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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节 受伤 ...

  •   在大约十天之后,小家伙干脆不来了。头天留下的饭菜好好的放在壶里,四丫围着屋子转了一圈,连他进关雎宫的小破洞也看了看,发现人昨天真的没来。
      到第二天的的时候,壶里的东西还是没少的时候,四丫有些坐不住了,在一天午后悄悄的钻过墙上的破洞,小心的进入这个从来没来过的传说中的冷宫。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四丫觉得冷宫比隔壁那个著名的闹鬼的关雎宫还要让人压抑,房屋都是低矮的破旧的小青瓦房,和隔壁的关雎宫一比更是显得寒酸小气,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能出现在皇宫里的建筑。
      关雎宫最后一次修缮还是在前朝,距今已经近百年了,但是看起来也是檐牙高啄,气势恢宏,依稀能窥见当初这座宫殿的主子有多得宠,修建的宫殿规格有多高。
      而冷宫里这些青瓦房也是开国之后才修建的,大概自从修好之后就没怎么好好维护过,墙皮脱落,露出里边的红砖,房檐也破旧不堪,这儿缺一块瓦那儿缺一条椽子,地上也不干净,到处都是些落叶枯草和一些瓦砾碎片。
      四丫也不知道小家伙住在哪儿,只好小心的贴着墙壁走,好在人不多,大概进了里边的宫妃们也不喜欢在大冬天里遛弯,所以转了大半圈也没见到多少人。
      在遇到一个同样穿着老绿色短上衣,棕色长裙的小宫女之后,四丫躲进了旁边的空房间,透过歪斜的窗棂往外看,视线所在的地方都是一片萧瑟。
      看看天色,担心关雎宫里管事姑姑会来查看,四丫打算回去了,明天再来看看。在经过一个看起来新点的房子之时,四丫灵敏的耳朵听到一个人在说,“狗儿还在倔呢?”说话的生意倒是好听,就是听着让人不怎么舒服。不过,狗儿?会不会是小家伙?四丫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里边又有一个年纪小点的人在回话,“是的,公公,狗儿背上的伤?”
      受伤了?四丫一惊,先前说话的那位公公似乎递给他什么东西,吩咐,“拿去给他敷上,果然是个讨债的。”
      听着年纪小点的人开门的声音,四丫小心的跟了上去,结果那个小太监七转八拐地又从房子比较好的地方转回四丫进来的那片破房子里,看着小太监进了一间偏僻的小屋子,四丫看看四周,干脆直接跳到房子顶上,因为屋顶的瓦片没有固定,又年久失修,四丫脚下打滑差点一头从上边滑下来。
      迅速伸手老七滑落的瓦片后,屋顶上就出现了一条不大的缝隙,听着下边的小太监嘟囔,“看样子屋顶上的雪太厚了,把瓦都要压垮了。”还抬头看看屋顶才放心的走进屋子,四丫抹了把喊,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武功就是个半吊子,得好好练练了。
      屋顶刚好有个缝,四丫趴在上边往屋子里看,脸刚凑近缝隙,还没靠近就发觉里边传来一股血腥味,木料稻草腐烂的味道里也显得很清晰,四丫调整角度希望好好看看住在这儿的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家伙。
      屋子里的布置很奇怪,屋子又小又破,但是里边却塞得满满当当的,一张不小的木床,一张厚重的圆桌,几个凳子,还有一个洗脸架,最奇怪的就是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是好东西,上边还残留着一些精致的花纹还涂着漆,就是没有好好保管,显得腐朽不堪。
      床上黑乎乎的不知道铺的是什么,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床上,身上搭着一张薄薄的被子,进屋的小太监们小心的绕开屋子那些碍事的摆设,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将手里的纸包打开,将药粉洒在他的背上,“这是肖公公给的,这可是好药,上次一个刚进来的,被打地只剩半条命的人都治好了,你就放心吧。”
      “虚伪!”
      四丫一听就知道自己找到人了,小家伙受伤不轻,声音中透出一股子虚弱的味道。
      “你!”小太监“啪”的一声拍在小家伙的背上,痛的小家伙闷哼一声,四丫气的牙痒痒,拍人伤口!简直无赖!
      “你也不知好歹,在这冷宫里,咱们肖公公就是最大的,你还倔?这下被收拾了吧?”
      “他从来就看我不顺眼,一直都想我死。”小家伙咬牙切齿,“你去告诉他,我还离死远着呢!”
      “你!”小太监难得起了点好心,还被人撅了回来,心里生气,“还不是你命硬,克着公公了?公公大度没磋磨死你就算是大恩大德了,你还不领情,难怪公公总说你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将药包扔在桌子上,“你自个儿上药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转身踢开挡路的凳子,走出门外,一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得重重的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一声让人担心的声音,让人不自觉的就为这扇破旧的木门担心,会不会马上就要调了。
      门户大开,外边刺骨的雪风吹进屋子让只盖着单薄的被子的小家伙面色发紫,受伤的伤口更是像在被刀割一样疼痛。
      四丫在小太监走远之后,调下房顶,一进屋子就发现小家伙正咬牙撑着打算起床,“哎,等等,你还伤着不要动啊!”
      小家伙愣了一下子,回过头来一看是四丫,眼睛立刻就瞪大了,然后四丫就看见了一个上一刻还伤的趴在床上的人是如何静如处子动若狡兔的身体直接一蹦而起,缩在床尾,看样子如果不是墙没缝,他恨不得直接钻进去!
      “你在干嘛?”四丫目瞪口呆,“还不快躺好?”赶快过去将人拉着躺好,一拉,还拉不动?再使劲!小样,本姑娘可是练过的。
      小家伙憋屈的小眼神让四丫看的直乐,“你这两天都没出现,我可担心死了,你这是被管事打了?”
      看着小家伙的眼神游离,四丫纳闷的问,“你是觉得我不该来?”看着小家伙猛地回过头来,心虚的瞅一眼又故作冷淡的回过头,四丫心里忍不住想笑,摸摸小家伙的头,额,一手油,四丫抽抽嘴角,悄悄的将手伸到背后。但是小家伙还是看见了,耳朵根都红了,四丫也不别扭了,大方的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擦手,还调侃,“你这头发是倒了多少头油啊?可是比咱们宫女还爱美哦。”
      悲愤的小眼神。
      四丫很自然的忽略,觉得自己在小家伙身边似乎特别自在,一些上辈子的恶趣味也可以拉出来溜溜,“让我看看你的伤。”
      四丫拉开被子,用手掂一掂,这么薄啊?床上铺的也不是什么棉花褥子,而是干草,屋子里的私人用品很少,“你这房间的搭配的奇怪,这些家具拿来的?”
      小家伙身子一僵然后很将头埋在枕头上,引得四丫将发散的思维再次绕回来,“你的伤让我看看?你被人抽鞭子了啊?这么狠?伤口是谁给你处理的?都不把伤口上那些脏东西擦干净啊?等着啊!”
      小心的烧开水,将滚烫的壶柄用布包着,提到小家伙的屋子里,拿出洗脸架上那个变形的铜盆洗洗,“众人盆还蛮漂亮的,你从哪拿的?该不是冷宫那些娘娘的东西吧?你看看你搬这么一大堆东西挤在屋子里也没用啊,还不如找找有没有什么被子碗碟和不偷什么的,这些家具堆在屋子里又不能吃,用也用不上,看你就知道找看起来贵的,在宫里又卖不出去,现在你这情况吃得饱穿得暖才是最主要的。”
      趴在床上的小东西黝黑的眼珠子随着四丫的动作在屋子里打转,听着四丫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焦急然后又被放松代替,“在这冷宫,你说的那些才是稀奇东西。”
      “哎?你跟我说话啦!”四丫飞快的转身,惊喜的看着他,“这是这么久以来你说的最长的句子呢!”
      看着小家伙脸又变黑了,四丫也见好就收,麻利的收拾好盆子,还用开水烫一遍,将水倒进去,将干净的手绢放进去,还烫手?没事,门外一堆堆的雪呢,盆子坐上去就成。
      等四丫把伤口打理好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四丫担心有人发现自己不在,尽管很担心小家伙的伤势,但是还是决定马上回去,“我把饭热了一下,马上吃了,都有点凉了,还有不要轻易动了,伤口裂开可就糟了,幸好现在是冬天,伤口不容易化脓,有时间我会过来的,别担心。对了,还不知道你名字呢?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可是早就告诉你了。”尽管知道小家伙大概是叫狗儿,但是还是希望能亲耳听见小家伙自己说。
      “……我是狗儿。”
      “狗儿。”四丫清脆的叫了声,“我是四丫!”
      等那个叽叽喳喳的四丫离开之后,狗儿抬起头,眼神沉寂地不像是个几岁的孩子,趴在床头盯着放在桌上的饭菜上,看着象征着热气的白色烟雾慢慢消失再在碗沿上凝固出一层白色的脂肪,最后在彻底没了一丝热乎气之后,狗儿才抬起身,端着饭碗,狼吞虎咽的将饭菜塞进肚子。
      再吃完饭之后,光着膀子出门抓了一把屋外的雪花将碗筷擦洗干净,将碗藏好之后,才重重地背向下倒在床上,也不管伤口经过这一系列动作已经裂开,红色的鲜血开始浸染着深色的床单,就这么定定的看着破旧的屋顶,眼睛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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