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宫女》飘在锅里的鱼

23、第二十二节 打人的肖公

　　夜幕降临，四丫躺在自己的床上，身边的床还是空着的，今晚谁也没搬过来，连说也没跟姑姑说，就怕撞到姑姑手里讨不了好，以前还有人跟姑姑脸皮厚套下近乎，今天这件事情一出，大家都被吓到了。
　　四丫也被唬得不请，生个病就被扔出去，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以前在网上还看过说古代宫女不被当成人看，到了这个世界两年多了，除了规矩严，姑姑对人苛刻之外，适应力强，一向能忍的四丫还是很好的活下来了，甚至因为得到了武功圆了上个世界每个中二少年都有的武侠梦而暗中欣喜，现在事实给了她当头一棒，原来宫女真的当不得人啊！
　　第二天见到小询之后，四丫问他，“你知道平安夹道是什么地方吗？除了是老宫女养老的地方还有医馆？”
　　“什么医馆？”小询子奇怪的看着他。
　　“你是几岁进的宫啊？”四丫抓抓头发，“这都不知道？医馆就是大夫在里边给人看病的地方。”
　　“哪儿没有医馆！”小询子回头继续拨弄手上的干草，“在那儿的都是等死的人。”
　　“什么！”四丫惊呼，“没人看病吗？医婆医女之类的？我昨天还见到一个医婆呢！”
　　“那些人就能看看人有没有救，要不要扔进平安夹道等死，当然了，太监是去福安堂等死！”
　　“没有其他办法了？”四丫泄气的靠着墙，“对了，你那天的药很好用，是哪来的？”
　　“药？”小询看子着四丫，目光中带着一些厌恶，“那个是肖公公给的。”
　　“就是打你的那个坏人！”四丫放弃询问，下手这么黑的公公谁敢去触霉头啊？
　　“你要这些干嘛？”
　　“我们根本没什么路子弄来什么好药，我看过最靠谱的药就是你的那瓶伤药了，也不知道是成药还是方子，要是能弄点治伤寒的好药就好了。”四丫也只是想想，现在不成也不是很失落，“弄不到就算了。”
　　定定地看着四丫的脸好一会儿，小询子才点点头，“恩！”
　　“在皇宫里，就只有最尊贵的那一家子是人，咱们这些小宫女小太监那就是干活的牲口，们那就是拉车的马，能吃上主任晒好的干草，豆饼，还能吃什么胡萝卜之类的，还能从主任手里得到糖，再下来一点的管事们就是驴，能拉磨拉车，可是干活的一把好手，绝对能吃饱吃好，还能睡上一个小棚子，但是还是比不上马匹金贵，而鸡鸭之类的，活着得下蛋，下不了之后命也就完了，死了还得把肉贡献给主人混上一碗红烧鸡肉，至于猪？不用干活，但是一辈子就睡在屎尿中，吃了睡睡了吃，整天活的浑浑噩噩的，就等着长肥了，被屠夫一刀宰了，吃肉！最可怜的就是狗，活着得为主任看家护院，但是主任都吃不上饱饭，狗能吃什么呢？还不是饿的皮包骨头！遇上乡里嘴馋的家伙被一棍子打死吃肉也没人管，那些狗养的好的都能活到十几二十年，但是你看看，乡里的狗少有能活过五年的，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狗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了！我们现在就是皇上的狗，那些内廷的公公们都说自己是皇上的一条恶犬，还真没说错呢！”
　　四丫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才发现小询子正呆在那儿乖乖听话呢。四丫不好意思的笑笑，害怕自己带坏了人家，现在小询子多大了？有五六岁了吧？瘦的吓人，脑袋大，身子小的，或许比表现出来的要大一些，宫里的小太监要是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泥地里，那就得往上爬，至少成为一个小管事吧？“小询子，你多大了？”
　　“我不知道！”小询子继续揉拧自己手中的干草。
　　“你不记得啦？”四丫关心的看着低下头的小家伙，“那你进宫几年了？”
　　“我从小就在宫里边！”
　　“最小的小宫女又四岁的，你呢？”
　　“从一开始就在。”
　　“你说笑呢！”四丫不信，宫里的小太监因为要净身，所以进来的年纪都稍微大些，宫女有小到四岁的，那么小询子这样的小太监，大概五六岁要吧？
　　“我没说笑！”小询子因为消瘦而凹陷的脸颊因为主人生气而鼓了起来，“我从有记忆起就在在宫里了！”
　　“好好好！”四丫看着一向都是木木呆呆的小询子难得神色波动，有点傻眼，也有点高兴，抱着哄孩子的心情符合他的话，“你这么小就进宫，你爹娘还舍得啊？”
　　“我没爹娘！”小询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肖公公倒是有提过几句，他说我爹不是什么好东西。”
　　“肖公公认识你爹啊？”这倒是有点稀奇了，“那你娘呢？”
　　“我娘？”小询子冰冷的脸没有一丝波动，“不知道，大概是死了吧。”
　　“啊？”四丫有些失措，这么戳人家伤疤是不是太不好了，“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为什么？”小询子看着愧疚的四丫，觉得她的表情很新奇，“为什么不能问？”
　　“……！”四丫咳嗽一声，觉得自己就是幼稚园老师，“因为问这样让人伤心的问题是不好的行为！”
　　“别人伤心我为什么要管？”小询子好奇的盯着四丫，司徒得到答案，在这以前都没有人跟他说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现在逮到一个顺心的当然得问清楚。
　　这就苦了四丫，谁知道小询子是怎么长大的？这都不知道？但是想想他应该很小就进宫了，再加上生活在冷宫那样扭曲封闭的地方，对人情世故不怎么了解而是理所当然的，但是现在要她向人解释就难住她了，这不是长着长着自己就知道的事情吗？现在用语言描述出来该怎么办？
　　“大概就是说，恩，人和人相处的时候，得体谅他人，让别人高兴，让自己高兴，然后大家一起高兴，提起人家的父母死了的事情是让人家不高兴的事情，人家不高兴就会让你自己也不高兴，然后大家就都不高兴！”一段话几乎绕死四丫了，“现在你知道了吗？”
　　“为什么我要让人家高兴？还有父母死了为什么要不开心！”
　　……！！！对哦，你从小没父母的哦！四丫抓狂，高贵冷艳的看着小询子，“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至于别人不高兴的下场，就像是肖公公打你一样，不高兴了就会打人，高兴了就会给你糖，就这样！”
　　看着四丫扭曲的脸色，小询子迅速的了解了什么叫别人不高兴的时候就别问了！紧紧的闭上嘴巴，没再问一句话。
　　四丫郁闷的揉揉脸，人家说三岁一个代沟，她和小询子之间的代沟大概得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吧？四丫也不好暴露自己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思维，话题就此打住，但是另一件事四丫还是不放心，“你的管事公公是不是很不好相处？”
　　小询子懵了一会，思索往日见过的那些管事公公们，皱着眉头回答，“大概是吧？我也没见过其他的管事公公。”
　　“什么？怎么会？在宫里最不缺的一是小太监小宫女，二就是管事的，你怎么会没见过？”看着小询子清澈的眼睛，四丫顿了一下，才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该不会就一直被关在冷宫，哪儿也没去过吧？”看着小家伙点头，四丫泄气的醒悟，为啥这个小家伙思维会比自己这个时空异客还奇葩了！
　　“冷宫的人不准出来吗？”
　　“恩！”乖乖点头，“肖公公不准我出来。”
　　“那你上次被打是不是被人发现出来啦？”
　　“没有。”
　　“那为什么肖公公会打你？”
　　不知道为什么四丫会生气，小询子再次懵了一会，“他喝酒之后常常就会打人。”
　　“喝酒就打人，最讨厌这种人渣了！”四丫嘟囔着，上下打量着小询子可怜的小身板，“下次他再喝酒你就跑远点，藏起来，等他喝完了再出来！”
　　尽管觉得四丫出的这个主意也没啥用，但是小询子还是乖乖地点头，他很喜欢这种有人担心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里很舒服，就像大冬天泡在热水里，小询子伸手试探着想拉着四丫的手，但是还没抓到，四丫就塞过来一碗盛好的饭还有一双筷子，“趁热吃吧！”
　　“……恩！”小询子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凑近碗沿，他从小就没吃过什么体面的饭菜，也知道四丫给自己的饭菜这是宫里最低等的仆役的份例，但是还是觉得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四丫看着小询子乖乖地低头吃饭，心里可满足了，自己在这儿差不多是孤身一人，现在有一个人依赖自己，四丫觉得很满足。而且小询子这么乖巧，这么可怜，简直让人疼到心肝了。难免唠叨一些，“在冷宫里大家对你好不好？要是被人欺负了，别跟人顶上，你个子这么小，哪里打得过人家？还是等你长大一点再说，要是吃不饱，就过来找我，虽然我也没啥本事，但是糊弄几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听着四丫唠叨个不停，小询子也不嫌烦，怪怪地听着，把碗里的饭吃的干干净净，四丫意外的发现小询子现在吃饭的习惯比刚认识的时候好多了，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小询子吃饭就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一只护食的狼崽子，将碗护在怀里，呼噜呼噜往嘴巴里死命塞，就像怕有人来抢，弄得那段时间，四丫在他吃饭的时候都不敢靠近也不敢看他，就怕他一急，把自己噎着。
　　“你拿筷子的手不对，得这样。”四丫给小询子做示范，在宫里，吃饭姐也是练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