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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无涯坐在筵席上,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她却有些走神,若有所思。

      戏子都齐了,她却突然有所预感,戏文怕是会有所不同了。

      确实如她所想,夏狩那日当时所有在场的少爷小姐都被请来了,当然也还有些别家的公子小姐。果然兰花剑让柳家少爷们迅速看破局势,那日那般情形,若是没有里应外合之人在场,这事情怕不能办的容易。

      今晚柳家就是要挑清楚。远在边疆的七皇子绝不是故事的结束。

      但是皇上来了之后气氛却有了微妙变化。

      小皇帝进了堂就一派客客气气,随身只带了一位上了点年纪的公公,一身月白绣龙纹长衫简简单单,却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小时候我就常跟着诚忆跑来跑去的,那时候小数不清辈分,一向是喊诚忆哥哥的,如今哥哥是喊不成了。”他笑笑,招招手,身后的公公奉上贺礼。

      他走到老夫人面前,垂首恭顺道,“姑奶奶,皇儿见过姑奶奶。”

      老夫人忙抬手唤他起来,“使不得使不得,皇上这是做什么?”

      皇上抬头,“皇儿还记得小时候家宴,总是坐在姑奶奶怀里。那时父皇也尚在…”说道此处,眼里有点点泪光,“算来竟与姑奶奶三年不见了。”

      老夫人拉住他的手,笑的慈祥,不论前代人怎样,她确实喜欢这个侄孙。她笑说,“是呢,日子过得真快,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

      柳明忆是何人,自然听出皇上弦外之音。他走上前自然的上去扶住老夫人,“既如此,臣斗胆请皇上与祖母近内厅小叙,这些年祖母对皇上尤其惦念的紧。”

      皇上赶紧顺势说道,“爱卿此言甚是。”跟柳明忆两个扶着老夫人近了内厅。

      从内厅出来之后,皇上和柳明忆都一派自然,无涯却总觉得发生了什么。皇上落座了,看大家拘束的紧,笑道,“我今日只是来给诚忆庆生的,若是我来了饶了大家兴致,我倒觉得对不起诚忆了。你们莫要拘束了才是。”

      大家忙笑道并没拘束,于是都纷纷热闹起来。无涯瞥见兄弟几个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各自把酒言欢谈笑风生了。

      老夫人身子熬不住,早早回去休息了。无涯也微微叹了口气,看这样子今晚是不会怎样了,白白带了这难得贵重的头钗。

      不想这口气叹的早了些。

      虽然诚忆眼中那些微的一点杀气在皇上同老夫人叙旧之后消失的干干净净,众位小姐们眼里的火光倒是越烧越烈。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苏芷芫袅袅婷婷的站起来,“今日三公子生辰,小女不才,准备了一首曲子聊表心意。”诚忆听了开心的紧,皇上也笑说,“难得听芷芫弹琴,今日来得诚忆生日宴果然好福气。”

      苏芷芫脸上略略一红,下场抚琴。

      无涯对她这一首曲子没有半点兴趣,对她的琴倒是好奇的紧。家人小心的抬上来,无涯一下子就直了眼,焦尾古琴。从无涯练琴的时候起,就听说这传奇的琴了,没想到今日得见,苏家其实还是很有财力的啊。

      无涯正仔细端详琴的时候,苏芷芫又轻轻低了头,脸上不经意带了几分娇羞,“芷芫早听闻二公子箫吹的极好,不知可否合奏一曲。”

      无涯听了这话,稍微歪歪头看着她,脸上依然带着笑,眼睛却暗了暗,她把诚忆的生日当什么?

      柳倾忆看着苏芷芫,眼角的余光却瞥向无涯,看见她眼神一冷,心里莫名的有些暖。他微微颔首:“许久不吹已经生疏,恐怕扰了苏小姐琴中雅意。”

      苏芷芫听了,倒是还知道适可而止,面上也仍是落落大方:“都是我冒冒失失的乱说。”

      说罢一曲春江花月夜,琴技倒是不错。无涯按下心中心思,不再去想。

      苏芷芫弹完了,夏言言又弹了一曲空谷幽兰,一曲终了琴中深意令满座俱静,一怔之下,大家竟都鼓起掌来。其实倒也没什么奇怪。夏家世代书香,夏言言更是早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

      可是苏芷芫却不这么觉得。直觉得夏言言定是成心要她难堪的。看着夏言言同无涯有说有笑,她便笑道,“早听说夏姐姐京城第一才女之名,近日听闻无涯也弹得一手好琴。”

      然后她略有深意的说道,“听闻那日山中无涯妹妹深夜独自照顾二公子,想是所以无涯妹妹同二公子琴箫相合,也必是绝佳之作吧。”

      无涯瞧着她,面上清清浅浅,眼神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她这是暗示她跟柳倾忆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吗。她正要不咸不淡的还回去,林月白却突然起身,“无涯的琴技了得,我倒是早就知道,”对苏芷芫后面的话却一带而过。

      “故而今日准备一首高山流水,只有我的柳笛难免有些单薄,还请无涯与我合奏一曲。”说着对无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这是替她狠狠地打了苏芷芫的脸,她不是不清楚,可是有些事不是你对我好我就会对你好,每个人都是有心的。她真想就这么把他晾在那边。

      可是想想诚忆的生日,又想着林月白好赖是个有头有脸的人,那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她依旧清清淡淡的起身,“多谢林公子抬爱,才疏学浅,要让林公子见笑了。”

      柳倾忆看着她一步步不紧不慢的下场,借了夏言言的琴,略略偏头微微调试,一股无名火突然就烧起来,他仰头灌了一杯酒。

      林月白看无涯调试差不多,一躬身道,“送给诚忆一首高山流水。”

      无涯听到高山流水四个字,手猛的顿住。面色顿时有些发白。

      那时候她年纪小,满心满心都是对月白哥哥的喜欢。她以为爱情当时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知己之情,所以背地里偷偷的练着,只想要有一天弹给他听。

      后来有一天,她弹给他听了,只是那时她的生日宴,他,带了与他订婚的女子来。

      他当年无心或是有意都无所谓,这首曲子,她却没法弹。她侧首歉然又坦然的笑,虽然面色依然泛白,“我学艺不精,这首曲子并不会,让林公子失望了。”

      林月白看着她,眼神困惑,却突然闪过一丝了然,无涯笑开,天真无邪无懈可击的侧颜映在柳倾忆眼中。

      林月白也只是微一迟疑,点头道,“今日诚忆听的安静的曲子也太多,桃园春晓,无涯可熟悉?”

      无涯点点头,笑的温婉,却并不作答。起手在琴上摆好,曲子信手拈来却行云流水。初秋时节的花厅突然春意盎然。林月白举起柳笛,笛声和琴声相合无间,满室春意桃花香暗暗涌动。

      柳倾忆瞧着她侧首弹琴的动作,不知不觉就想到,她在春天灿烂桃花中翻动的青色衣裙,和灿灿桃花中她天真灿烂的笑颜。

      笛声随着琴声,完美的演绎着朝阳洒落清晨桃林的清新,柳倾忆听着这笛声却莫名的着恼。

      一曲终了,无涯抬头,清清浅浅的笑,那笑,不朝着林月白,也没瞧着旁的什么人,单单对着诚忆。倾忆看着她的笑,心里那点着恼又莫名变得有点窝心有点疼。他仰头又闷了一杯酒。

      一旁林月白看着她的笑,心里突然狠狠一沉,他来晚了。

      本以为会翻天覆地的生日宴什么都没有发生,马上回家的预言也没有成真,可是三三瞧着无涯只是更紧张了。

      那日她问起,无涯只说,“所有人都想好了一场戏,大家拼命在这场戏中找到自己的角色,临要上场,主角却把戏本子给扔了。”

      她回头勾起嘴角,笑容清浅,“柳大公子最先看得透,”转而又有些钦佩,“不仅看得透,我们只晓得给自己找出路,他却惦记着别人的出路,包括皇上的。”

      他尊重诚忆的选择,是长兄如父的担当,也尊重皇上的选择,是为人臣子的担当。无涯更加深切的感觉到,世家两个字到底是什么重量。

      她又想,寒月刀,又是什么担当呢?

      至于林月白,她踱步上前,瞧着远处钟山上头的月光,她从来不懂什么叫原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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