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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节 小询子,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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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
一个小小的身影将一只手揣在怀里,只用另一只手就灵活的钻过小小的缝隙,越过地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钻进关雎宫的一个偏僻小院子的角房里。
一进门,小询子就感觉到一股热气,让冻僵的身体重新舒展了开来,屋子中间的地上堆着几个石头,围成了一个简易的的火塘,里边地树枝正燃地正好,砖头上放着洗的干干净净的铜壶,里边地水已经烧开了,正孤咕嘟咕嘟的冒着白烟。闻到飘过来的饭菜的香味,小询子满意的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迅速的走过去坐在火堆边满足的感受着火堆的热量,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四丫。
“这是什么?”四丫正在盛饭,冷不防差点被戳到鼻子,因为手上还拿着碗和勺子,四丫只好努力将视线集中到鼻子前的东西上,差点瞪成斗鸡眼才想起来还可以把自己的脑袋外后移了移,是个青色的药瓶,“你拿药干什么?”豁然转过头,“你又被打了!”
“没有!”让四丫出了个大丑的小询子再努力将瓶子喜滋滋的向四丫眼睛松了松,差点让四丫往后栽倒在地,“等等,你帮我拿着手上的东西!”
“哎?’被吼了的小询子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老实的听话,把东西接过来,放在地上在努力将药瓶塞到四丫鼻子尖前。
“好了,我看见了!”四丫无奈,伸手拿过瓶子,“这是什么药?”
“是治伤寒的!”
“伤寒?”四丫想起前段时间自己无意提起的话,回过头看脸色平静但是眼睛却亮晶晶的小询子,觉得心里软软的,伸手拍拍小家伙的脑袋,额,一手油,看来春天得早点来啊,得给小询子好好洗洗。“你从哪儿来的?”
“从肖公公哪儿拿的?”
“肖公公?!”四丫捏紧手中的瓶子,“不怕他打人啊?你赶快还回去!”四丫将瓶子往小询子手里塞,“快点!”在四丫心里,肖公公就是一个长得人高马壮喜欢喝酒爱打人的死变态,平时没事都喜欢打人,现在东西都丢了还不上天啊。
“没事!”小询子冷着一张脸又将瓶子塞回去,“你拿着。”
“什么啊!”四丫急了,拉着小询子的手就想把他拖回去,“我和你一起去。”
“不去!”小询子坐在石头上死也不动,“没事。”
“什么叫没事!”四丫拉不动耍赖的某人气急,“你们那个肖公公会打人哎,直接用鞭子抽,你上次的伤才刚好。”
“他不会打死我的!”
四丫干脆蹲下来,盯着小询子的眼睛,“我不想你挨打,一点打都不行!”
“你……”小询子觉得自己的声音消失了,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然后避开眼前认真的眼神,许久才开口,“反正不管有没有理由,他想起来都会打我,有没有这件事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将药瓶塞进四丫手里,握好,“每年伤寒都会死很多人,这个要你留着,我只给你用,我不想你死,也不想你被送进平安夹道。”
“你!”四丫哽咽了,捏紧手中的药瓶,再也说不出话来,“你怎么这么笨啊!”
好说歹说小询子也没同意把东西送回去,到了下午,四丫有心跟着他回去,但是无奈宫里有规矩,在干活之外,她们的活动范围最多就能到隔壁院子去逛逛,哪里能留在关雎宫?这儿虽是冷宫,但是一道高墙之隔可就是皇帝的勤政殿了。也不知道当初的开国皇帝是太讲究了,因为觉得关雎宫晦气,宁愿在自己住的地方附近修个高墙就弄个废宫,还为了应景将原来宫室的建筑推倒,把冷宫也搬了过来。可是说讲究,但是还让这么晦气的地方离自己住的地方这么近,都不知道当初太祖在想什么!
回到小院,四丫一直觉得心神不安,晚上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几次想着爬起来去冷宫看看,但是看看房间里的熟睡的同伴还有时不时就会跑来查夜的管事姑姑后又放弃了。
第二天,四丫来到关雎宫,不耐烦等到中午小询子过来吃饭就顺着墙上的缝隙进入了冷宫,一段时间没来,这儿还是一番萧瑟悲凉的景象,来到小询子住的小屋子,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摆的东西似乎干净了些?
四丫用手摸摸桌子和凳子,上面的灰都没有了,那层摸起来黏腻的污渍也少了些,仔细看,在家具的缝隙处还留着草木灰。
“这是自己大扫除了啊?”拍拍手,站起来,四处环视,到处都没见到人,也不知道小询子现在在干嘛?现在正是干活的时候,自己也没问他在哪儿干活,这可就糟了。
好在冷宫冷宫实在萧条,天光正好,但是院子里的人却没多少,四丫本事不过关,也不敢到处乱跑,只能摸到上次那个肖公公的住处,路上好运的碰到了上次给小询子送药的小太监,他正拿着一包药站在房门前和人磕牙。
“狗儿又挨打了?”
“是啊!”小太监晃晃手中的药包,神色轻浮,“也不知道公公怎么回事,你说讨厌狗儿吧?每次打了人之后还给人送药,说不讨厌吧?可是有事没事就喜欢把那家伙打的半死,也不知道狗儿是怎么得罪肖公公了?”
“我倒是听说了!”说话的人小心的凑近小太监的耳朵,“听说是狗儿的八字不好,进了宫就克死什么人,肖公公这是在出气呢!”
“就你瞎说!”小太监嗤之以鼻,“照你说的那肖公公就该不着痕迹的整死他,哪儿还会留着他碍眼?”
“说的也是!”说话的人也觉得自己的猜测不怎么靠谱,“但是想想,肖公公虽然脾气坏,但是也没隔三差五的打咱们啊?肯定是那个狗儿身上有什么忌讳的,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的命格不好,再说了,”那人诡异的笑笑,“肖公公的火气都发到那个狗儿身上了,咱们不就安全了吗?”
“也是!”那个小太监左右看看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钱来,笑的得意万分。
“哎?你把药钱扣下了?不怕肖公公抽人!”
“你小声点,反正那小东西命贱身体好,这么久也没见他怎么样啊?咱哥俩晚上去赌一把?”
“行啊!我就厚着脸皮沾点哥哥的光了。”
“好说,好说!”
“嘿嘿!”
真是人渣!赌鬼!四丫气愤的盯着那个抓药的小太监的后背,试图将他的背盯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好好教训他一顿。
小太监抓着药包来到一件房子前,从腰中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进去,四丫想要跟上或者弄到钥匙,但是想想还是学上次一样,跳上房顶,揭开一片瓦。
这间屋子类似于禁闭室,屋子里空荡荡的,窗户上镶着粗粗的木棍,门也分外结实,那个小太监进了屋,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吓了一跳,忙上前用脚踢了踢他的身体,发现他还活着就不再管了,扔下手中的药包,留下一句,“你的药”,就径直出了门,锁上之后,就走远了。
这间屋子四丫没办法从正门进去,只好想着怎么揭开屋顶上的瓦片,但是那些瓦都是重重叠叠的排列整齐,一块压着一块,四丫抽掉一块简单,要是弄出一个人能通过的大洞就难了,倒时候一个不好整个屋顶的瓦片都会滑落,掉在地上。
最后四丫小心的在房子的山墙边找了个地方,小心的挪开两行瓦,仗着自己瘦小钻进屋子。
小询子本来还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发呆,一个人突然跳到他的身边,饶是平时就很有不动如山的冷静范的小询子也被吓了一跳,“四丫?”
“对对对!是我!”四丫拉着人躲开窗户,双手扒拉着小询子的衣服,“那个肖公公又打你了?伤到哪儿了?”翻开衣服,发现背上没有伤痕,胳膊上没有,胸口上倒是有个大人脚印形状的淤青。“那个混蛋踹人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没事。”
“还说没事?”四丫小心的触碰青紫的伤痕,想起小太监说的话,“”那个肖公公和你有仇啊?”
小询子身子一抖,四丫连忙收回手,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啊,戳到伤口了吧?”
“没有。”小询子摇头。
“别嘴硬。”四丫拿这种伤也没办法,这么小的孩子被一个成年男子使劲踹这么一脚,也不知道身体内有没有受伤,又看不了大夫,四丫找到被扔在地上药包,手一捏,觉得手感不对,“里边不是药粉啊?”不会是那个小太监把钱全部吞掉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打算混过去吧?
连忙解开纸包上的绳结,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草药,最重要的是全部都不认识!四丫能认识一些能止血驱虫什么的野草就很了不起了,现在让她区分这些以前只负责煮的药更是为难。
“你认识吗?这包药是治什么的?”四丫不抱希望的问小询子,果不其然得到一张茫然的脸。
四丫很担心,四丫很头疼,四丫很担心那个贪财的小太监为了克扣钱财,弄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敷衍人,没用都是好的,但是药是能随便吃的吗?
但是现在没药也不成啊,四丫看着瘦的慌的小询子,在看看全是骨头的小胸脯上那个大大的脚印,咬牙,“要不,咱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