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节 看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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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和冬儿被赶往平安夹道，院子里的人心中都有点不安，商量着要不要去看看她们。
“看什么？帮不了忙，看了也是难受！”
“不要这么说，看看心里起码有个安慰。”
“对啊，咱们没本事，关心一下也算尽了力了！”
“当初嫌弃人家现在又来装好人，恶心不恶心？”
“你怎么说话的？”有人不干了，“当初又不是我把人家赶出去的！”斜着眼睛睨了香香和二妞等人，“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你！”香香憋不住了，“你说啥话呢？”
“她今早没刷牙呢！”小曼才不怕她，“你昨天不是也没敢去求公公留下人，现在再来怪咱们不尽力，你也好意思？”
“是你在颠倒是非吧？瞧昨天那张灵力的嘴，可是把人家香香损的不清，怎么着，今天又是好姐妹了？”
“我是对事不对人！”小曼抬起下巴，满脸正气，“我可不是某些人，昨天那种情况，谁敢出头求公公留下秀秀？”
“好了！”春花出来打圆场，“昨天的样子，谁敢出头？咱们都是小小的宫女，谁都能踩在咱们头上碾两脚，昨天害怕被像冬儿那样拖走也是长情，谁不服气，自己去求人把她们两弄回来啊！做不到就别说什么风凉话！昨天的事情是咱们帮不了，今天商量着去看看是咱们小姐妹微薄的心意，我也不求什么别人的感谢，只要自己记得姐妹之情，不做那等转身就忘了往日情谊，连小姐妹落到这个地步也不问一句的好！”
听春花说的有理，大家也没了他想，打算凑一凑去看看她们，但是“咱们能去平安夹道吗？”
“去问问姑姑吧！”
春花性格中颇有些男儿的豪气，当先自己一人跑去问了姑姑，得了准话后，大家估摸着自己的家当，看能凑出多少钱能给秀秀和冬儿两人应急。
都是荷包瘪瘪的穷鬼，谁也拿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你几文，我几文的凑着，倒是凑了百多文，拿到手里，春花也犯了难，“到底该买些什么？”
“买些肉食什么的，生病了该补补身体。”
“这个不行。”有人不同意，“咱们得实际点，留着买药吧，药一向都贵着呢，咱们得节约点。”
“说的也是！”春花找来一个荷包把钱全部装进去，“我们拿点点心去，钱就不动了，让冬儿拿着，到时候她们要买药还是买些吃食补身体都方便，昨天秀秀被拖走的时候没穿外衣，现在肯定冷的不行，咱们把她们的衣服和被子都带上。”
“姑姑同意吗？”有人担心，“那些人会不会不准我们带着些东西？”
“姑姑没说，但是还是带上吧！不管这么样，这么冷的天谁也离不了这些东西，倒是后用不上或者不准带进去再背回来就是！”
“也对，那谁去？”说话的人左右看看，往后微微缩了一下，昨天那些公公简直凶神恶煞，自己见了他们准得脚肚子抽筋，还是不要去了。
春花看着不少人都面露畏惧之色，也不难为她们，吩咐着，“我得去，四丫力气大也去，还有跟秀秀她们一间屋子的人都去。”
四丫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但是想想还是同意了。
“还有我呢！”果儿往前蹦，这么稀奇的事情怎么能少了自己，抱住四丫的胳膊，望着春花眼睛湿漉漉的乞求，“我也去！”
“谁教你这招的？”春花也有些吃不住果儿的恶意卖萌，想到果儿年纪太小了，到时候万一看见些可怕的东西难免不好，但是想想还是同意了，“去吧去吧！谁也不比谁金贵！”
“耶！”果儿小小的蹦跶，四丫连忙把她拖回来，大家愁云惨淡的，果儿蹦跶啥？
看见果儿这个样子，春花也没办法，“先说好了，倒是见到什么都不准一惊一乍的，也不准哭，四丫你力气大，到时候万一她有什么不好的，你直接捂住她的嘴巴拖出来。”
“是！”四丫神色诡异的看着胖乎乎的果儿，合着大家都知道果儿这小姑娘不好消受啊？
衣服装了两大包，被子两大包，再加上大家送的零零碎碎的东西，五个人刚好一人背一包，至于小萝卜头果儿，跟上别把自己给弄丢了！
平安夹道又在偏僻又偏僻的地方，脸脚下的宫道都没有铺上地砖或者石板，雪虽然还在下，但是地上的雪花却大多都融化了，脚下都是糊成一团的泥水，一脚踩下去，鞋底边上冒着泥水泡泡，冰凉的泥水很快顺着鞋底的针眼网上爬，一会就觉得较低的袜子被浸湿了。
“这儿的路真难走！”小曼小声抱怨一句，还想再说，但是被二妞递了个眼色，想起当初秀秀和冬儿的遭遇，再看看前面的带路的姑姑的背影，闭着嘴巴不再啃声。
四丫抱着一个大包裹，不好看路，小心的注意脚下，不要一不小心摔在地上。突然感觉手上的包袱轻了一些，四丫歪着脑袋探头一看，发现果儿严肃着一张圆脸，双手托在包袱的底部，因为姿势别扭，小姑娘的红苹果脸憋得鼓起了腮帮子。注意到四丫在看自己，果儿侧头露出一个邀功的笑脸，漏风的门牙都露出来了。
“果儿，我自己拿吧，你那样子小心摔了。”四丫哄她，“你还是帮我看路，有坑或者石头你就提醒我。”
“好嘞。”果儿兴奋的缩回手，低着头使劲地瞅脚下，恨不得马上找出一个磕脚的地方，让人看看自己的用处。
经过一道木门，就进了一个肮脏的小院子，院子里站着好些人，大多都是些暮气沉沉的白发宫女，看见有陌生人进来也只是默然的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冰冷的目光刮得大家一个哆嗦。
果儿害怕的拉住四丫的手指，“她们好奇怪啊！”
“别看了，跟着往前走就是了。”
“恩！”果儿又把人拽紧了些，生怕自己被人丢下了。
大家跟着管事姑姑小心的来到一个屋子前，“她们就在里边，你们自己进去吧！”
“谢姑姑！”众人行礼，目送姑姑走开。
窗户上糊的窗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贴的，已经沾满了灰尘，上面还有几个用纸或者草堵起来的破洞，门上挂着油腻腻的帘子，掀开之后，发现屋子里光线很暗，气味也很不好。
还没等刚进屋的众人适应屋子里的暗淡的光线，一个尖利的女声就响起了，“你们来干嘛？看我的笑话啊！你们给我滚！”
带着好心来的众人心里不痛快，还没见到人就被人这么骂了！谁还稀罕贴你的冷脸啊？眼睛渐渐能看清屋子里的情景。
屋子倒是不大，但是也挤挤挨挨的摆了好几张床，只留下狭窄的过道。其中一张床就躺着秀秀，脸色苍白，身上盖着一张破旧的薄被子眼睛里就像藏了淬毒的刀子。
春花不想与她置气，声音平稳得和她说道，“昨儿见你没带上衣服被子，今儿找时间给你送来，还有院子里的姐妹们给你凑了些钱，带了一些点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扔过来的一把泥土打断了，“谁要你们假惺惺的！你们在哄乞丐呢！”
“你不要太过分了！”春花肃着脸，“我们来看你是看着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快两年的情分上，谁也不是任你出气的。”
“哼！姐妹？”秀秀嗤笑，“这么久，对，你说有两年了，你自己数数，跟我说过的话有十句没？现在跟我说什么姐妹情？笑话！你们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
“你一向是阴阳怪气的，人家说一句话，不管是说的什么，你都认为人家心怀不轨，要害你！谁还敢跟你说话，啊？”春花厉声责问，“除了冬儿，你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恨不得操起刀子杀人的样子，我们可没那么贱，这样子还硬贴，你只知道怪我们，为什么不想想自个儿？”
“哈？”秀秀冷笑一声，“还说是姐妹，昨天公公来拉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求情？我就是看穿了你们这种凉薄的白眼狼心肠，才不想搭理你们。”
看着屋子里另外人看着自己一行人怪异的目光，香香先忍不住了，“昨天的事情谁敢拦？谁有面子拦？你倒是说说啊！”
“我也没觉得你们拦得住，但是你们拦都不拦就让人看清你的本性了！”秀秀眼睛透着刺眼的冷光，“昨天，就在冰天雪地里，我没穿一件厚衣服，和冬儿一起被赶出来了，但是 ！”秀秀深吸一口气，狠狠的咬牙，“你们就只在哪儿站着，除了秀秀，没有一个人出来求情，没有人说一句让我穿上外衣，每一个人出来说让我带上自己的行李，每一个人出来说求公公开恩，让我留在小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你！”大家都觉得自己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想说又说不出来，屋子里的其他人的目光已经带上了鄙视恶意。
“别说了！”四丫知道跟秀秀不能讲什么道理，人家的脑回路就那样，除非打开脑子修一修，不然谁说得通？“东西放下咱们就回去！”四丫也想通了，自己来送东西是自己心肠好，没必要在这被人喷得要死。
“怎么？心虚了？”
果儿看四丫姐姐被人骂了，一下子就像是被人挑衅的小公鸡一样竖起羽毛，“早知道来了要被你骂一顿，咱们才不受这个累呢！”
“你！”秀秀憋气，狠狠的瞪着说话的果儿，“想不到年纪这么小，心思就这么恶毒，我算是看穿你了！”
“你别太过分了！”果儿被人骂恶毒，四丫先不干了，“你自己心里不高兴，就看所有人都不爽，那人出气，也得看人家高不高兴当你的出气筒！”
“就是！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现在大家入宫当了小宫女，大家都一样，平时你对我们就不好，为什么昨天要拼着被罚，像你拖累冬儿一样被送进这个地方？冬儿那还是平时你们就感情好得很，她才会为你这么付出？我们呢？平时被你阴阳怪气的讽刺，还妄想着昨天冒险救你？你是谁啊？我又不是你娘，也不是你女儿儿子。”春花将手上的包袱扔在地上，“我们拿东西来是我们心善，不用谢啊！咱们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就是！好心没好报！”
大家纷纷将手上的东西扔在地上，转身就打算离开，秀秀被气的半死，叫道，“滚！我叫你们拿东西了？什么好心？还不知道是不是趁机偷我和冬儿的东西呢！”
大家听到这些话更是气的半死，加快脚步想快点离开，刚到门口，一个人影就掀开帘子进来了，“春花姐？还有香香，二妞，小曼，啊，还有四丫和果儿！你们来看我们吗？”
冬儿将饭碗捂在怀里，匆忙的进屋，却一眼就发现了在一个院子的姐妹，高兴极了，“怎么走了？进来坐坐啊！”
“不用了！”面对温柔的冬儿。大家也不好摆脸色，“我们该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冬儿，你给我过来！谁叫你跟这群白眼狼说话的？没的让自己嘴巴也臭了！”秀秀尖利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春花也不想多留，“你和秀秀的衣服和被子我们都带来了，还凑了些钱和点心，看着用吧。我们走了。”说完也不等冬儿回话，直接带着一群人王屋子外边走。走远了还能听见秀秀刺耳大的大嗓门。
“冬儿可惜了！”许久香香才开口，她对温柔敦厚的冬儿一向映像很好，现在看着冬儿被秀秀连累的进了这么个鬼地方，很是为冬儿可惜。
“可惜什么啊？”小曼不以为然，“你又不是冬儿，又怎么知道被一起关进这儿不是冬儿自己想要的呢？她们一向好的秤不离砣，秀秀对咱们是恶人，但是对冬儿可是好人，要是冬儿不求情，我倒是觉得看不起她！”
“你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谁能让你看得惯？”春花插嘴，“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积自己的德，修自己的善心，管那么多，你又不是夫子。”
“我就是看不惯这些！”
小曼就这样，光死盯着别人找茬，就不看看自己一身的毛病，春花也是点到即止，人不听自己也管不着，“咱们还是快点走吧，天快黑了。冬天就是黑的快。”
走过那段泥泞的土路，几个人又踩上了积着冰雪的青砖路，一脚下去，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们说为什么秀秀看我们像看仇人似的？咱们可没对不起她的地方。”香香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香香会那么骂我们？要是我换在香香的位子上，有人来看我，还带着自己急需的东西，那我简直高兴死了，感激死了！”
“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小曼接话，“有些人就是这样，她们脑子里有病。你还能和病人计较？”
香香有心想说不是，但是想想还是觉得有点道理，“这样子的人相处起来真是让人没辙。”
四丫依据上辈子的经验倒是能猜出一些，大概是以前秀秀受过一些苦，被人欺负过，对人反应过度了些，但是这些事情都得自己撑过来，现在更是没谁帮得上忙。
一会到小院，大家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秀秀和冬儿的情形，当得知春花她们的遭遇之后大家一片哗然。
“太过分了！”
“可惜我们凑出的钱了！”
“就是啊，要是知道会被这么骂，那还是宁愿不去了！”
“算了吧！”春花站出来，“咱们尽到自己的心就好了，咱们去看看是自己做人的本分，人家不领情下次就别去了就是，没得为着这么一个人让自己心情不好。”
话虽这么说，但是大家都有点恹恹的，各自收拾一番回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