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宫女》飘在锅里的鱼

17、第十六节 野孩子

　　这个时代可没什么镜子，四丫周围的人也没有铜镜，倒是不知道掌事姑姑有没有铜镜？好像铜镜看不清楚？琢磨了半天，四丫也没想到好的办法，但是放在最前边的事情是拣点柴火烤烤，内里低微，还不能达到内力外放，“咻”地一下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衣服烘干的地步。
　　捡木柴还得到后边的小树林去，进了冬天，四丫就在庆幸自己干活的地方有一片不大也不小的树林。
　　进了冬天，吃的饭菜拿到手的时候上边都会凝结着一层白白的猪油，不热热简直没法入口，还能喝点热水，不至于水下去，从嘴巴冰到肚子里。
　　足尖轻点，四丫利用露在雪外的树枝和栏杆之类的杂物，身子轻巧的向树林后的小菜园跑去，刚绕过几颗树木，四丫就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影缩在菜棚前，吓得一个踉跄，一下子落在雪里。
　　来不及呼痛，四丫就蹦起来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不准跑！”
　　来人身子一颤，慢悠悠的回过头来，四丫却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是个很瘦很干瘪的小男孩，他的脸上全部都是青紫的伤痕，额头上还有一个带血的伤口，脸上黑乎乎的，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让四丫想到了荒野雪原中的孤狼。看个子比四丫稍矮一点，但是很瘦，就像长在沙漠风口的胡杨树，被风霜熬干了所有的圆润，又割出了常人没有的尖锐的棱角。
　　四丫的手忍不住松了松，但是很快又捏紧了，“你是谁？这么久以来帮我种菜的人是你吧？”看着人直愣愣的戳在雪地里不做声，脚上穿着长满“嘴巴”的单鞋，因为太短了，冻得通红的脚趾头都露在外边，穿在身上的衣服很薄。
　　四丫干脆将人拽着往前边的院子走“我给你的衣服呢？就算是件女孩子的上衣也比比你这件到处漏风的根本不合身的衣服强吧？”
　　没人回答，四丫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拉着人往前走，还没干的鞋子直接踩在雪里，也不讲究什么弄湿不弄湿了。期间经过好几次小家伙打算开溜都被力气大的不像个小姑娘的四丫揪了回来，直接将人拉倒放置着干草床的地方。
　　“你的衣服呢？”四丫盯着他坚持要个答案，“是不是弄丢了？”看着他衣服打死都不回答的样子，四丫瞪了一会眼睛后还是放弃了，“算了，这么冷，你怎么穿成这样子就在雪地上跑？也不怕冻死！”
　　环顾四周，因为这儿只是暂时休息的地方，房子除了一张垫起来的床和一个搭起来的小桌子之外，就只剩下一个用来烧火的瘪铜壶，四丫抓了抓头发，没柴怎么烧水啊？前段时间捡来的柴火怕人发现，都堆在草棚那儿，但是现在这个小家伙样子说不定一错眼就不见了，拉着他会草棚又冷，四丫头疼地抓抓脑袋，最终还是决定，带着这个家伙一起去把树枝搬过来，为了不让人跑了，四丫决定直接抱着，方正这个家伙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不过鉴于他身上实在脏的厉害，四丫在他身上裹了一层床单，正好还防寒。四丫拍手，觉得自己的注意没得再棒了。
　　就这样，四丫抱着一只粽子跑进草棚，再抱着一个粽子外加一捆树枝回来。
　　至于被他搬来搬去的小男孩，……
　　“放开我！”小男孩终于扛不住了，声音嘶哑的抗议，脸上倒没有多少表情，四肢也乖乖的被裹着。
　　“哎，不是哑巴啊！”四丫欣喜的看着小男孩陡然亮了一个度的眼睛，不将他威胁的目光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说道，“我放开你，你不准跑好不好？”看着小男孩冰冷的目光，四丫好声好气的劝到，“放心吧我不会把你说出去，有人来，我也会把你藏起来，怎么样？”好，动摇了，四丫干脆放出大招，举起手，“我发誓！”
　　看着小家伙还是一副不动如山、冷硬如冰的脸，四丫没辙了，只好矮下身，双目平视小男孩的双眼，用自己最真诚的目光看着他，“你很安全，这儿关雎宫最偏僻的院子，平时管事姑姑都难得一来，今天雪这么大，刚才姑姑更是才来过了，今天不出意外是不会再来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穿的这么少，你会生病的，风寒知道吗？得了病，就得吃药，很苦很苦，苦的你简直想吐舌头。”
　　还是不说，四丫最后没辙了，只好当他同意了，直接冒险在屋子里升起火堆，用三块青砖搭起一个简易灶台，将铜壶放在上边，铜壶的盖子已经变形了，四丫用一块帕子盖在上边，招呼人坐过来些，“还好当初在这里见到了这个铜壶，还挺大，大概是当初这儿的宫女们提热水用的，过了这么多年，用草灰擦干净还是亮蹭蹭的，看这把上的花纹，当初新的时候也不知道漂亮成什么样？”
　　没人捧场，四丫只好自己唠叨，想让气氛不要这么冷，从天上星星扯到地上额蚯蚓，从去年的那碗红烧肉到今年的没几片菜叶的汤，终于，四丫没词了，讪讪地闭了嘴。
　　屋子里静下来之后，四丫发现好像不是很尴尬，小家伙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是看神色就知道是在认真听四丫废话。四丫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觉得这个小家伙还是很不错的嘛，至于不爱说话？看样子就知道他生活的不好，经常被人欺负，性格孤僻一点都能理解！
　　抓些雪进来，“用手搓搓脚和手，我给你烧点热水泡泡脚，处理一下伤口。”
　　火烧着之后，四丫将几个土豆埋进灰堆里，壶里的雪很快就融化了，等水烧地温度高一些之后，四丫就打算将水拿下来，给小家伙泡泡脚，但是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手上除了吃饭的碗和一个食盒，连个破木盆都没有。
　　这下怎么办啊？想了许久才记起墙角似乎还有个破得只剩底部的水缸，拿来做盆子用也将就了。陶缸里边都是泥巴，没水洗但是有一堆的雪啊，用雪擦干净再用水冲洗干净，拿着盆回屋一看，“哟，没跑呢？”在火堆边放块砖当板凳，将人按在上边坐下，将滚烫的热水倒进去，看着实在有烫死猪的嫌疑，四丫又抓了一把雪进去，“自己烫脚。”看着人不动，四丫挽起袖子，“别逼我哦！”
　　……！沉默的表示抗议，在僵持了一会之后，冷的全身青紫的小家伙终于同意。
　　四丫也没敢过分，自己干着自己的事情，踮起脚拿出自己秋天藏得干菜，直接撒了一把进铜壶，加上一点盐，就只能这样了。
　　等到了午膳的时候，平常都是果儿去拿午膳，今天雪下得太厉害了，四丫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去，看看天色，四丫试探着跟人商量，“我得去拿午膳，你在这儿帮我看着火好吗？有不要担心，这儿都说闹鬼，没人来的，要是有个万一也只是在门前看看，你躲起来就行了怎么样？”
　　看着小家伙的神色有松动，四丫再接再厉，“冬天的天气冷，我吧饭菜带回来也早就凉透了，必须回来热一热才能吃，你帮我看着火，回来几下吃完还得去干活，你就帮我看着点，免得房子烧了，我就没命了。”
　　小家伙终于愿意正眼看着四丫，扭捏的微微点下头，四丫松了口气，虽有点担心还是硬着头皮出了门。
　　果儿早就等着了，四丫拉着果儿赶快走，果儿疑惑的问，“今天怎么这么急？反正等咱们去的时候饭也凉了。”
　　“我想回去再加件衣服。”
　　“哎？你不是不怎么怕冷吗？”能回去换换身上湿湿的衣衫果儿也很高兴，“不过姑姑会不会责怪咱们？”
　　四丫的脚步一顿，“咱们快点时间赶得及。”
　　果儿心里有点奇怪，但是也没多想，跟着跑回小院，果儿去拿衣服，四丫飞快地找出去年的旧鞋子，还打算拿件棉袄，却发现自己连身上的也只有两件，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翻翻自己的东西，实在找不出什么厚点的东西了，最后只好捡了一双带棉花的手套带上。
　　回到关雎宫，四丫疾步走进角房松了一口气，“你还在啊？”
　　“不是你让我守着的吗？”
　　“是是是，我还以为你跑了呢！”伸手摸摸缸底，“都凉了。”拿出新鞋，“穿上吧，也不知道合不合脚，将就点，对了，我给你的衣服呢？”
　　……还是默不作声。
　　四丫认输，直接忽视这个问题，想着怎么再去找件棉衣给他。
　　“你的衣服我藏起来了！”
　　“什么？”四丫被打断思维，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将他的话回想一遍之后，四丫惊讶的问，“你藏着干嘛？这么冷就是给你穿的，你不是嫌弃我的衣服是女孩子穿的吧？”
　　摇头。
　　“那你是舍不得？”
　　还是摇头。
　　四丫抓瞎了，头疼的看着不打算再开口的人，迫切希望自己懂得解读传说中的微表情或者干脆玄幻一点，读心术。
　　最后四丫也只是说道，“衣服是拿来穿的，你不要舍不得，正要你当心一点，衣服能穿很久，要是被树枝钉子什么的刮破了，你就拿来找我给你补上。”
　　四丫也懒得将饭菜分开，直接将干菜汤，今天的素炒白菜和杂粮饭全部倒进壶里搅成一团，从食盒里拿出两个杂面窝头插在两根树枝上，放在火上烤，“等下就熟了，你先去用雪把手搓干净来吃饭？”
　　看人还愣着，四丫催促，“快去，把手弄干净点，然后过来吃饭，对了，不准跑了啊！”
　　犹豫了一会，固执的小家伙顺从地出去把自己打理干净后，回来乖乖地坐在青砖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姿意外的乖巧，四丫差异的看着和他桀骜的外表完全不搭的样子，意外的觉得有点可爱，大概这叫反差萌？
　　也不讲究味道，大冬天的时候能吃上热热的饭就是最好的享受了，饭有点不够，但是灰堆里还有几个土豆呢!虽然瘦了些，小了些，但是完全不能减损烧土豆的美味。
　　小家伙吃饭的样子很奇怪，将碗半抱在怀里，身子侧着，用肩背对着她，筷子也用的不熟练，四丫觉得应该给他一把勺子或者干脆直接端着碗往嘴巴里倒。这么别扭的姿势但是没耽误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就手里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然后偷偷偷偷摸摸的看着四丫的碗。
　　四丫黑线的将手里的土豆递给他，边给边嘀咕，别看了，给你都给你，不知道饿了多久了！看那两个腮帮子凹的。
　　但是饿的那么厉害的小家伙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土豆又塞回四丫手上，然后低下头抱着剩下的土豆连皮也不撕，直接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