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都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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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逸最近做梦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全都是他与另一个人的点点滴滴，还有后来那人死的时候那种清晰的痛楚，可是当他醒来以后，梦里的人便如烟云俱散，他再也记不起那人的容貌，只觉得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一天天的梦境扰得他心烦意乱，情绪也越发暴躁不定。
有时候，他正抱着楚卿颜亲昵，下一秒，却狠狠地把他摔在地上。面对楚卿颜指责难过的双眼，他无法解释自己这种奇怪的行为。
甚至，他心底会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痛恨，想要疯狂地摧毁周围的一切，特别是与楚卿颜相处的时候，这种痛恨便更加强烈。
渐渐地，洛逸便慢慢地疏远了楚卿颜。但他还是认为自己是爱他的，时常吩咐奴才给他照顾得周全。
他觉得自己的记忆也越来越差，即使是醒着的时候，也会忘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竟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太医也诊断不出什么，想来是疲劳所致。
某天午后，他从案上醒来，忽觉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摸，却是从眼里淌出的苦泪。再定睛一看，他突然心神俱震。
案上铺就一张宣纸。
少年眉目清艳如画，目光满含信任，淡粉的唇如桃瓣掀起，身姿飘扬，似是忽然转身回眸，万千星子落入眸中，勾魂摄魄。这幅画作并未完成，笔墨终止于少年素色的衣裾，纸上的人便有了虚无缥缈之态，仿佛下一秒便会乘奔御风而去。
洛逸见过他，是那日惊鸿一瞥的少年。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鬼使神差地，洛逸伸手，隔空抚摸画上墨渍未干的轮廓，指尖所向之处，是纸上之人清透的凤眸。
起风了，画的一角被掀起。洛逸慌忙按下，有些匆忙的把画捧至背风处，待墨渍干了才细细收好。
在被梦魇折磨了许多天后，洛逸难得的精神好些了，也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出了不知被他扔到那儿去了的楚卿颜。
翌日，洛逸心情大好的去找他的“心上人”去了。
自从洛逸让楚卿颜迁出他自己的宫殿后，就把他安置在藏玉宫中，这座宫殿是一位先祖为他的挚爱之人修建，集了世间少有的宝物，所以很是富丽堂皇。
洛逸迈进殿门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转悠到冷宫来了。
珍贵的瓷器宝石碎了一地，书画古籍破烂得辨不出原貌，大殿内冷冷清清。
洛逸顿生不喜，不说这些物品都是无价之宝，到底是祖宗留下的珍宝，怎能如此糟蹋！
即使不悦，洛逸还是忍住没有发作，脚步转向内殿。
越接近内殿，洛逸耳边便愈发清晰地捕捉到一些奇怪的声音。随着脚步临近，洛逸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眸里的阴沉墨色几乎要滴出来。
“啊……你……滚出去！不……”
楚卿颜娇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洛逸终于绷不住一张俊脸，“铮！”地一声抽出随行侍卫腰间的长剑，一脚踹开了门。
随着“嗤！嗤！”的声音，正与楚卿颜纠-缠的大汉僵硬地倒下。与之相和的，是楚卿颜愉悦中夹杂着惊恐已至变了声调的尖叫：
“啊——”
“闭嘴！”洛逸暴怒地把剑悬在楚卿颜泛着粉色的脖颈间，却仍然控制着力道不让剑锋伤到他。
楚卿颜的尖叫瞬间被堵在喉间，不上不下地，噎得他几欲翻出个白眼。可是他不敢，想到前些天那个可怕的“洛逸”，他立时打了个寒战，手上传来钻心的痛。
洛逸冷冷地看着楚卿颜，眼里是深深的失望，悲伤和愤怒，见他这般可怜的瑟缩着发抖，又不由的有些心疼，心里的怒火被冷水一泼，“扑——”灭了。
“宿主！他一定是真正的洛逸！bug已经被修复了！”楚卿颜脑海里传来系统惊喜的声音。
是、是真的洛逸！楚卿颜这些天被折磨得够呛，听见他痛苦的根源消失了，顿时涕泪横生，呜呜咽咽地扑进了洛逸的怀里，也不管脖子上架着的长剑。
他赌定了洛逸不敢伤他。
“呜呜呜……都是你的错！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楚卿颜把失去了一只手指的手摆到洛逸眼前。
果然，洛逸愤怒又心疼地捧起他的手。
“谁做的！”
他自己都不舍得伤他一根汗毛，居然有人敢伤他！！
洛逸满心满眼都是眼前泪珠涟涟的人，先前这人与他人的苟且之事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都是你——啊！！”一声痛呼从他殷红的唇发出，楚卿颜疼得脸都扭曲了。
原来是“洛逸”忽然抓紧了他受伤的手。有丝丝嫣红从白色纱布中渗出，“洛逸”笑得无声又诡异，哪里还有半分柔情。
“看来一天几个人满足不了你，对了，今天来是城门口卖猪肉的王二，城东的乞丐和街头的傻子，明天不如让伺候你的太监来吧。”
“不要！”楚卿颜又惊又惧，面色煞白地摇晃着头，一头乱发披散着。
“求求你原谅我吧……”
“原谅你不，你不配，我也不配。他恨我……都是因为你！！”说着说着，“洛逸”也不笑了，一双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瞪着楚卿颜，恨不得把他撕碎了。
楚卿颜被吓得转身而逃，“洛逸”一把扯出他的头发，把他狠狠地甩向墙面。
“通！”楚卿颜的头与墙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来不及呼痛，楚卿颜已经感觉一阵一阵的发昏了，还没等他彻底晕过去，左手再次传来尖锐的痛，可他已经没力气做出反应了。
“别让他死了。”
耳边传来“洛逸”冷冷的嗓音。楚卿颜第一次后悔自己参加这个游戏了。
说完后，“洛逸”却是不管他了，只是拿着那刚刚截下的另一只手指喃喃自语：“越儿走到哪里了呢怎么还不到。”
一定是那群该死的人！阻挡了他的越儿！
早就吩咐了他们不准抵抗的，果然这些人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洛逸”眼里疯狂的血色渐渐浓郁……
顾越再次收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锦盒，里面依然是一截手指，上次是尾指，这次是无名指，看样子很容易知道是同一人的，只是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竟然给他寄手指。
“以后收到的所有这种盒子，全都给我扔了。”
顾越有预感，这种情况的出现绝不可能只有一次两次。
果不其然，接连几日，都有人送来同样的锦盒，而这些锦盒往往到不了顾越的手里，就被抛于荒野之中，里面的东西也不知会被哪条野狗恶狼捡去塞牙缝。
整整好十天，顾越行至了洛国皇城之外。
景国的精锐士兵，对上消极抵抗的洛国军队，简直势如破竹，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洛国的核心。
顾越反手提着一柄长刀，一步一步踏向皇帝行宫，每走一步，都有血滴从刀刃上落下，晕开成艳红的花儿。
“我跟你拼了！啊啊啊啊——”
迎面而来一个俏丽的小宫女，苍白着一张小脸，两股战战，却依旧固执地举起手中尖锐的簪子，不管不顾地扑向顾越。
“噗嗤！”
宫女目光茫然地倒下了，温热的血溅了一些在顾越脸上。
忽然，顾越笑了，笑得邪气凛然，他伸出一只手横在嘴边，轻轻地吮着指上残留的血迹，淡粉的唇被染成艳丽的红，宛如含了一层胭脂。
啧，真美！可惜生在了洛国。顾越惋惜地看了一眼失去声息的宫女，转身毫不犹豫地迈向大殿。
顾越破开殿门的时候，“洛逸”正抱着一个画轴喃喃自语，他的座下，一坨大红色的不明物体摊着，生死不知。
看见顾越，座上的人慌忙站起来，眼里闪烁着疯狂，整个身体都激动地发抖。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扑上去，他不配，不配玷污越儿……
可是天知道，他多么想扑上去，用尽所有力气缠着他，亲亲他的眼睛，吻上他的唇啊！
各种渴望在心头如万千蚂蚁啃噬，最终，他只吐出来一句：
“越儿，你终于来了……”
顾越皱眉。从来只有太后和顾寓才会如此唤他，慕言轩也改口了。锦盒里的断指，景国皇族的标志，皇城里的“他”，此刻眼前病态的人……
“你不是洛逸。”顾越冷冷地开口。
“对，我不是。对不起越儿，是我鬼迷心窍，害死了你……”
他是顾寓，与现在景国皇宫里的顾寓不同，他只是一缕含恨而终的亡魂，他早已经历了最绝望最悲痛的事情，当顾越饮下毒酒的那一刻，顾寓也一同死去了，只留下疯狂嗜杀的躯壳，报复着所有的人。他恨楚卿颜，更恨他自己，他唯一奉作信仰的人，他却毫不犹豫地背弃。
顾寓慢慢地走向顾越，两眼直直地，贪婪地留连在他身上，。忽然，他抽出一把短刀飞快地刺向顾越。
太近了，手里的长刀反应不及，顾越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利器划破布帛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顾寓摔入了顾越怀里，顾越的佩剑直直地洞-穿了他的身体，而他手里的短刀刀刃却是向着顾越背后的空气。
他从未想过再伤他，死在越儿手中，已经是他最大的奢求了。
顾寓努力地抱着顾越的身躯，把头伏在他耳边，低声地说了一句：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都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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