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宫女》飘在锅里的鱼

13、第十二节 靠山

　　天已经黑了，和三顺子同屋的在柴房干活的二狗才回来，耷拉着肩膀，拖着脚就往床上躺。
　　三顺子推推他，“你还没洗脸和脚呢！”
　　“臭就臭吧！”二狗瘫在床上，有气没力的回答。
　　“那个！”三顺子有点不好意思，“你们活很累吗？”
　　“看我这样子你就知道啦！”二狗翻了个身，看着今天话特别多的三顺子，“你今天很奇怪啊！想说啥？”
　　“我想，这个，”三顺子憋红了脸，“你每天给我个杂面馍馍，也不在乎是啥杂面的还是白面的，你中午给我，下午我干完活就帮你把劈出来的柴搬进去，怎么样？”
　　“呦，不笨啊！”二狗新奇的看着三顺子，“谁教你的？”
　　“没，没人。”三顺子局促地摸摸自己的脑袋，“我只是饿的慌。”
　　“这样啊？”二狗想了想，也行，反正在膳房干活，只要不是胃口大到像三顺子这样的奇葩，也不在乎那一个两个馍馍，“先试试吧。”
　　等明天三顺子一帮忙，二狗就在心里暗喜，这个馍馍简直太值得了，人老实，干活力气又大，就是吃的多了些。
　　这头，六儿害怕四丫误事，也怕什么时候姑姑又跑来监工，老老实实地干活，四丫也不用一个人干两人活，累的半死。
　　中秋节过后，天气还是慢慢降下温来，但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天老是不下雨，连院子里的那口水井的水位都开始下降了。
　　管事姑姑拿来新的麻绳接在水桶上，扔进水井里发出“噗通”的撞到水面的声音，管事姑姑拍掉手上的会灰，直起腰，“把这打扫干净，不准弯腰往水井里看，谁惊了水神，我非得扒了她的皮！”
　　“是！”
　　众人拿起东西干活，一个长着小雀斑的小宫女抬头看看天空，万里无云。“明天又是大晴天。”
　　“大晴天好啊，你还想冒着雨干活啊？”
　　“咱们是好了，就是不知道家里的爹娘，天老是不下雨，田里的庄稼又要旱着了，今年的收成又得没了！”
　　“你自己都管不过来，还管着家里卖了你的爹娘呢！”六儿直起腰，讽刺，“怎么？你家里没姐姐妹妹什么的卖了？”
　　“你！”长雀斑的小宫女气急，“关你啥事！咱们好好的在这说话，你发什么疯呢？”
　　“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装好人，还装的不想！”六儿双手叉腰，刮了她一眼，“甭操着没用的心了，你都被你爹娘卖了，就是宫里的人了，一辈子不想着为上边的皇上娘娘们效忠，还想着自己的小家呢！”
　　“你！”小宫女被六儿话噎的半死，又不敢反驳，瞪着六儿眼眶都红了。旁边的宫女拉拉她打的袖子，示意她别吵了，到时候惹来姑姑也是自己吃亏。
　　四丫低头，六儿的嘴巴越发厉害了，大道理了一套一套的，一个不小心就被她用大义堵住嘴！
　　六儿嘴皮子厉害，有人不愿意惹，但是有人却不甩她，福姐将几个把地方收拾干净，直接丢下一个只知道嚼舌根的评语就带着人走了。
　　“你！”一句话将大家说的不敢反驳，六儿正得意，哪里还受得了福姐的挑衅？又想到翠袅姐姐跟自己说过的话，将火气硬生生憋回去。
　　看见六儿的表现，周围知道六儿炮仗脾气的人都觉得稀奇，暗暗的打量，发觉众人的眼光，六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摆出一副风淡云轻的表情。看到这，四丫才确实的感受到，六儿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尚衣局放出消息说要找人，周围小院子里住的都是底层的小宫女，现在有机会往上爬，谁还会呆着等馅饼从天上落下来。
　　没那个技术的四丫倒是好好围观了一番周围人的十八般手段，抱着好好从初级宫斗好好开始学习的念头，暗搓搓的仗着自己身手好知道了不少事情。
　　例如，某天晚饭时，某个小宫女给姑姑送了一个食盒，里边装着一份八宝兔丁，还有一小碟糖蒜。四丫不经吸溜一下，简直馋死人了。倒是对这位小姐妹的送礼水平不看好，姑姑虽然只是管着一院子最低等的小宫女，但是这些东西平时也是不缺的。
　　其他的小宫女，什么帮姑姑扫地啊，洗被子啊，用温水将姑姑的屋子从地上到墙上都擦了一遍，桌子、凳子、床、几……连马桶也没有放过，刷的干干净净。
　　手段最高的六儿，她塞给姑姑一个精心绣制的荷包，上面绣着怪石修竹，很清雅，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找的花样子和绣线，里边装着重重的孝敬。
　　要四丫评价，这里面六儿的东西最好，一来显示自己手艺好，尚衣局选人，姑姑送上去的认识棒槌，姑姑在一众管事姑姑里也脸上无光，六儿这样即会做人又扶得起来的是姑姑的最爱；二来嘛，当然是里边实打实的孝敬啊，掌事姑姑在这一院子小宫女面前威风八面，但是说到底也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小虾米，能得些银钱养老也是好事。
　　最后，姑姑报上去的名字让大家半是了然，半是惊讶，了然的是其中一个是六儿，虽然大家都觉得六儿骄横跋扈，但是凭心而论而论，六儿的确绣得好，长得好，还认识尚衣局的姐姐，而另一个人选就让人觉得奇怪，是莲蓬的小跟班小雨，平时看着她也不出挑，总是像个影子一样跟在莲蓬后边，没什么存在感。到莲蓬进了福华宫，小雨就彻底沉寂下来，不注意都不会看到她的存在。
　　对于小雨的入选，大家议论纷纷。
　　大家都说以为这次会是福姐和六儿入选，没想到会是小雨，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但是很快就有人提醒，和小雨好的莲蓬不是进了福华宫吗？会不会是莲蓬出了力？
　　宗人沉默一阵，才有人满脸羡慕的开口，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混到这个地步？还有人酸六儿发达了，下一个被提携的就是四丫了。
　　四丫听见了也只是傻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大家也不耐烦调笑傻子，倒是有几个脑袋灵活的人跑去围着六儿转，也不管自己的年龄，满口叫着六儿姐姐，望着六儿发达了好提携自己。
　　六儿身边不缺人，哪里还看得上四丫这个不经意间就把自己噎的半死的蠢货？四丫不是没看见周围人隐隐的同情眼光，只能满脸憨笑的装傻，果儿心疼自己的四丫姐姐，倒是天天粘着四丫，笨手笨脚的安慰她，在六儿搬走后还打算将自己的床铺搬过来。
　　同屋的姑娘们早就盯上六儿留下的床铺和柜子，就等着她人走了好存放自己的杂物，怎么会愿意果儿捣乱？
　　在六儿搬进尚衣局半个月之后，天气终于凉快了下来，一场秋雨后，穿着两层单衣的宫女们终于觉得自己的衣服厚点刚好了。
　　四丫现在单独负责那个偏僻的小院，监工的姑姑素来知道四丫老实，在几次突击检查都满意的发现四丫在老实扫地后，干脆也不怎么管她了。
　　现在小院也算得上独属于四丫了，面对着这一溜的房子和巨大的院子还有后边的小树林，四丫“啪啪啪”的列出计划一二三四五……
　　第一：修修自己铺床的那个房间的屋顶，至于瓦片？从其他房顶上揭就是！
　　第二：在后院开个小菜地，种点小菜祭自己的五脏庙，至于菜种，或许可以找三顺子想想办法？
　　第三：继续自己的赚钱大业，但是动作大了也怕引起旁人注意。想到这，四丫头疼的抓抓头发，要不要找个人帮忙卖？
　　第四……等前三条办完了再想吧。
　　四丫将宽大的裙摆绑在腰上，抬头看看周围，轻巧的领着篮子顺着墙角的跳上房顶。攀在房檐上，四丫偷偷的观察四周，然后发现，这座房子的屋顶简直太高了，前边还有更高的正殿遮着，后边全是树林的空地，在小树林的墙后就是冷宫，那儿本来也是巍峨的宫殿，但是被皇帝将屋子全部拆掉，然后修了一圈跟整个皇宫气质特不搭的小青瓦房，活像哪个乡下的尼姑院。
　　站在房顶上无遮无拦，一眼就能看见四丫大喇喇的站在屋顶。四丫哪里还敢寻摸好瓦，缩着脑袋灰溜溜的跑进屋子，望着头上的洞，只好无奈的宣布，第一个计划失败！
　　心虚的四丫不敢再做妖，老实地抱着扫帚苦干几天，发现没发现之后，大着胆子开始第二计划。
　　后院不大，出了月亮门就是一片空地，长满杂草，中间还有几条被草拱地地砖东翘西鼓的小路，当初大概是主子用来种花的地方，现在花早就不见了踪影，倒是这些杂草没人撒种，没人照料，倒也长得郁郁葱葱。
　　墙角靠近树林的地方就是那口被宫里人传的邪乎的水井，高高的石围栏上长满青苔，地上还铺着防滑的石砖，可比四丫院子中的那口水井气派多了。
　　四丫小心的趴在井边往里边望，隐隐能看见水面上长满浮萍，传说中的尸体倒是没看见影子，井边青苔太多，四丫小心的离开之后，一头扎进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