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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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柳家无涯仍是窝在屋里不动，三三就没完没了的蒸各式的糕点给她吃，说外面听来的闲言碎语。说二公子这几日仿佛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但还是要常常躺着休息，无涯听了，眉头皱的更紧。
三三见状，并不气馁，端了新蒸的红枣糕给她吃。无涯瞧着梅花形的糕点瞧了好一阵。叹了口气，对三三道：“捡些好看些的装盒了，陪我出门罢。”
三三听了好久动弹不得，无涯看着她愣神：“怎么？”
三三依旧动弹不得：“小姐，这是这些天你说的第一句话。”
无涯听了，也愣住了。三三却已经笑着跑去装点心了。
无涯带着三三在园子里转来转去，就是不往柳倾忆的住处走。三三跟在后面默默的心急。突然，无涯的脚步顿住，三三不明所以的跟她停在桃树后面。
隔了一下，苏子墨带着苏芷芫堪堪从树前经过。三三见了苏芷芫，心头有些火气，想起早些年林月白那一桩事。
无涯瞧着三三一双大大的眼睛难得的瞪得大大的，眼神里都带着火气。其实她自己也有些疑惑，苏芷芫？她不是…不过那些事全都不关她的事。
可是再看着桃树林那边的房檐，无涯突然不想去了。她轻悠悠的转身，沿着石子路朝湖边去了。
走到湖边，看到临湖的栈道她突然挪不动脚步。很长很长的木栈道一直通向湖心，良久道：“三三，你说，人这一辈子，要走多少路呢？”
三三答不出。每每小姐心情不好，就会这样子的看着路，看着路的远方。
无涯的眼睛很空，但是里面没有泪光，“三三，每次这样看着很长很长的路，我都感觉自己的渺小。更清晰的感觉到，路的这一头，只有我，你说，路的那头会有什么呢？”
三三看着小姐空而干涩的眸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天小姐说，她为什么会走上这样的一条路。
其实小姐小的时候，并不是现下这般，清清淡淡，活的安静而谨慎。那时候她爱笑爱闹，以至于尽管她不是她的丫鬟，也被小姐拉着一起扮过家家酒。
但是自从小姐跟随鹖冠子学武功，自从鹖冠子先生欣慰的跟老爷说小姐是难得的奇才，一切都不一样了。
然后小姐就走上了这条路。她记得小姐小时候是多害怕黑漆漆的地方，小姐成为了黑夜中来去如风的寒月刀。
比起黑夜，小姐更害怕的是什么呢？
有时候，爱之深真叫人又爱又怕。
无涯深深吸了口气，“走罢，今日不是出门的日子，我也乏了，回去罢。”
三三低头跟着无涯去了。
空落落的桃花树下只剩下几片飘零的花瓣，好一阵，柳倾忆才从桃花林中走出来。看着无涯远远的小小的背影，一道风吹起她青色的衣裙和乌黑的长发。
他早就知道，她那些纯粹的笑眼和沉稳的心性后面有很多很多的故事。即便是在风中，她的步伐也是一丝不乱，他却希望她能晃一晃，给他一个理由，冲过去撑住她的肩。
可是她没有，他也没有。
在老太太的严密监督之下，柳倾忆的伤足足养了二十天。二十天里，他瞧着政务一点点摞起来却只能干着急，老太太甚至派大丫鬟秋月来盯着他。
好容易老太太应了他可以上朝了，才出门就碰到了无涯。
她看起来像是在园里散步，手上还保持着指着天上舒展的云朵给三三看的样子。他两个四目相对，只是他一犹豫的功夫，她却了然，微微福身，仍是初见时的客客气气。
“见过二公子。”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不露声色，“谢姑娘客气了，身子可好些了？”
无涯低头笑笑：“已经无碍了，劳二公子惦记。二公子伤病初愈，也不要太过劳神才是。”
说着，带着三三再福一福，步履轻盈的去了。柳倾忆揉了揉额角，薄薄的嘴唇微抿，他这是，手足无措了吗？
隔日老夫人心情极好的布置了午膳，难得大家凑齐，大家也都热闹许多。
自打夏狩的事情，夏言言和诚忆都同无涯亲近不少，连一向端着的柳明忆见着无涯都会笑笑，只有柳倾忆，两个反而更生分了。
吃的差不多，诚忆突然歪歪头瞅着老夫人，“老太太，我今年的生日宴，怎么办啊？”
老夫人笑着放下手里的象牙箸，“早替你惦记着哪，厨子我都安排好了，叫你二哥去青帝阁请的林家那新来的厨子，听说厨子很是不错。”
无涯听了暗暗点头，蹲在厨房里背菜谱时把她馋的要死，头一回觉得蹲点还有比被人抓住更痛苦的事。
诚忆立刻丢下碗跑过去抱住老夫人的肩膀，“我就知道老太太最好啦。”他抬起头，“不过，老太太，你再答应我一件事嘛。”
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抱着诚忆就差直接答应了。“你说，什么事？”
诚忆笑的没心没肺，瞧着她：“今年生日宴，我想多请些人，公子小姐都请来。”
二公子执筷的手停了停，大公子则干脆看着诚忆若有所思。夏言言放下筷子，嘴角优雅的绽开一个笑容。孟芊芊感觉大家都莫名放下筷子，也莫名的放下了筷子，连无涯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诚忆。
老夫人却不为所动，刮刮诚忆的鼻梁，“呦，今年想要再热闹些啊？那明年你的成年宴可怎么办？”
诚忆答，“当然是，更~~热闹些啊！”
明忆听了轻轻笑了，他一贯低沉的声音带着寡淡的笑意，听起来有种莫名的魅力。一贯严肃的眉眼带着浅淡的笑意，果然不常笑的男人笑起来真是要命，饶是无涯也难免晃了晃神。
他缓缓道：“那就按你说的办，”然后转向倾忆，“二弟，你去安排一下。”
倾忆道，“哥，我知道了。”
诚忆看看老夫人，老夫人也带着笑点点头，眼里满满的倒都是对孙子们的赞许，带着傲骨和自豪。诚忆突然直直的看着她说：“老太太，你这么笑真的太好看了。”
然后一把把老夫人抱了起来，连转了几个圈。老夫人又是惊吓又是好笑，抱着诚忆的肩膀一叠声的喊着“诚忆啊”，大家全都笑成一团。
柳倾忆却分神看着无涯，她瞧着老夫人和诚忆，专注都没注意到他在看她，嘴角牵起一抹笑，眼神里满满都是笑意，一如既往的天真灿烂。他觉得他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笑颜。
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她的笑总是让他移不开眼睛，天真灿烂也好，微微带殇也好。她总在伪装自己，为了生计，或许就成了习惯，可是那些伪装没带走她的真心。
而在现在这样笑一笑也没关系的时候，她的真心总是满满的盛在眼睛里。这一刻她的羡慕，她的赞许，她满满的温暖，全在眼睛里。
她一直活在伪装里，他却觉得，她活的比谁都真心。
他越界了，他皱紧眉头，他的心越界了。这份心意他们两个人都承担不起，可是他就是移不开他的眼睛。
隔天无涯就收到了柳倾忆写的请帖。看样子夏狩时候的那些人都请到了。她早料到会有这一步。
住进柳家不久，她就知道这三兄弟跟洛阳城里盛传的君子如水与世无争没有半点关系。所以招惹柳家的人，毫无疑问是在玩火。
可是让她感动的是，诚忆不提，老夫人和明忆倾忆就完全不打诚忆生日宴的主意，亲人不是他们谋求什么东西的手段。
而诚忆也没让他们失望，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人，明明那天以为自己失手伤了人慌得手足无措，现在却能跟没事人一样提出要请来那天的人，在自己的生日宴上。
无涯觉得，老夫人应该很幸福。
如果她在这样的年纪，能这么幸福就好了。一定会的，对吧？
生日宴很快就到。
三三帮着无涯难得的盛装打扮了一回，无涯对着镜子瞧了瞧，还没开口，三三手就抚上心口了。
“小姐，此番…又有什么事情了吗？”
无涯想起上回让她担心的事，心里仍是抱歉的很，拉过她的手握住，缓缓点点头。
“昨日我去宫里寻一位九旬老嬷嬷的时候，听到了个墙角，今日皇上要来。”无涯笑笑，“过了今日，我们大约就能回家住了，所以，得打扮漂亮点。”
她对着首饰盒思量了半天，虽然其实没有几件，并没什么好思量，最后捡起一柄金玉凤头钗拿给三三，成色上好的玉石上镶了金边，算是她能承受的起的最华丽的首饰了。
她叫三三带上家里准备好的礼物，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