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故都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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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为少年披上厚重的披风，稍微低下眼眸，他和少年清澄的眸子对上，所有喧嚣都尽如潮水退去，整个世界只余少年眼中的皑皑白雪。
“皇兄，你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面上尤带稚嫩的小少年睁着懵懂纯净凤眸对他说道。
透过假山的一角，可以看见一个身着绣着龙纹浅黄衣袍的男子，带着恶意的笑着，把一个瘦得不成样子的青年推入冰封的湖的冰面被挣扎的手撕裂，晶莹剔透的冰屑掺杂在湖水中被高高地溅起，宛如世间最为纯洁的花儿，它们飞起，又落下，企图掩盖这肮脏的一切，湖里歇斯底里的嚎哭和岸上尖锐刺耳的嘲笑，都随着最后一丝水花的落下而渐渐平息。
少年似乎是被保护得太好，有人曾为他抵挡了所有的明枪暗箭，筑起隔绝凡尘的高墙，倾尽一切为他粉饰太平，所以他并未接触过如眼前那般腌臜的阴暗面。
他听见他自己的嘴里不受控制的吐出一个字：“好。”
不带一丝玩笑，郑重又庄严，像是立下一个以命为偿的誓。
画面如烟花破碎，少年刚刚展开的笑颜也一并碎裂，渐渐地淡化，消失。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惊恐，手指如电，企图扣住那少年，却仍是徒然。
接下来是斑斑驳驳的零驳的零散场景，仿佛他的记忆被人强行撕裂，粗鲁地扯出，翻天覆地寻找，或者暴力地直接灌输。
到最后，画面停留在一个眉目清艳的男子身上。
明明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苍白得不像一个有呼吸的人，明明是最张扬不羁的风骨，却顺从得宛如任人操纵的傀儡。他心底忽然漫起无边无际的悲伤，却复杂得分不清是为眼前形销骨立的人，还是为了自己……
他想上前将那人拥入怀中，装进心里，融入骨血里，可是躯体脱离控制，最终他却是揽了另一人入怀。
他勾起唇角，听见自己的声音，语调轻快得如纷飞的柳絮。
“皇弟，时辰已到，喝了它吧！可不要辜负颜儿的一番美意啊。”
不！不要喝！！他心底疯狂地呐喊着，期盼那个人扔下酒杯，他清楚里面是什么。
话音刚落，他怀里的人发出一串娇憨的笑声，他低首，就对上一双妖媚的大眼，宛如猫儿一般。
唇畔传来温热滑腻的触感，是怀里的人在吻他，他热烈地回吻着。
他不知道他脸上是何种表情，是陶醉还是沉迷，是投入还是专心。他心底却泛起阵阵恶心。他想狠狠推开怀中人，躯体却脱离了灵魂，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所支配，做出与想法相悖的行动。
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的男子，见他视若无睹地举起了捧至跟前的酒杯。心里顿生惊恐。他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这让他感到绝望。
男子举杯，仰首，一饮而尽。
杯落，“啪——”清脆的响声落在他心上，如千把万把的剑利刃朝下落在他心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阿寓！你怎么了？！”怀里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唇，惊慌失措地叫喊着什么，可是他不在乎了，所有声音都从他身侧湮灭，眼里只剩下那个随着杯子一同坠落的身影。
眼里漫起血雾，有什么粘腻的液体从眼里淌出，顺着双颊滴落指尖。
是血啊……他忽然间恍然大悟。那是超出了躯体所能承受的痛楚，所以从心头淌出的血泪。
“都是你的错！楚、卿、颜！你怎么还不去死！！”不知什么原因，那股控制着他的力量消失了，他也彻底疯了。
……
眼澄如水的少年睁着一双明媚的凤眸，懵懵懂懂地说：“皇兄，你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是谁坚定地回答：“好。”
……
“洛……洛逸！你怎么了？”
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摇晃，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看见近在咫尺的猫一样圆的眼瞳。
“我没事……”他茫然地四顾，铜镜映出他苍白无血色的脸。
洛逸恍惚记得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人、事、物都模糊得只剩一个缥缈的虚影，他却依然深刻而清晰地记得梦中撕心裂肺的痛，因为那痛感太过真实，太过持久，他甚至有些辨不出何时是梦，何时是现实。
“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楚卿颜暗暗松了一口气，一双眼睛尽是柔情蜜意，含情脉脉地瞅着洛逸。
他才来到洛国这里，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下，这个金主怎么能这么快挂掉？起码也得等他找到下家呀！不过话说回来，洛国的那个什么丞相倒是还不错。想到几日前来参拜的官袍男子，他心底顿时泛起阵阵痒意，仿佛有一只粗糙的手在他心里慢慢地摩擦着。
洛逸凝视着眼前愈发的柔情蜜意的眼睛，脑海里却忽然映出另一双清凌凌的凤眸，带着冷傲，狭长而清艳。
他愣愣地伸出手去，轻触那人微微勾起的眼尾。
“阿逸……”
一声柔情百转的呼唤如惊雷在在耳边炸响，什么清凌凌的凤眸都瞬间飘远，他还来不及去细细回想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何面貌，统统都被这一声呼唤惊跑。
怒火从心头燃起，他正要发怒，却猝不及防地撞入那双猫瞳，他的脑子就开始昏昏沉沉，黏糊糊的墨汁将他的脑子泡了起来，所有理智都离他而去。
他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把粉面含春的楚卿颜抱入怀里，急切地碾磨着，啃噬着他的唇瓣，把他细细的呜咽和呻|吟咽下。
不，不该是这样的！可是……应该是怎样的呢？
迷茫间，他生出了一丝不确定感，他到底是谁？梦中人是谁？
想不明白，只好不去想，全身心地投入身体的感官，手指粗暴地揉搓着手下的肌肤，洛逸眼神迷离，思绪杂乱，当他再一次凑上眼前人的樱唇时，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句低低的呢喃：
“越儿……”
声音湮灭于相交的唇边。
洛逸都没有发觉自己下意识的呢喃说了什么，他怀里的人却突然僵硬了一瞬。
午时三刻，洛逸已经沉沉的睡去。
楚卿颜拖着疲倦的躯体，一个人悄悄地走出室外。
“宫中可有叫‘月儿’的妃子？”他状似不经意地候在殿外的侍人提起，平静地得像闲聊的语气。
可是怎么会是闲聊呢？哪个皇宠正盛的人会无缘无故与卑贱的侍人闲聊？更何况是提起皇帝的另一个身边人。
每个可以伺候皇帝的侍人都是经过了长期的磨练，小心翼翼地在缝隙里存活下来的，除了娴熟的手艺，察言观色的本领更是炉火纯青。
侍人恭顺谦卑的行了一礼，极力地想摆出一个恭敬至极的态度，好让这表面温和的贵人不至于迁怒于他。
他在这皇宫已经走过了十载寒暑，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他深知：越是表面温和的人，城府越是深不可测。
“回公子，宫中并无唤作‘月儿’的妃子，只是……”侍人犹豫不决，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
“只是什么？说，此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奴婢就说了……这是皇后娘娘的名讳。”
“是么……”楚卿颜转身，红衣划过一个妖娆的弧度，逦迆委地，黑发如瀑，在夜色的半遮半掩下愈发鬼魅。
不出一月，洛国皇后无故被废，皇后一支势力全部倒戈。皇后所出两位皇子被贬为庶民，逐出皇城。
相传宫中多了一位卿颜公子，以色惑主，引得众人暗地里唾弃不耻的同时，又不由地感叹帝王无情，人心易变。
这种事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大多数臣民都只是反感，也不至于大张旗鼓地去挑战皇权，没有涉及自家利益的事，众人都是抱着各扫门前雪的心态。只有当祸国的妖孽掀起腥风血雨的时候，他们才会同仇敌忾，抱着他们的“忠君之心”，为自己“伸张正义”。
“这回你可满意了吧？颜儿。以后，除了我，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欺负你了。”
洛逸暧昧地伸出舌尖，轻触楚卿颜的右耳，惹得他“咯咯”直笑，满脸羞红地扑进他的怀里，不肯直面洛逸。
可是，这怎么能够呢？楚卿颜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故都旧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