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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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遗愿，快点说吧。省得以后没时间了。”顾越推了推陈以栩。
“我上辈子，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待在你身边，风起时，替你添衣暖被，雨来时，替你撑伞挡雨……”
“说重点!还有，你没必要那么应景。老子没叫你即兴吟诗！”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夏季的雨来势汹汹，携着雷声轰然而至。狭小的山洞里，顾越浑身湿淋淋的，墨玉似的头发粘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前，耳旁，露出苍白的小脸和失去血色的唇，因为空间狭小而可怜兮兮地曲起两条长腿蹲在地上。陈以栩半死不活地躺在他脚下，身上的衣服染了血迹，看起来比顾越还要狼狈不堪。
几个小时前，顾越和陈以栩在顾家长辈的目送下离开，准备驱车回顾越在B市的别墅。
顾家在A城，当初古昭雨不受顾家人待见，顾越为了他，在B市安家置业，远远地避开了家里人。从A城到B市，要穿过一片丘陵地区，就是必须走一段长长的山路，从一座山山腰处窜上另一座山。但近年B市发展较好，山路交通也做得不错，路面十分宽敞，阴雨天时，人开着车在这些山路上穿行，可以看见一边翠绿的山峦，另一边袅绕的云雾和底下清澈的湖泊。
顾越挺喜欢这里的风景，他享受在其中穿行时山风林雾带来的凌冽松香。陈以栩在旁边凝视着他的侧颜，脸上的表情平静，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滴——危险预警！危险预警！请马上停车！”机械声突然响起，两人脸色骤变！
来不及了！前方拐角处忽然出现一辆大型卡车！卡车直直朝他们的车驶来，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若不采取措施定是必死无疑的下场！然而左边却是山壁，避无可避！
顾越眼神一沉，双手握着方向盘来了个急转，车头一个九十度的转弯直接从山路右侧翻了下去！
事态紧急，顾越的脑子却是越发冷静：以现在这个车速，又是下坡时机，车子往前打滑的距离大概是三十公分到五十公分，坠落点和湖泊的距离目测有十米之高，如果车子刚好坠湖，或许还有一线生路。
可惜他算得精细，却无法测出意外——山崖下十一二米处竟是一块突出的巨石！它半隐在水面之下，车辆的重量再加上由十米处下坠的惯性冲击，绝对不比撞上卡车好上多少。而由于这巨石紧贴一边山壁，正是个完美的视线盲区！
天要亡我。顾越闭上眼睛。在疼痛到来前，他感觉他被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珍重的压在他额头上。
顾越抬手回抱，他先是听见巨大的水声，仿佛鱼雷在水中炸响，紧接着袭来的，就是全身的剧痛。
再醒来时，就是在这个又小又脏的山洞里了，陈以栩倒在他身边，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看起来伤得不轻。
想起在坠落时，挡在他身前的人必定承受了不小的冲击，伤成这样，不死已经是上天眷顾。
没有药材纱布，顾越自己的脚受伤了，所有的电子通讯设备早在入水那一刻全部报废，他叹了一口气：只能随便处理一下了，然后等人来救了。
草草地给陈以栩包扎止血以后，他就呆呆地蹲坐在一旁，看着陈以栩的脸发愣了。
直至过了许久，天色都暗了下来。陈以栩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了。他看见身旁的顾越，眼底蓦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你有没有事！”陈以栩挣扎着起身想好好看看顾越，却“嘶——”的一声倒了回去，浑身的钝痛让他使不上一点力气。没办法，他只得用眼睛一遍一遍地扫描，眼神触及到他身上的伤痕和脸上的擦伤，眼里就流露出止不住的痛惜和难过。
他的阿越应该是意气风发的，而不是委委屈屈地躲在这小山洞里，像只落单的小兽。
顾越没回答他，眼神却更加幽深。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道。
陈以栩一愣，接着就是无边的喜悦！他找到了！他一直以来缺失的部分！无耻的小偷将它偷走，而属于他的东西，却必将回归。
山洞里没有任何人回应，只有洞外隆隆雷声作答。
其实不必明说，各人心中早有答案。
“我是谁都没有意义，只有你的存在，才是我的意义。”
透过陈以栩的眼睛，顾越看见一个场面：烈火从那人身上燃起，燎过他血肉模糊的脸，旁边都是熊熊烈火，唯有那双眼睛，直直地燃进了顾越的心底，刹那间——冰雪消融，飞蛾幻灭！
“蠢货。”顾越骂他。
“滴，攻略目标好感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九，”声音卡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系统能量严重透支，程序开启自主修复功能，十秒后进入休眠。倒计时十、九、八……二、一。”
顾越和陈以栩相视一笑。
他们都不是傻子。
卡车司机见到前方有来车却不避不让，反而迎面而来，肯定有问题。车子撞上巨石的那一刹那，即使他们不死也会受重伤昏迷，加之又是在湖里，没有撞死也会被淹死，加之事故之前两人都能听到的系统提示音。毫无疑问，是那个诡异的系统救了本应必死的他们，并因此耗费了能量陷入休眠。于是，封印松动，记忆在顾越二人得救的那一刻回归，更重要的是，这个所谓的系统竟然毫无所觉。
陈以栩尝试召唤系统，无任何回应。确信它确实休眠了。
“阿越，你对我的好感度什么时候会达到满值？”陈以栩温柔地望着他。
“干嘛？这么迫不及待地刷满我的好感度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顾越当然知道，一个宁愿丢了命也不放开他的手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所谓的“好感度”而离开他？可他就是不爽，前前后后曾有无数人把他的感情当成好感度来刷，一次又一次，他对他们深恶痛绝，连带着这几个字也成了伤疤，触之者死。
陈以栩深深地凝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心里却蓦然一痛：他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他的愤怒，自己丑陋的欲望，还有深藏的悲伤。
他渴望顾越认同自己，却一定不能是以这种方式来衡量。他恨自己的愚蠢，恨得想在自己身上捅几刀，好让顾越不那么难过。
他从下而上接住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和悲伤，一字一句地开口，宛如他对他许下的无数不曾违背过且永不违背的誓言：“不，你永远都不必对我充满好感，如果你对我的好感限度是一百，我希望这个限度能扩展到一万，百万，甚至更多。我只需要在其中占百分之一，甚至更少。但是其他的好感度，我希望是对你自己的，包括我对你的，从一百到正无穷，都是我对你的好感度。”
如果你曾为所谓的“好感度”付出了感情，那么我对你的好感度，就是无数的我爱你和我全部的感情。
“……”猝不及防。
顾越别扭的别开头，躲避陈以栩灼热的视线，小声嘀咕：“说话就说话，表什么白嘛……”
山洞里狭窄，他再怎么躲避也还是能让人看见他通红的耳尖。
陈以栩心里的小人捧脸尖叫一声：好萌好萌！然后流着鼻血倒地而亡。
关于那个系统的事，肯定要尽早解决掉，一切威胁到顾越的人或物，必须尽早铲除！还有那个该死的卡车司机……
一边享受着这样宁静的气氛，陈以栩一边把注意力从心上人那里抽回一点放到其他东西身上。
既然记忆回来了，顾越自然就想起来古昭雨的种种异常。
虽然他没有听见过古昭雨和系统的交谈，但却不能确定他没有系统，毕竟他们也不是时时刻刻腻在一起，没听到也不奇怪，并且……先前山盟海誓你侬我侬的时候顾越看出古昭雨确有几分真心的，而他对那个楚然，态度十分奇怪。
放弃他真心喜欢且有钱有势的自己，反而选了个一无所有脸还不如自己的楚然？
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顾越撇嘴。
总之不管怎样，这些恶心人的东西都必须尽早解决。这一回，两人的脑回路倒是神奇地接轨了。
如果今晚过后，顾家的人发现他们还没回到B市，一定会派人出来找。而凶手以为他们必死无疑，并且为了避免留下嫌疑，他们应该不会再来确认他们的死活。顾越也不太担心凶手会回头找他们。
事故当时没有任何车辆经过，即没有目击证人；卡车没有刹车，现场只有自己车的刹车痕迹；顾越的车掉进湖里撞上巨石，行车记录仪想必也早已损坏或遗失，哪怕找到了也可能早被动过手脚。这一切极易伪装成一起偶然的意外。真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好手段哪。
只是他们没想到，还有个系统会救了必死无疑的他们。毕竟，还有利用价值不是么？顾越心底冷笑。
糟心事太多，想久了脑仁痛。顾越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陈以栩搭起话来，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话说点亮了情话技能的陈以栩真是讨厌！顾越吐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事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