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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人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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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越最了解他家老爷子。别以为老爷子夸几句就是真赏识你了,老头心海底针,笑着笑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你死无全尸了。
寿宴结束后,眼睁睁看着陈以栩被老爷子单独叫出去“谈心”后,顾越满心以为好戏开场,正幸灾乐祸呢。
他就说嘛,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以栩比古昭雨那货色要上档次不知多少倍,根本没有可比性,但要老爷子毫无芥蒂地开放怀抱接纳这便宜媳妇儿,还离得远着呢。
顾越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两眼放空。回想起他当初为了古昭雨和家里人闹得昏天黑地差点决裂,顾越就屈指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简直是被鬼迷了心窍。
“诶,你媳妇要落老爷子手里了,你这么高兴作甚?”宋沅在一旁看着顾越唇角微弯,十分恬静秀美的样子。
就像,就像老妈说的小天使。他忽地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幕,他就忍不住想跟顾越搭话。见没人注意他俩,宋沅就偷偷拿手肘戳顾越。
顾越单手撑头,感觉到宋沅的小动作,他慢慢地侧过脸来,用黑漆漆地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宋沅,看得人心里一阵发毛。
宋沅搓了搓手臂,并企图强行用意念把背上的汗毛按压下去。心里暗骂自己嘴贱,什么小天使,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干嘛搭理这混世魔王。
“我没有高兴啊,我可难过了,”顾越骨碌骨碌转两下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眸子,纤长透白的手指一伸,两指一夹,就拈了张面巾纸,他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嘴里假惺惺地唱了句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戏词:“分飞~万里~~隔千山~~离泪~似珠~~强忍欲坠凝~在眼”
一句词绕了个千回百转,唱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堪比六月飞雪,窦娥含冤。他声调是刻意地哀婉感性,不算难听,就是渗人得紧。
宋沅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呵呵,这傻小子还挺好玩儿的。
顾越发觉他最近可能得了个不良嗜好,就是喜欢逗宋沅这样的大龄智障。这可不好,不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智障者更智障。
顾越暗自摇了摇头,默默地远离了智障宋沅。
正嫌弃着,这头管家来请。
“小少爷,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哦。”
顾越不多问,直接跟着管家走。
一路分花拂柳,绕过深深庭院,寂静门宅。直到不远处出现两个如水墨褪色的灰白人影和一轮硕大明亮的白炽灯,顾越前面的管家转身朝他一个弯腰,便迅速隐匿于水榭楼台的暗影中。
“……”
照例腹诽完管家大叔的神出鬼没,顾越整了整衣襟,理出个文质彬彬的样子,才慢条斯理地朝那两人走去。
陈以栩看着他踱步至他身边,眼神便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从他被风拂起的发丝尖儿细细描摹,勾画过衣衫包裹的流畅肌理,到停在他身边的黑色皮鞋。一切于他而言,仿佛已经经历过千百次的熟稔,仿佛……仿佛他们已经纠缠了生生世世。
“别想了,他只是你的攻略目标,一组数据而已。”冷冰冰地嘲弄在脑海响起。
呵,是吗。陈以栩的眼神沉了沉。早晚……
顾越的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顿。
顾老爷子背对着顾越和陈以栩二人,不知心里在谋划些什么,垂在身侧的左手中指一下一下地点着,右手虚虚提了一边摆着的壶,茶水已经凉透,他索性提将起来,任由其淅淅沥沥地洒在面前的盆栽上,半天没搭理受他召唤过来的小孙子。
老爷子自认为自己向来疼宠这个小孙儿,这次又为他谋了个如此大的福利,冷落他一时半会儿装一下高深莫测也是合理的。
唯有顾越知道,他爷爷恐怕是今早又起晚了以至于忘记给他心爱的花草浇水,现在刚提起茶壶才触景生情想起他的宝贝盆栽顺带想起被他养死的第n盆仙人掌。
唉,没这莳花弄草的天赋又何苦祸害无辜呢。
他正在浇的那棵漂亮的盆景,是他去年过寿的时候,顾越不知从哪个山坳杂厩里挖出来的一颗植物,叫什么羽叶福禄桐,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胜在它跟老爷子的品性十分相合(经得起老爷子的摧残),老爷子十分爱重它,尽管它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为了打断老爷子没完没了的“高深莫测”,顾越果断地选择了最快捷有效的办法:
“爷爷您别浇了,我送您那盆羽叶福禄桐呀……是塑料的。”说罢,他朝着他爷爷僵住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继续道:“做得十分逼真呢是吧是吧!”
“……”老爷子的手有点抖。
顾越开始担心他爷爷是不是有帕金森的前兆。
“臭小子!我今天抽死你我!!”顾老爷子忍了忍,没忍住,一把扔了茶壶抄起拐杖就冲着顾越去了,腿脚利索的,丝毫不像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一个大小孩,一个老小孩,绕着院子鸡飞狗跳地追赶了一大圈。陈以栩很无奈。
他试图伸手拦下闹腾的一老一少,可惜宣告失败,对顾越,他不想动手;对顾越的长辈,他不敢动手。
直到最后,顾越闹完了,借着老爷子不对陈以栩动手的时机,一个猛子窜到陈以栩背后,俩白爪子巴拉着陈以栩的肩膀,像找着了靠山似的赖在他肩上笑成一株灿烂的粉桃。
顾老爷子喘着粗气,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看着十分慑人。到底是当年在改革中以一己之力撑起风雨飘摇的顾家的当家人,即使年事已高,气势依然不减当年。
“让开,否则老头子连你一起收拾!”
陈以栩岿然不动。
他立在顾越身前,仿佛生了根,发了芽,变成了石,化成了山,雨水不能将他侵蚀,雷电不能使他动摇。
顾老爷子已是怒极。
“咻——”桐木拐杖携着风声袭来,陈以栩不退不让。
“嘶”顾越牙疼地捂眼假装看不见。而久久地,却未听见重物击中□□的声音。也没有预想中陈以栩的惨叫。顾越有些遗憾。
拐杖在距离陈以栩的头仅一寸的地方停下。
“好小子,有种!哈哈哈!”顾老爷子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大笑几声,继而朝顾越说道:“你最近的眼光倒是好了不少,要是还是找之前那种货色做我顾家的孙媳妇,我非废了他不可。”
您就是说我之前瞎呗。顾越吐槽归吐槽,但这话,他还真没法反驳。
“有什么事,还是你们年轻人谈吧,我老头子,要去歇息了啊。”
顾越看着他爷爷微微佝偻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由地生出些许惆怅。爷爷他,果然是老了啊。
“给你。”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一份文件递到他眼前打断了他的感慨。
“啥玩意儿。”
陈以栩盯着他的眼睛,十分凝重地说:“股权转让书,我既然是你的人了……我的东西也就是你的了。”
我是认真的,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陈以栩在用他的眼睛,用他的行动向顾越传递信息。
顾越不屑一顾。
“你是不是以为我儍?一纸文书你那公司就归我了?你那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肯归我管?再说了,谁稀罕你那小破公司?老子也是有钱人好吗?”
“好好好。”陈以栩笑着熊抱住他,以拥抱世界的姿势。他偏头埋入顾越的发丝,嗅着他发间草木的气息,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你稀罕我的东西,是我迫不及待地将全副身家上交给你,我真心请求家主大人收下我的礼物。”
“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
……
顾家承认了陈以栩这个“儿媳”,也就代表他顾越承认了陈以栩。
怎么就这样了呢?顾越纠结地想着,他愣愣地半张开嘴露出一排小白牙,不由自主地,他把指尖往嘴上放想啃个指甲。放到半途中,又甩了甩自己的手指,满脸嫌弃:脏死了。
“噗嗤。”陈以栩失笑,趁顾越的注意力还在他刚刚的傻逼想法上,他倾身上前吻住他半阖的唇,舌头趁机窜进他的口腔,轻快地碰了一下对方的舌头就马上退出。
嗯,抹茶味的。陈以栩砸吧砸吧嘴。
“你、干、嘛?”顾越危险地眯了眯眼。
居然被一大老爷们调戏了?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这怎么行,他酷炫狂霸拽的总裁人设不容挑战!
于是,顾越一撸袖子露出半截小臂,扯了扯衣领露出胸膛,在陈以栩呼吸一窒中,一手按着他后脑勺,将嫣红的唇瓣压向他。
嗯,这才符合霸道总裁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