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宫女》飘在锅里的鱼

14、第十三节 吃不饱？自

　　小树林里当初或许是种着梅树和桂花树，现在在一群疯长的杂树中间还残存着几棵，长得病怏怏的，淹没在茂盛的树枝间，像快被淹死的人。
　　四丫没打算在树林外那些一进来就能看见的地方种菜，而是贴着墙根钻进树林深处，找了一块草木稀少的地方。
　　没有锄头和镰刀，四丫就在手上缠着布条，直接用手拔，老是这么弯折腰很累，但是四丫力气大，很快就将杂草拔干净，在用捡来的断瓦片和树枝将泥巴里的草根挖出来。地面上的叶看起来不多，泥巴里的根却多得多，盘根错节，纠结在一起，东西又不顺手，有着一身蛮力的四丫额头也很快见了汗珠子。
　　泥巴里的草茎长得太结实，四丫第二天中午吃完饭擦干净嘴巴，拿起铜壶就往小菜地走，到了才发现地上散乱着一堆小脚印，泥巴里到处都是手指头抠出的印子，草根也被掏出来一小堆。
　　这还是四丫第一次逮到借住的人的痕迹，看着泥巴里边的小脚印，四丫伸出自己的脚丫比比，自己的还大一些呢。看着地上那堆草根，在看看那些一看就手指抽筋的指头印，四丫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鼻子，转身返回前面，拿出放在食盒里的点心，包起来吊在菜地旁的树枝上，回去之前还特意在菜地旁，用铜壶烧了一些水，熄了火之后将周围的草、树枝踢得远远地，在掰几根大点的树枝塞进灰堆里，将铜壶直接坐在上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老是喝冷水对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这些水冷之前能不能被他发现？
　　怀着或许会将小树林烧掉的担心，四丫再次将周围的树叶什么的放得远远地。提着吊在半空中的小心肝回去了，因为心里存着事儿，连晚上的觉都没有睡好。
　　来到小菜地，果然发现草根又被挖出来一堆，铜壶里的水也干了，壶身上还留着几个沾满泥巴的手上印，四丫还在旁边的地上发现了几块带着血迹的锋利石块，难怪今天的草根比今天的草根多，有心把这个家伙叫出来好好教育一下，什么叫量力而为，什么叫爱惜自己。但是这么久来，四丫连人家的脚印手印都才见到，怎么说？
　　四丫想了一会才决定将手绢洗干净留下，第二天再带些伤药来。
　　开出来的地不大，能种的东西更少，四丫在膳房拿了几个芋头、土豆和几块姜埋进地里，她加上上辈子，种过菜，但是也只是种来玩玩，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没有菜可以种，四丫发挥贫苦百姓的智慧，在一切犄角旮旯里找自己认识的野菜，这件事三顺子简直帮了大忙，宫里能长出来的能吃的东西几乎他都知道，看着四丫这么努力找野菜，还以为她被上面苛刻地狠了，饿得慌，从自己的口粮里抠出馒头窝窝之类的悄悄帮衬着四丫。
　　三顺子的好心让四丫哭笑不得，但是也感动万分，自己只是对三顺子态度好一点，再帮上一点小忙就得三顺子如此厚待，东西虽然让旁人看不上眼，但是却是三顺子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在知道四丫为了冬天屯粮改善口味之后，三顺子也学着将那些做菜剩下的东西能吃的收集起来，像干瘪的土豆块之类的，能种的，四丫都用刀削掉坏了的部位，将东西种进土里，也不管现在已经是秋季，东西能不能活，反正又不能吃紧肚子，也不能晒干存起来，大不了多编些草席什么的，搭个棚子？
　　小树林的野菜也被扫荡一空，虽然这里当年是花园，地上的野草肯定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但是几十年过去，里边的野草也是种类繁多，也不知道是怎么飞过那高高的宫墙，来到这儿的？
　　林子里的野菜种类倒是不多，但是每一样的数量都不少，特别是马齿苋，几乎长遍了宫里的每个角落，只要有泥土，或者干脆就是挤开砖块墙缝，直接贴在墙脚长成一大堆。四丫也掐下上面的嫩茎摊在青砖上晒干再拿布袋子收集起来，晒干些干草，编成一个网兜挂在房梁上。本来四丫还想着弄个瓷坛、陶缸之类的，但是她能找到的都是些破了的，只好放弃腌菜的想法。
　　天气变凉，上边的衣裳也发下来了，时间比其他人都早，但是也只是发下来让她们自己改改不合身的地方。
　　宫里的衣衫衣衫分春秋两季，每季发四套，青灰色窄袖上衣、深棕色直筒裙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树，年纪小的还压得住，年纪大了穿着这身能被衬成老菜帮子。
　　颜色不好看，布料也不是什么好布，唯一能看也的只有剪裁，起码是个熟手画的样子，针脚歪斜稀疏，锁边也马马虎虎，要是四丫会剪裁，宁愿自己动手也比这能看！小姑娘年纪小，长得快，为了不浪费材料，上面都会把小宫女的衣服放大些，四丫早年被苛刻狠了，这两年轻松些，又有内力打底也没能让四丫脱离弱质纤纤的范围，穿着这身简直像一颗豆芽菜套着一个麻布口袋！
　　拿到手，四丫也没有打算改小一点，上次交上去的钱还是很值得，冬袄里边的棉花塞得满满的，都还是雪白的新棉花。四丫将所有的走针的地方再次缝了一次，还用旧衣服做了一个罩衫，免得扫地的时候将新衣服几下就弄脏了，现在的衣服织染技术当不得现代，洗几次衣服就褪色了。
　　最后想到小菜地里那些多出来的菜苗还有那些指头印，四丫拿出去年的棉袄偷偷带到小院拆开，将棉花洗干净，在一块青砖将棉花摊在地上晒着，手上也没有歇着。将旧衣服拆成一片片的，再将拆成块的衣服按在布上，照着样子作出一件新衣，虽然布料不怎么样，到底也比穿过的旧衣暖和。因为没见过本人，四丫也只能向尚衣局学习，把衣服做的大一点。
　　活儿不少，反正离天真正冷起来还有段时间，四丫就将手上的衣服放一放，专心专研六儿留下的绢花，和上辈子因为一部电视剧红火起来的布花不一样，大庆流行的花大多是真丝织物做的，也有少量的棉织品，花瓣都被火燎过边了，四丫能做的只是将花瓣减掉掉色和破损的地方，再经过重新组合，做出的花儿比之前的花小的多，但是倒也显得精致可爱。
　　宫女们衣饰皆有要求，四丫做花的时候也很注意不要超出规矩，价钱也不贵，倒是在低等宫女中很受欢迎，但是四丫还是忐忑，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安分点？
　　小宫女们来钱路子少，就巴望着每月可怜的月钱过日子，被上边的管事刮一层，自己孝敬又得去一层，拿到手，想吃点好菜，给钱！想要点针线缝补衣服，给钱！想发到手的棉衣厚实点，给钱……
　　所以为什么小宫女们都巴望着有个主子呢？有了主子，月钱不会被扣，上边还不时打赏，有，被人托着向主子美言几句，得到的打点就算得分出去，那能落到自己手上的银钱也是不少，有了钱就能过的好一点，有了钱就能在外边置办个宅子，找个贴心的、知冷知热的，再收养个儿子，那百年之后也不用担心没人烧纸钱，没人供奉排位，不用当个孤魂野鬼。
　　在几场秋雨之后，天气很快变凉，夹衣也上了身，早上起来，秋风一吹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的树叶已经开始发黄，长青的树种们倒还是郁郁青青，地上的草倒还带着青，但是也带上了秋风的涩意。
　　终于在一一个早晨，四丫推开门发现外边在飘带着雪花的细雨，挤在房门前的众人也看见了，议论纷纷，这种天气还出去干活简直是受罪，虽然嘴里抱怨着，单丝谁也不敢真的不出门。
　　缩着手，用一块油布搭在头上，急匆匆地赶往自己自己干活的地方，四丫来到小院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铜壶给自己烧了一会热水，好在这儿虽然破旧，但是躲雨的房檐却是不缺，还能在屋子里搭上火堆生火热菜。
　　小菜地的草棚早就搭起来了，上面的草席子倒是有一半都是勤快的借宿人编的，也不知道是天赋过人还是有人教，四丫发现他或者她有人教还是怎么的，四丫做的事情，过了一个晚上，那个家伙就一定学的七七八八，在拆开研究一番，就十拿九稳了，再联系一番就纯粹是来羞辱四丫的手艺了，%>_<%！
　　这么久也没见过面，就算四丫已经在找野菜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墙上的洞，四丫也没想着抓着他来看看究竟是谁，总觉得该知道就会知道，如果见不着，那就算缘分不够。
　　回到小院，四丫吃了晚饭看着天色还早，干脆端出板凳将自己的棉袄拿出来打算将活干好。旁边还有不少的人也坐在房檐下一起埋头做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