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芳菲》渺帆

4、花好月圆 恋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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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一家酒店包间内，我和几位同学前呼后拥着田润禾老师围坐在圆桌旁。看着满桌的菜肴，我站起为田润禾老师和各位同学一一斟满了酒。我说：“时间如梭，一晃快四年了，在这分别的时刻，在此聚餐，主要是答谢田老师几年来对我们的谆谆教诲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来，大家起立举杯，感谢田老师为我们付出的辛劳，祝老师在工作上取得辉煌的业绩，干杯！”“干杯！”大家异口同声。落座后，田润禾感动地说：“嗯，听说你们都找到了工作，我高兴啊！”他瞥了夏菲菲一眼，继续说，“今后谁要有什么大作为，可别忘了告诉我，也让我分享你们的快乐。”一阵掌声响起。我喝了一杯酒，胆壮了，红着脸问田润禾：“田老师，你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还不成个家？”田润禾脸红了，显然他没有思想准备，他吱吱吾吾，一时陷入窘迫，尴尬地看着夏菲菲，夏菲菲羞怯地低下头，引起众人孤疑的目光。我心知肚明，刚要说话，夏菲菲的手机响了，她说声对不起就离开了餐桌。田润禾调侃说：“诸位学子，田谋不才，婚姻之事，还需慢慢等待。”夏菲菲一脸绯红回到餐桌旁，一双双眼光注视着她。我故意调侃道：“是男朋友的电话吧？”她羞赧地说：“李薇薇你醉了吧，竟胡说。”一位男同学眼光闪亮，他看着她说：“有男朋友可喜可贺呀，什么时候让我们认识认识？”大家就哈哈哈地笑着，这时，我发现田润禾老师脸色变得青白，眼光也灰暗了……
　　在回校园宿舍的路上，夏菲菲嗔怪道：“薇薇，你怎么了，当着大家的面故意曝露我的秘密，窘得我如坐针毡似的。”
　　“怎么，你到现在也不理解我呀，我可是为你好。”
　　“哦，此话怎讲？”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你想过没有，当我问田润禾为什么不成个家时，他为什么迟迟疑疑？他平时讲课滔滔不绝，幽默而风趣，怎么一时就木讷了？”
　　她思忖着，沉默不语。
　　“你平时不总说观察生活吗，一到你自己就迟顿了，田老师看你那眼神脉脉含情，又流露出无可奈何的惋惜。虽说转瞬而逝，可我察觉了那一闪即逝的瞬间。”
　　“你是说，他对我……”她疑惑地看我。
　　“是的，他对你是有欲望的。因为你心中已有了慕天鸿，我才说出了你的秘密。这样好打消他的念头。若不对他对你都会心痛，与其长痛不如短痛。”
　　“原来这样，”她恍然大悟，“你怎么突然关注老师的私生活了。”
　　“我不是关心他，而是关心你。现在你不埋怨我了吧——我是为你好。”
　　“你真有才！”她笑着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
　　两天后的上午，我送夏菲菲到飞机场候机大厅，不意间，发现慕天鸿也来到她的眼前。我正在纳闷，她说：“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同学李薇薇；他是慕天鸿，我的男友。”我打量他，他的确英俊萧洒。他伸过手来跟我握手，我说：“认识你很高兴。”他说：“我也是。”我就故意避开，走向一边看图书，好让他俩话别。
　　他和她坐在椅子上，含情脉脉，她眼圈湿润了，眼角汪着泪花。他说：“夏菲菲，你，怎么了……”他拿出纸巾递给她，她接了过去轻轻地擦着眼泪。他说：“回家跟你父母团聚，应该高兴才是，怎么流泪了，不怕别人笑话呀。”她蓦地抓住他一只手，破啼为笑了。两人的手相互握着，感受着彼此两颗心脏的跳动。她眼含热泪说：“天鸿，谢谢你来送我，你不回哈尔滨看望父母吗？”他说：“我还有事要做，夏菲菲，回去代我问你父母好。”她点了点头。这时广播响了，催促乘客登机。我急忙走过来。临分手时，她眼泪汪汪地跟我紧紧地拥抱，又轻轻地拥抱了慕天鸿。然后她转身向前走去，蓦地，她转过身来朝我们挥手，他说：“菲菲，一路平安。”我大声说：“到家给我来个电话。她爽快地回答：”记住了。”
　　我和慕天鸿伫立在候机室大玻璃窗前，看见一架波音客机轰鸣着飞上蓝天，
　　一直到那架飞机消失在远方他才转过身来……
　　我回到学校，走进寝室，室内只剩我一人，孤单、寂寞立刻袭上我的心头。我后悔当初为什么跑这么远来读大学呢，唉——真是自作自受……
　　寝室里只剩下我一人了，不免胡思乱想。白天还好说，一到晚上就感到格外的孤独，漫漫长夜，寂寞难耐。由于家境贫困，路途又遥远，我只在大一时才回过一次家，其他寒暑假，我都在学校度过，心中想念父母，那就不用说了。好在有工作了，以后再孝敬父母吧。大二暑假时，夏菲菲曾带我到过她南京的家，尽兴地玩了十多天，我真羡慕她有一个温暖的家……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夏菲菲也快回来了吧。早晨，我给她打个电话，我说菲菲，你好吗？我好想你，同学都展翅高飞了，我像一只孤独的小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苦闷极了。你什么时候回蓝海？她在电话里说，薇薇，别烦躁，多想些高兴的事，寂寞时读点书。你在坚持一下，过两天我就回蓝海。我关了手机，不由得心怀惆怅，怔怔地坐着发呆。
　　又过了两天，那是下午，我正在寝室看书，突然听到敲门声，我说：“请进！”话音刚落，夏菲菲突然闯了进来，“我回来了！”她拎着手提箱，一脸的汗水。
　　“菲菲，你吓我一跳，事先怎不来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给你一个惊喜不好吗？”她冲我嘻嘻地笑。
　　这天晚上，我不孤单了，我又可以跟夏菲菲长谈了。
　　“你回来慕天鸿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
　　“你还要搞突然袭击啊？”
　　“不，等我搬到出版社宿舍再告诉他。”
　　“说说，这次回家有什么见闻？”
　　“我哪也没去，赶写了一个短篇。”
　　“你可真行，也不怕累着。哎，伯父伯母身体好吗？”
　　“好着哪，精神头可足了。”
　　“你和慕天鸿的事跟你父母说了吗？”
　　“还没到时候，不过父母都为我操心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哎，他们怎么为你操心的？”
　　“你想听啊？”
　　“如果你不保密。”
　　于是她就给我讲起了她在家的故事：
　　“一天早晨，我正在打稿子，两手在键盘上跳舞，发出噼噼啪啪地响声。妈妈来叫我，我说我正写稿子呢。妈妈嘀咕着，这孩子也不怕累着，没白天没晚上的。我来到饭厅，爸爸看了看我，问我忙什么呢？妈妈不悦地说，你有个勤奋女儿，早晨起来就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唉，这怎么能行呢？会影响身体健康的。吃饭时，我忽伦吞枣似的，恨不得一口就吃饱。妈妈惊愕地看着我说，吃饭时别想着别的事，消化不良。我漫不经心地说没事。爸爸用狐疑的眼光看我，显然不大高兴，我心里有点怕，忙解释说我正构思一篇小说，准备回蓝海前完稿。爸爸就说那只是你的一个兴趣爱好，不要急忙着慌的嘛。爸又问我，你除了写小说，个人的事就不想想了？我徉装不懂，说什么事呀？妈就说，现在的女大学生毕业前大都有男朋友了，你怎么样啊？我说这事啊，我还没想呢。爸就说，女儿呀，都大学毕业了想想也无妨。妈说你不急，妈可急了，干脆妈替你物色一个算了。我颇皮地一笑，说我的事你别操心了。现在，是有一些大学生好像乱了方寸，一进校就抓对象，说抓晚了就没有好的了，先下手为强。结果呢，学习耽误了，丢了自己的优势，即使有了对象，将来也很难在激烈的竟争中傲然自立。有些女生虽然念了大学，可人格上缺失许多，想找个大款作靠山，即使找到了，将来能幸福吗？”
　　我听了，嘿嘿嘿地笑，就问：“你爸妈怎么说？”
　　“妈说也是啊，菲菲说的也有道理。爸说，顺其自然吧，不过当爱情来的时候，女儿啊你可要抓住机会。”
　　我说：“你爸妈真好，他们也是为你着想。”
　　“有一次，你给我打电话，你说想我，我差点就哭了，妈走过来见了，说菲菲怎么了？我带着哭腔说，方才李薇薇来电话说她想我了，她家远，宿舍里就剩她一人了，她还问您好呢。妈说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跑这么远，真是难为她了，她工作的事安排好了？我说安排了，也在蓝海，准备当中学教师。妈就点头说，嗯，女孩子当老师好。告诉李薇薇，放假了不回新疆就到南京咱家住些天。妈说完冲我笑了。”
　　我听了，如沐春风一般，心里受到莫大安慰。
　　第三天，我和她先后搬出学校的寝室，分别到各自的工作单位住宿去了，分别时，我俩都哭了，结束四年的大学校园生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已住到任教中学的宿舍住了，一天傍晚，夏菲菲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慕天鸿要在花好月圆茶社为她接风洗尘。我说好哇，他想得挺周到，分别半个月了，是该幽会了，预祝你和他快乐。
　　一天晚上，月色皎洁，街上霓虹灯闪烁，夏菲菲早早地站在花好月圆茶苑的门口，等着见他。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仍然不见他的影子，她有点沉不住气了，心急如焚。这时，一辆出租车在她的身旁停下来，车门开了，慕天鸿从车中钻出来，手中捧着一束鲜花，笑盈盈地看着她，一付谦恭的样子。他歉意地说，让你久等了，实在对不起。他说我买鲜花去了，送你鲜花一束，不成敬意，请笑纳。
　　“怎么想起送我鲜花？”她疑惑地看着他，微微一笑接过了鲜花。
　　他笑了笑说：“我们来的地方是花好月圆，月已经圆了，没有花怎么成？”
　　她望了望天空中的明月，看了看手中的鲜花，脸颊绯红，宛尔一笑。她
　　说：“谢谢！”她的声音很甜。
　　他和她进入花好月圆茶苑，在靠里边的一个桌子旁坐下了。店里的环境古朴典雅，灯光适宜，温馨可人。一位服务小姐端上来一盘茶具，为他俩斟上茶，另一位小姐端上来一小盘点心放在桌子上，两位小姐朝他俩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离开了。
　　他微笑着看了看她，她脸上漫着羞涩。两人一时还难于打破陌生感带来的紧张，只是微笑着不说话。他紧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壮着胆终于冲破了短暂的尴尬说：“菲菲，这次回家收获不小吧？”
　　她思忖着，说：“我赶写了一个短篇小说。”
　　“是嘛，”他惊喜，“你真勤奋。”
　　她一双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说：“天鸿，我发给你的短信看到了吗？”他心领神会，小声说：“北天鸿，南芳菲，天上的俯瞰地上，地上的仰望天上，一样的热望，一样的憧憬……”
　　“我说得对吗？”他看着她，她甜甜地笑了，嘴角边绽露着两个小酒窝，像两朵小小的玫瑰花。“嗯，一字不差，还算合格。”
　　“一字不差才算合格，什么标准啊？”
　　她笑着说：“高标准啊！”
　　“菲菲，你的短信很有韵味，感动得我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她就悄悄地笑，她说：“你恭维我吧，一条短信哪有那么大的作用？”他说：“不，那要看谁发的短信了。”
　　她嘿嘿地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惊讶，“我说错了吗？”
　　她敛住笑，一本正经地说：“你是天鸿，我是燕雀，我可没有飞得那么高。”
　　他笑了，说：“菲菲，你可真厉害。”
　　她谦虚地说：“我可赶不上你。”
　　他就微笑着，一直看着她。
　　“你怎么这样看我，像不认识似的。”
　　他说：“我在想你的名字。”
　　她瞄了他一眼，微笑说：“名字是一个符号，菲菲只不过是地上的小草。你的名字就大气多了。”
　　他惊奇地看着她说：“何以见得？”
　　她眨了眨她那神采飞扬的眼睛说：“天鸿，寓意鸿鹄之志，它寄托长辈对的期望，希望你飞得又高又远。难道不是吗？”
　　他惊奇，一双眼睛紧看着她，心想她的谈吐确实不凡，没料到她会从他的名字说起，心中暗暗佩服。
　　“天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突然转换了话题。
　　他笑了笑说：“当然可以。”
　　“你准备长期生活在蓝海吗？”
　　“是的。”他神经紧张地问：“你要回南京吗？”
　　“不。”她说，“我对蓝海挺有感情的。”
　　他松了一口气，说：“我相信。”
　　他见桌上的点心一动没动，就说：“菲菲，你吃点心。”
　　她说：“你也没吃呀！”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眼光一直看着他，若有所思。
　　“你想什么呢？”他问。
　　她宛尔一笑：“天鸿，你的演讲不一般啊！”
　　他瞪大眼睛，张着嘴，“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啊。”她说。
　　“噢，”他恍然大悟，“原来那天晚上你也去听了。”
　　“当然了，海报满校园贴着，我就去听了。”
　　他脸红了，谦虚地说：“毛病不少吧？”
　　“别谦虚了，相当不错，很受欢迎，有掌声为证。”
　　“你可别恭维我。”他真诚地说。
　　“我说的是心里话，不蒙你。”
　　“那我谢谢你的鼓励。”他欣慰的样子。
　　这天晚上，他们在聊得和谐而惬意，一直到夜深了才离开，他一
　　直送她到出版社公寓的门口。
　　夏菲菲手捧鲜花，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幸亏她独住一个房间，无须顾及妨碍别人。她打开桌子上的台灯，朦胧的灯光下，她把鲜花放到写字桌上早已准备的花瓶里，退回几步看了看，会心地笑了笑，没想到刚买来的花瓶就派上了用场。她来到卧室，拉上了窗帘关了台灯躺在床上。透过薄薄的淡花窗帘，她看见窗外的天空悬着一轮圆月，那圆圆的月亮正流泻着水一般的清清的光辉，她的居室像一间冰清玉洁的水中宫殿，而她就像一位圣洁的公主。她回味着她同他会面的每一个细节，从始至终她是愉悦的。她自然自语地说：“凭感觉，他热情、真诚，丝毫未见硕士生那种常有的骄矜之气，自己的人生已掀开了新的一页，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愉悦的夜晚。”她内心有一种对新生活的渴望，好像有一颗种子在心中萌发了。她这样想着，心湖不禁荡漾起层层涟漪，扩散开来，涌遍了全身的每一条血管，爱神真的光顾她了，她觉得格外地舒心惬意……
　　我真没料到夏菲菲和慕天鸿的恋爱会进展那么快。
　　她和他来往不再遮遮掩掩，而且她愈来愈大胆了。她坦诚地告诉我，她和他的关系愈来愈密切。她说这话时，幸福洋溢在脸上，我惊讶同时也为她高兴。爱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她就是那个改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