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故都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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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寓早就命人将楚卿颜窃取机密逃往洛国的消息散布出去，再找上几个流动商贩在酒肆茶寮那么一说，再加上他们在洛国经商时所听闻的关于“卿颜公子”的事，更是使景国百姓更加义愤填膺，纷纷咒骂楚卿颜这个卑鄙小人和庇护楚卿颜的洛国，朝中过半数的大臣联名上奏请求伐洛，诛杀郦国质子楚卿颜。
“还是我家越儿聪明。”
顾寓放下奏折，眼含笑意地望着一旁正在吃东西的顾越，见他吃得不亦乐乎，并不想搭理的模样，顾寓捻起他面前的桂花糕，轻咬一口以后又摆回了顾越的盘子。
顾越一下子没了胃口，随手把啃了一半的糕点往盘里一扔，他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本正经地对顾寓说：
“臣自请领兵伐洛，请陛下准许。”
“不准！”顾寓皱了眉。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知道顾越武功不错，可是万一磕着碰着，心疼的还是自己。
顾越对他的拒绝置若罔闻，只拿着一双凤眸认真的凝视着他。
本是清澈无垢的静然，看得久了，顾寓竟然从那微微上扬的眼角看出了一丝艳意，脑海中旖旎的画面闪过，他瞬间就愧疚起来，为自己龌龊的想法。
为了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免得沉溺在那双清艳的凤眸中万劫不复，顾寓强行把自己的思绪扯到别的事上去。恍惚间，耳畔想起当年的小少年绵软的嗓音。
“皇兄，你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那时他回答了什么呢？
“好。”
“真的吗！皇兄你答应我了，放心，不出一月，我定能把洛国玉玺亲手呈上！”顾越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顾寓松口，可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竟然这么快答应了。
“不是……朕……”没答应！他竟然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吗?
“就这样说定了，您金口玉言，可不好反悔呀！臣弟告退。”
顾越迅速打断他的话，正儿八经地行了一礼，冲顾寓露齿一笑，笑得眉眼弯弯。趁着顾寓怔愣时，素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后。
“越儿……”顾寓苦笑了一会儿。
他总是拿他没办法，也罢，要去便去吧。
顾寓提笔写下此次出征的将领，几乎所有的精锐，大半的兵力财力都交予顾越，几近倾覆皇权的势力，用在一个被景国经济和军事甩了几条街的洛国上，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顾寓不在乎，他只要顾越安好无伤。
踏出殿门那一刻，顾越便敛起所有情绪，什么欢欣笑容都尽作无喜无悲，眼里一片寂静的冰雪。
违心的活过一世又一世，他可以亲眼目睹自己所“爱”之人与另一个人滚床单，还可以深情地说“没关系。”在他“爱”的人亲口承认爱上了另一个人的时候微笑着把情敌迎回家。
岁岁年年的时光中，演戏早已深深地刻入骨子里，什么时候该唱什么戏，该做什么表情，他都了如指掌，这是一只不过是一种达到目的的手段，除此之外，并无他用。
顾越出征那天，意外地出现了百年未见的盛况。
百姓们拥拥挤挤地在两旁相送，人海一直从宫门口延伸到城门口，他们中有些是抱着一种家国情怀，渴望征服毗邻的洛国的文武书生，也有人单纯是为了看热闹而来，而更多的人则是为了这传说中的越王爷而来。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甚少有机会与皇室接触，即使是有过，也不认识。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位“无法无天”又才貌双全的越王爷了，顾越在官场上得罪了不少老臣，可谓“声名狼藉”，但是在民间的口碑却是意外的好。
大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不论古今都是相通的，平民被尸位素餐的老奸臣压榨就算了，还要受他们亲眷的欺侮，顾越这些年来逮着那些不顺眼的官宦子弟就胖揍一顿，也算是给百姓们出口恶气了，所以秉着“都是自己人”的原则，顾越第一次领兵出征颇受百姓关注，也是赚足了面子。
顾越一身银色轻甲，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身体轮廓，全部发丝在脑后梳成一束，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青黛色长眉邪飞入鬓，唇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端的一副风流谪仙的潇洒之态。众人只觉这越王爷真真是美得如花似锦，迷煞人眼，不知今日过后又有多少姑娘的魂儿被他勾走了。
两边的城楼上，高塔里，不断有年轻姑娘抛下妖艳的鲜花和手绢，飘飘然地落在顾越跟前，马后，铺了一地柔软的花毯。
西南楼的一角忽然起哄，众人的笑声，调笑声不断。
倏地，一个红色的小东西飞过顾越眼前，他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把就它抓住了。
是一个同心结，取自“与君同心”之意，一般是年轻的男女送给心上人，以作表白之用。绳上还绑了两支小小的签子，竹制的签子表面平滑，无一点毛糙。上面的字体细细的，却又飘逸又清晰，一看就是被人很用心地镌刻而成。
一支签子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
另一支上写着：“心悦君兮君不知”
顾越抬头欲找这同心结的来处，只见那多人起哄之处有个蓝衣书生，脸色憋得通红，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虽然又羞又臊地，却忍住不闪躲，依然直直地望着顾越的方向，待顾越回望过来的时候，更是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脸上的期待和倾慕一目了然。
这便是同心结的主人无疑了。
顾越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同心结，然后手一翻转，那结已经收进怀里。顿时楼上楼下响起姑娘们失望的惊呼声。
顾越一路践踏过无数痴男怨女的心意，马儿脚步飒踏闪出城外。
不远处，一白衣人骑着马在城外来来回回地转悠，忽地，那人眼前一亮，急忙驱马迎上前头的一队人马，或许只是迎上为首之人，顾越。
“你在这里做什么”顾越一出城门就对上慕言轩温柔缱绻的目光。
慕言轩对着大多数人都是一副翩翩君子，温良端方的形象，所以在旁人看来，他对顾越的态度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有身在他目光中心的顾越，才感觉到这目光中暗藏的火热。
“阿越，”慕言轩轻唤了一声，像是生怕把人惊跑似的，他极为任真地凝视着顾越的眼睛，说：“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顾越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一马当先地越过慕言轩。
慕言轩在他身后有些失落地黯淡了目光。
“啪！”地一声轻响，什么东西砸在了慕言轩额头上，又顺势落在他手中。一枚红色的同心结，上面的签子被人细细地刻了字。
不是顾越的字迹，也不是他亲手做的结。慕言轩知道。可是，即使是顾越随便买来送他的，也够他高兴好一阵子了。
他万般珍惜地收起那枚珍贵的绳结，藏好，然后满怀柔情地跟上前方的身影。
对于可以利用的人，顾越向来不会介意先施舍一点好处。
一路从景国边境进入洛国，顾越的军队势如破竹。随着军队渐渐向洛国皇城逼近，顾越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洛国是比景国弱，但也不至于弱成这样吧，洛国的士兵几乎是毫无反抗地任他们宰割了，甚至有些守城的将领，顾越还未集中火力攻城，只是小打小闹一番，他们就宣布投降归顺了。
是夜，顾越和慕言轩探讨着洛国军队的奇怪之处，百思不得其解。
帐外传来士兵的报告，说洛国有人送来一个锦盒，还说预祝越王凯旋，他在皇城等你。
“呈上来。”
洛国送来的锦盒吗?还有“他”是谁顾越两人都深深地锁起了眉。
顾越的着重点是洛国为何要送一个锦盒，还祝贺他侵占了洛国的土地是阴谋还是嘲讽
而慕言轩则更加在意那个皇城里的“他”，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中陡然升起危机感。
两人心思不一，没犹豫多久，顾越就命人把那锦盒呈将上来。
那锦盒由金银两色装饰，珠玉镶嵌而成，这般大俗之物却被精巧的工艺加工成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不过最引人注意不是这锦盒的精巧，而是上面繁复的雕刻，是一只凌空翱翔的隼！
这是景国皇室的标志，许多外人不知的细节之处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皇室之人从不向皇族子嗣之外的人出示，外人只知标志是一只隼而已。若不是景国皇族的后代，是不会知道得如此详细的。
想再多也没用，顾越伸手欲打开锦盒，被慕言轩拦住，还扯得远离了锦盒几步。这时候还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机关暗器，可慕言轩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他涉险。
“啪嗒”一下，锦盒被慕言轩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以后，两人面面相觑。
明黄的锦缎里，静静地躺着一节断开的小指。
切面完整，白皙小巧。可以让人联想到这小指的主人所拥有的，超乎寻常的美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故都旧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