭菜回到关雎宫校园的时候，饭菜已经凉冰冰的了，将壶里的水倒进一个大海碗里，再加上半壶的雪花放到火上，再把一把干菜撒进去，“本来我是打算把土豆切成片一起煮的，但是咱们没有刀，那些看起来锋利的瓦片石片可切不动这些，切下来都是厚厚的块状，这样子也不知道煮多久才行，还是放进火堆里烧熟好了。”
弄好锅里的事情，四丫拿起晾在房间角落的绳子上的帕子，试试水温，把帕子打湿后，稍微拧干，招呼小询子过来。把帕子捂在小家伙脸上，使劲搓，“把手拿过来。”捏住一双伤痕累累的手仔细洗干净，“你这手都成这样子了，你还……算了，现在这种情况还能让你好好保养一下自己的手吗？”四丫泄气的放开小家伙的手，“去等着吧，待会儿就能吃饭了。”
“恩！”小询子坐在火堆边的青砖上，稀奇的打量自己干干净净的手，现在自己的手上的污渍全部都被洗干净了，露出上边的青紫和伤痕，指甲也被剪得光秃秃的，弯曲扣紧手指，短短的指甲只在手上印出几个月牙状的红印子，有点不习惯啊！小询子心里嘀咕着，这么钝，还能干吗？
转头就看着小询子低头盯着自己的指甲发呆，四丫问他，“看什么呢，指甲又长长了？长了我就给你剪。”
“太短了！”小询子抱怨，“我干什么都不方便。”
“指甲留着干吗？抓人肉丝儿啊？”四丫笑道，“指甲留长了，干活指甲裂开了会伤到手指的，而且指甲缝里很容易藏脏东西，不小心吃到嘴巴里很容易生病的。”四丫真心觉得自己是幼儿园阿姨，就差手把手地教人拉屎撒尿了。
小询子也不知道是几岁进的宫，生活常识很多都不知道，总觉得他这几年就学会了喂饱自己和怎么逃避挨打似的。
饭菜煮好了，四丫小心的揭开盖子，把煮成一壶汤的食物倒进两个碗里，尝尝味道，淡了点，“等明年到处看看有没有可能弄个酸菜坛子，我会泡酸菜，那样子到了冬天就可以自己煮酸菜汤了。要是再弄点肉煮在里面，那简直美味。”
小询子端着碗也不怕烫，“呼噜呼噜”地将饭菜倒进嘴里，吓得四丫大惊，“你慢点，不怕烫到舌头啊？”
“没事儿！”小询子喝完饭，想用袖子抹抹嘴，但是小心的看看四丫，从怀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手绢，斯文的擦擦嘴。
“算了，喝都喝了。”看到小询子没有别烫坏了，四丫也放下心，“下次慢点吃吧。”用树枝拨出火堆里的土豆，“还有点硬，但是也熟了。”看着小询子不动手，四丫强硬的塞进他的手里。”“吃吧，你还饿着吧？”
“你也饿！”小询子吞了吞口水，清亮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她，“你吃的比我少。”
“我是女孩子！”四丫干脆把烧土豆上面那层沾满灰烬的壳剥下来，然后把黄酥酥的土豆肉塞进小询子嘴里，“我回了小院，我还能混上几块点心，放心吧。咱们院子里除了好几个能耐人，内务府的那些人也对咱们手松了松，东西卡得没那么严实了。”
“可是你的年纪大点，年纪大就要吃的多一些。”小询子抢过另一个土豆，笨拙地剥开，然后小心地喂进四丫嘴里，“你也吃啊。”
“好！”四丫喜滋滋的吃着嘴里的东西，这么乖巧的小孩子这是没白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