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宫女》飘在锅里的鱼

12、第十一节

　　虽然四丫和皇帝一样都住在皇宫，但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四丫所能知道就是，尚衣局的有人犯了错，被撸了职位，还牵连了一批手下的小虾米。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萝卜被拔了，坑还在，上边的总管们在下边呼噜了一圈，打算选几个针线好的人进尚衣局。
　　进了尚衣局就有机会见到贵人，如果手艺好或者人伶俐一点，说不定就能被那个贵人看上！宫女还能追求什么？这简直是一个让低等宫女们轰动的大消息，就连平时沉稳的人也不尽高兴起来。
　　院子里的宫女们大展神通，原来干完活还能玩笑一番，现在？全部捏着针练女红！就算是那些不好的人也不甘示弱，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万一被上边的管事姑姑看上了呢？
　　倒是六儿那么努力倒是让四丫奇怪，“翠袅姐姐不是很看好你吗？你怎么还这么刻苦？练坏了眼睛可不值得！”
　　六儿瞪了四丫一眼，“你知道啥？快干你的活吧！”低下头接着飞针走线。
　　一时没弄清六儿目的的四丫在看见六儿看向扫帚嫌弃的脸后，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想偷懒呢。
　　四丫“……”
　　算了，好女不跟无赖斗，跟六儿较真，自己也讨不到好，四丫摆出认真的样子使劲的扫地，特别是上面的管事来的时候更是努力，反正自己的力气大，不在乎。倒是相比之下斯了一些的六儿显得像是在摸鱼。
　　“你在绣花呢！”管事的指着六儿的鼻子骂，“看看你这样，绣花都没你这么闲的，相当大小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命！”
　　“是，姑姑！”六儿脸色发白的跪下认错，拿起扫把使劲的扫地。管事的也不走，站在一边看着两人干活，这下子六儿也偷不成懒，抓着扫把扫了一下午地。
　　干完活，回到小院简直累成狗，一看自己保养得白皙细嫩的手，气的直哭，伸手就想掐四丫，“你怎么不跟我说姑姑来了？”
　　“我说了啊！”四丫无辜的眨眨眼，“不然姑姑就会抓住你偷懒了！”
　　“你！”六儿气急，伸出手就往四丫身上肉多的地方来，四丫身手灵活的躲开，抱着门板要哭不哭，“你怎么欺负人？你说你要练绣花，我就一个人扫，谁知道姑姑会来啊，我又不是姑姑的谁，哪能支使姑姑干啥？”
　　看见蠢货要把事情嚷嚷出来，六儿急的压低声，小声地警告，“你还说！”
　　被六儿凶狠的目光吓到，四丫瘪瘪嘴，眼泪干脆吊在了睫毛上，“是你先说的！”
　　“你！”六儿气死了，就知道这家伙不成样子，害怕四丫将自己偷懒不干活的事情嚷嚷出来，六儿也只能忍了这口气。看看自己磨出水泡的手心，心疼的要死。刺绣是个精细活，自己的手成这样子还怎么干活？狠下心，用针尖挑破水泡，抹上药，不敢沾水，只好将就着四丫，看着笨手笨脚的四丫，六儿再一次暗下决心，一定要往上爬，爬的高高的，到时候自己身边有的是人伺候。再也不看这个蠢货一眼。
　　四丫暗中出了一口气，也能忍着六儿的使唤，心中暗自估计这六儿什么时候能混进尚衣局，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
　　第二天，六儿手上的水泡没有好，但是在姑姑来的时候也忍着疼藏起刺绣的小篮子，抓着扫帚使劲扫地。四丫也见好就收，不再拼命，但是也让干活不利索的六儿得了好几个白眼，等到中午，气的没心情的六儿再一次将食盒递给四丫，吩咐她那些好菜回来。
　　看着四丫站在自己面前还没动，六儿不耐烦的放下针，“又怎么啦？”
　　“那个，”四丫胆怯的瞟了六儿一眼，“我没钱。”
　　“什么？”六儿不相信，“中秋不是发了钱吗？别跟我装蒜啊！”
　　就知道你惦记着我的钱呢！四丫磨磨牙，陪笑道，“那个钱我打算给尚衣局的姐姐，买件厚点的棉衣，你知道要是不打点的话，咱们拿到的棉衣可是薄的透风了。”
　　“不是还没到冬天嘛！”六儿劝到，“等到时候我到了尚衣局，别说厚点的棉衣，我给你做件细棉的，美死你。”
　　“可是。”四丫嗫嚅到，“我已经把钱给姑姑了，下季的衣裳已经在做了，冷了就来不及了。”
　　六儿一愣，这才想起宫里的衣服都是上季做了下季穿，今年天气反常的热，最近的时间又忙，自己倒是忘记了，不过，“还没来量衣服吗？”六儿怀疑的看看四丫。
　　“你忘啦？咱们只是使人大致看看就行了，谁也没心思给咱们这些低等宫女量啊？”
　　六儿再次愣着了，自己在尚衣局常听人说去哪儿量衣裳了，倒是不记得下边的低等宫女谁又能穿上一件贴身的？“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你说的别打扰你啊！”四丫委屈，“当时叫你看，你还说我话多，现在……”
　　看不得四丫摆出一张幽怨脸，挥手打发了，“去吧，那就随便打点，不能有发物啊！”
　　“咱们没得选啊，六儿！”不长眼的四丫提醒。
　　“你！”六儿捂着自己胃，狠狠地瞪着她，“那就有啥吃啥！”
　　“哦。”得到指令的四丫拿起食盒脚步轻快出门。
　　今天的东西一样像猪食，四丫看着桶里的菜心里默默的念着，这是什么可以怎么做，那样菜还可以怎么做，味道好又省油。念着念着，肚子的馋虫总算好一些了。
　　三顺子还是那样，穿着破烂的沾满油腻的衣衫忙着给所有能使唤他的人打杂，往往是给这个师傅递了盐，那个师傅的胡椒就晚了，被一顿好骂！
　　等三顺子空下来洗锅的时候，四丫蹲在他面前，看着忙的头晕眼花还讨不到好的三顺子，四丫问他，“你还好吧？”
　　老实到木讷的三顺子对四丫映像很好，很有点同样被压迫的同伴情，看见四丫来打饭，裂开嘴笑笑，“四丫你来啦？待会慢点回去，我给你弄点好吃的。”
　　“是吗？”四丫表示很怀疑，“不是从你嘴巴里省下来的吧？”
　　“这个？”老实的三顺子憋红脸，蛮不自在的伸手摸摸自己脸，弄得自己脸上满是油腻腻的水，“我个子大，扛饿。”
　　“你个子大，该多吃点。”三顺子不但力气大，长得敦实，饭量也不小，再加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四丫还曾经听说过三顺子饿的捡开了花的苤蓝吃，还好被师傅及时拦下。四丫还做不出占三顺子便宜的事情，“你该拜个师傅，这样起码不会被所有人白白使唤。”
　　“啊？”三顺子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低下头继续干活，“谁愿意收我这种人？长得憨，人又笨，吃的还多，谁看得起我？”
　　四丫也没有好办法，这个膳房的人，四丫也不熟，只好问他，“有没有不欺负你的，帮你解过围的？或者在你帮过忙之后，给过你吃的或者用的小玩意之类的？你觉得是好人的那一种。”
　　“这个？”三顺子想了想，点头，“管柴房的高公公很好，上次我帮着搬柴火，他还给了我三个馒头，都是白面的。”
　　“这样啊？”给食量大的三顺子馒头，也算是有体贴人了，四丫估摸着高公公的人品，“那他平时对你们这种小太监好吗？会不会无辜打骂？”看见三顺子有些懵逼的脸，四丫换了个说法，“也就是说，他打小太监的时间多吗？”
　　“倒是不多！”三顺子老老实实的回忆，“平时也不爱搭理咱们这些小太监。”
　　“那他有徒弟，干儿子之类的吗？”
　　“没有！”
　　“这样啊？”四丫决定试一试，三顺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听我的，知道吗？”四丫小声的说出自己的打算。
　　拿到饭，坚持没要三顺子的饭，四丫回到关雎宫小院。果然，看见四丫带回来的东西，六儿嫌弃的挪开眼，硬着头皮一颗颗往嘴里扒饭。
　　四丫瞅着她像吞毒药的样子，扒了一大口进自己的嘴里，等自己的饭吃完了，四丫才开口问，“六儿你从尚衣局回来后就很奇怪，饭不喜欢，香脂不喜欢，头油不喜欢，睡在床上你也不高兴，你是怎么啦？”
　　“要你管？”六儿干脆放下碗，“这种东西你也吃得下？猪都不吃的东西！”
　　“啊？习惯了，还好！”想起当初刚来的时候，自己也死活吃不下这样埋汰的东西，但是人饿慌了，也不嫌弃了！吃了两年，四丫也觉得还能入口了。
　　鄙视的看着没出息的四丫，六儿将碗塞进食盒，“去，把饭给我拿远点！看了就恶心，我在尚衣局的时候可是吃的都是好菜，带我的翠袅姐姐那更是想吃啥跟做饭说一声就行，那叫一个威风！”
　　四丫听话的将碗端到后边的小树林，用树叶包好之后，又拿着碗回到，倒点壶里水涮涮，将碗收进食盒，这儿虽然有井，但是六儿嫌弃的厉害，只有等回去再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