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要跑》南岑

41、礼物的小秘密

　　今天是曲言回家的第三天，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如果不是确定小孩确确实实呆在那个家里，陆路几乎都要以为小家伙莫名失踪了。大概是长时间被小孩的粘人劲儿磨合成了习惯，短短几天没联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有些想念小家伙了。
　　那天晚上何青文最终在半小时内赶到了他家，手里提着两份刚从酒店打包热气腾腾的饭菜，色香味十足。两人在客厅地板上盘腿坐着背倚在沙发外沿，手里各自捧着一碗白米饭和着蔬菜吃得特香，时不时拿过遥控器换换台。这是曾经无数次出现过的场景，两人默契地以自己的方式安慰对方，不近不疏距离带来的温度，刚刚好。
　　晚上何青文没有走，只是冲着陆路笑得发腻然后去阳台给家里的某人打电话，简简单单一句“我今晚不回家你早点睡觉”，愣是被延长增加适当辅以小情绪小情趣之类的话足足煲够了半小时电话粥。
　　陆路躺在床上看旅游杂志，眼神却时不时瞥向外面的生物，某人甜得发腻的声音从不隔音的落地窗清晰飘进来，“哎呀宝贝儿你一定不要因为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就失眠，我会心疼的”，恋爱绝对会拉低生物的正常智商，不用怀疑，外面这只早就为负了，陆路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心底有些“恶毒”地诅咒着，“真不知道曲格怎么受得了你，快点挂电话吧。”
　　上帝真的存在吗？陆路并不清楚，但当半分钟后何青文一脸委屈耷拉着脑袋回卧室的时候，他瞬间就相信了，随即赠送一枚怎么看都无关善良地笑容给某人。
　　何青文倒也没生气，只是围着床转了一圈，嘴里碎碎嘀咕着小格脸皮太薄肯定想我了还不好意思说，一圈之后终于停下来了，一脸正经地盯着陆路问，“我睡哪？”
　　陆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飘向自己旁边的眼神清清楚楚传达了指令，除了这你还想睡哪。
　　聪明的人总是善用意会，接受到这个讯息的何青文像炸毛的猫一般瞬间弹开了好几步，夸张的表情倒挺像那么回事，“路路虽然我们是竹马竹马，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请原谅我的任性，放我走吧。”接着又应景地唱了一句，“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我原谅你了滚吧。”陆路关掉一侧的台灯，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外面有沙发，它一定会包容你的任性，真的！”
　　“额，小孩不是不在家吗？我可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可以。”
　　何青文瘪瘪嘴看起来挺委屈，转身向门口走了两步，“咔嚓”一声关门，随即回过身一跳整个儿扑到鼓鼓的团子上，“啧啧真怀念啊，小路子今晚就你侍寝吧。”
　　何青文在第二天早上也就是昨天被陆路赶走了，理由是睡相不好总抢被子还说梦话，即日起打入冷宫。对于这个不像理由的借口，何青文翻了一枚大大的白眼，随即迈着骄傲的小表情头也不回地走了，看起来貌似挺有尊严？当然，如果没有出现天还蒙蒙亮就躲在被子给某人打电话，结果被当作人工闹铃吵醒素有起床气的陆路被“狠狠”揍了一顿的惨淡历史，或许会更有说服力才是。
　　何青文离开之后，陆路的心情有些杂乱无序。先不说被他强行安上莫须有罪名的何青文有多无辜，即使那是真的，可在今天以前，这样糟糕的睡相在小孩身上不也极为常见吗？为什么那时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接纳这个傻乎乎一头往自己的世界里钻不知道回头的小家伙呢？
　　就在昨晚青文提出要睡小孩的床时，尽管知道那只是个玩笑，可忽然间冲入脑海的抵触情绪占据了上风，拒绝脱口而出。这种充满了独占欲的霸道，让他有些难以控制，失常却又隐藏着几分期待。
　　事实上早在之前陆路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在遇到曲言时，总会莫名失控，再加上小孩偶尔的故意为之，这种情绪便渐渐被放大了。
　　陆路不笨，智商情商从来都不会出现失衡状态，对于曲言的心思，他心里明镜儿似的透亮透亮。只是对于这个小自己7岁爱撒娇爱粘人的弟弟，喜欢应该是有的，但即使是像慢性毒药般一点点侵入骨髓越加渴望的喜欢，却也还远远不够说爱。
　　而且，曲言不是老头子的宝贝儿子么？如果他知道了估计会气得直跳脚然后狠狠抽自己一顿吧……想到这，陆路原本有些跃跃欲试的期待瞬间跌到低谷。
　　管他呢，爱来不来，话虽这样说，可是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为什么不回去看一看呢，说不定小家伙想你了呢？如果小孩还在生气的话，大不了哄哄他好了，好哥哥是不会在乎面子的。恩，顺便去买一份蛋挞好了，上次看曲言很喜欢吃的样子……
　　无数个借口和理由在脑海里走马观花般过了一遍，现在是11点整，陆路躺在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如果曲言在家的话，这会儿肯定系着围裙笑嘻嘻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哥哥别玩游戏啦马上要开饭啰”，干净明媚的笑容，眉梢都带着些许雀跃的孩子气。
　　“咕咕~咕咕”陆路感觉自己更饿了，他有些暴躁地拿过床头的水杯大大喝了一口，又像受了委屈无处发泄的小孩子般重重放了回去。“啪嗒”一声，台灯被撞到了地板上。
　　陆路弯腰捡起这个搬家时曲言宝贝般捧在怀里，说什么也要放在自己床头的台灯，当初小家伙送给自己的时候可是羞羞答答脸红得不行，或许真有什么别致之处？这样想着，陆路便又认认真真上下打量了一番，如果此时古辰谷在的话，一定会说“陆路哥，你这专注的神情，和曲言想要从老师改好的卷子中找回两分，然后超过我的认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古辰谷不在，所以陆路自然不会知道此时自己脸上透露出的神情有多么认真，甚至严肃得几乎打破了他原本颇为自信的控制力。
　　深冬时节午后的阳光也沾染上些许寒意，调皮的光线像不怕摔跤的孩子般一点点爬上光滑的球体，修长的指尖轻翘，暗色阴影下手牵着手仰望瀑布的两个小人儿越发清晰起来。指尖挪动两厘米，小人儿齐齐抬头仰望瀑布的动作在阳光下散发出纯真清澈的深意来，像虔诚的信徒将自己最诚挚的愿望向上帝祷告般一点点溢满幸福的味道。
　　“碰”地一声响后，陆路脚步有些急促的离开了，没了主人的屋子，一时间阳光成了大王。它像刚出生的婴儿般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忙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也许是玩得累了，它懒懒地靠在小台灯上微眯着眼角打盹儿，身下的小人儿们嘴角微翘……呵今天阳光多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