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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小孩闯祸我负责 ...

  •   “陆路,你怎么回来了?”曲若敏看着客厅的陆路猛地怔了一下,呆愣了半分钟才发现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妥,“还没吃饭吧?那个,我上去叫你爸和小言,你先洗洗手。”说完便径直上楼去了,脚步有些不稳。
      陆路点点头脱下外套随意仍在沙发上,到厨房洗洗手然后将准备好的饭菜端出来,餐具还没摆放好,就听见楼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近了。
      陆路继续有模有样地整理着手上的东西,恩,这两个菜换一下,那双筷子位置不对,哦,小孩经常用的勺子也没有拿,咦,为什么这个碗看起来不是很干净呢?
      陆路脑袋里各种乱七八糟一点都不重要的鸡毛蒜皮事儿,一个个排着队像安检般有条不紊地过滤着,脚步声急促?和我有什么关系?爱谁谁吧,只是嘴角明显放大的笑意出卖了他此时的好心情,五…四…三…二…一……很好,倒计时停止。
      “哥哥我好想你。”如陆路所料,小孩瞬间扑了上来,双臂像粘人的枝条般从后面紧紧抱着他,有些欣喜有些稚气还有些……不知所措。也许是小孩太过激动或者15岁的男孩已经开始迈入小大人的青春期,陆路感觉身后的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在缓缓用力,两具身体之间的距离也随之慢慢拉近直至消失。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新鲜,尽管穿着一件不算太薄的V领毛衣,但他还是可以感觉到后背处小孩的呼吸穿透衣料径直打在皮肤上的温度,带着灼热的气息,砰砰的心跳。仿佛只是片刻之间,这些天集聚而来的愤怒不安,像游离在大海上空晶莹的泡沫,一个细浪打过便消失得毫无踪迹。
      “陆路是个爱记仇的小人!”很多年当他被父亲恶狠狠拎住衣领丢到何叔叔家去强制道歉的时候,那个藏在何叔叔身后,脑袋缠着纱布隐隐透出血迹还眼眶通红的爱哭鬼就是这样控告自己的。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曾经那个打死不肯道歉,对于别人的低头也毫不在乎的陆路已经一点点改变了,或者说,在面对曲言的时候,正一点点改变着……
      “咳咳。”陆东泽的咳嗽声从背后传来,小孩像触电般瞬间放开陆路,往后退了一小步。尽管室内温度足够高,可小孩的突然离开还是让陆路后背微微有些发凉,就像…就像……你有一个抱枕,它每天乖乖陪你睡觉,不生气不打闹,抱在怀里你感觉世界都是温暖的。可是忽然有一天,它被赋予魔法长出了小脚丫,然后“啪嗒啪嗒”离开了。
      陆路知道这个比喻很烂,小孩不是谁的附属物,而他自己,永远也不会变成那个会为了抱枕离开失眠的人。可是现在,当小孩突然松开手不再传递温度的时候,他却真真实实感到那么一丝……难过。
      “咳,陆路你怎么回来了?”陆东泽脸上还带着些许未散尽的愠怒,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陆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没有一丁点想要交谈的想法。他收回打量的视线眼底有些情绪流转,随后淡淡一笑,“想回来就回来了呗”,至于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谁有闲工夫管啊。
      本以为会招来陆东泽几句教训的陆路,此时低着头挑米饭,装作随意地看了眼明显愤怒加深却没像往常那样出声责备自己的老爷子,好奇心更浓了。难不成真是公司要倒闭了?陆路埋头想了想,忽然笑了,要真倒了也不错,到时候我养着一大家人,看老爷子还骂不骂我成天不干正经事儿。
      大概是陆路毫不掩饰的笑意太浓,正在火气上的陆东泽瞥了他一眼,“你心情不错。”肯定的语气带着些许火星儿,并不怎么悦耳。
      不过陆路一点都不介意,“还行。”
      自从曲若敏带着曲言进门之后,陆东泽倒是几乎没在家里发过脾气。这股愠怒渐渐加深一点点蔓延直冲大脑的无名火看得陆路心情大为舒畅,而小孩乖乖坐在一边耷拉着脑袋吃饭不似往常撒娇缠着陆东泽,放任火势愈发壮大的行为更是有趣。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可以确定了,家里的确发生了一些事儿,而且看起来有些棘手,恩,绝对和小孩有关。再一联想到这几天小孩反常的举动,回家……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回不去吧。
      陆路抬手夹菜放到曲言碗里,“白米饭有那么好吃吗”,笑意为俊逸的轮廓增添上一两分柔和,他适时打量小孩的眼眶,果然有些微红,哭过了吧。
      “小言你什么时候和我回去?”还是一副温良的好哥哥模样。
      小孩还没开口,“回去?去哪?”陆东泽明显一副被踩着痛脚的表情,话语里毫不掩饰的怒气,瞬间怔得小孩眼泪啪啪往下掉。
      相比之下陆路就淡定多了,扯过纸巾优雅地擦擦嘴,“回我家啊,有什么问题?”
      “你家?”如果不是良好的教养问题,陆路估计面前这个男人会瞬间跳起来,指着自己鼻子开骂,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有家不回还顶撞长辈之类的废话,不过此时即使大怒他也只是压着声音哼了一声,“你老子我还在呢,住个小公寓过些乱七八糟毫无规律可言的小日子,那也是家?”眉头微扬,一脸不屑的表情。
      餐桌下方曲若敏伸手扯了扯陆东泽的衣袖,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瞪得溜圆,这脾气怎么还是这样,再说下去估计两父子又得吵起来,小言的事儿还没解决呢这儿。
      只是想到曲言,金敏若眼眸一紧顺而黯淡下去……
      看着对面瞪大眼睛竭力维持稳定的曲若敏,陆路原本准备好奚落的台词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从来都不怕和陆东泽吵,即使闹到房顶塌了他也乐意,反正不会憋着堵着委屈自己,可是此时看着饭桌上这个和母亲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在极力缓和气氛,嘴角始终都带着无奈与近乎讨好的笑在左右周旋,他忽然间发现自己有些不忍。而且事实上,她一直对自己很不错。
      呼算了,不再理会陆东泽的挑衅,“小言今天要和我回去吗?”陆路伸手抚了抚小孩通红的眼眶,“呵还是个小孩子啊。”
      曲言飞快地点点头,感觉到一股灼人的视线后又可怜巴巴地摇摇头。
      陆路嘴角还是弯弯的弧度,“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虽然有点恶趣味,但眼眶通红一副委屈无辜地小孩真的很可爱啊,“所以你是不和哥哥一起回去了吗?唉,前两天你有青文哥哥还说被小格赶出来了没地方住呢,要不我…….”
      “我要回去!”小孩嗓门瞬间拔高,“哥哥那是我的房间,你不可以给别人,谁都不可以。”说完又对着陆东泽喊了声,“爸爸”,可怜巴巴的语调带着乞求,衬上一双雾气弥漫小眼通红的瞳孔,任谁看都狠不下心来拒绝。
      “……不准。”反对没有暂停,只是音调明显降了许多。
      看到陆东泽火气小了些许,曲言胆子便大了起来,“爸爸~爸爸~”
      曲言喜欢撒娇并擅长撒娇,他懂得如何讨大人欢心,同时也深深地了解怎么让一个发火的人迅速平静下来,“爸爸你说过永远不生小言的气,即使犯了大错也不会不理我的。你这就忘了么?”大人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大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委屈地瘪瘪嘴,“而且这次我没错,再正确不过了。”即使知道补上这句话爸爸会生气,可就是得说。
      原本火气渐渐熄灭的陆东泽一听小孩最后这句,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也不死的固执念头,“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你敢踏出家门一步,我就…就……”
      “呵,打断他的腿?”轻松的语气微微上扬,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想接茬,看陆东泽生气就是觉得舒坦,“小言别害怕,这话从来都不是真的。”陆路眉眼弯弯含笑对上小孩的视线,一副童叟无欺的过来人模样,看得曲言不由心跳加快,脸颊迅速飞上一抹晕红。
      他见过哥哥许多笑容:高兴的,无奈的,迷糊的,冰冷的,温柔的……气极时嘴角扬起一弯弧度,只是眼底传达出与笑意毫无相关的零下几十度寒冰,这些都是他所熟悉的。然而眼前哥哥陌生的笑容,嘴角微翘眼底溢满不加掩饰的狡黠,深邃的瞳孔一点点变得清晰明亮,像夜幕上闪闪发光的星星般美好得让人忍不住踮起脚尖去触碰。
      曲言怔怔地看着挪不开眼,只有嘴唇一张一合,“我会和哥哥回家的。”像是为了表决心般,“一定会!”完全忽视了刚刚的命令。
      “曲言!”另一边的陆爸爸估计已经气疯了,不再压制怒气大吼了一声,“你敢走?”
      “为什么不敢?”陆路抢在小孩之前答话,“小言已经决定要和我回去了,你应该学会尊重他人的意见。”聊天般随意的语气,仿佛在谈论要不要因为见鬼的坏天气多加一件衣服似的不在意,完全没有半点要接收空气里渐渐蔓延开愤怒情绪的意思。
      “陆路你给我闭嘴,如果不能安静呆着,现在就走。”
      “呵,我自然会走。”果然啊,被自己父亲大吼着快走的滋味还真是不怎么样,陆路皱皱眉,随即笑意更大了,伸手摸摸曲言的脑袋,“乖快去收拾东西,等你好了我们就走。”
      话音刚落曲言便迅速转身“啪嗒啪嗒”跑了,生怕下一秒哥哥反悔不带他回去,哈哈可以回去了,耶!看着小孩蹦蹦跳跳明显心情愉悦的举动,曲若敏无奈地笑笑紧接着也站起身跟着小孩上楼了。
      “陆路!”陆父猛地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就要抬手。
      陆路见状也很快站了起来,向着陆东泽又近了两步,像是看到有趣的小玩意般装作好奇地问道,“哦?要打我?”看到那双紧握的拳头,看似手脚无措地后退半步,可说出口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个意思,“说起来您好多年都没动手打过我了呢,我都快忘记被揍的滋味了。”
      遗憾的表情高高挂在脸上,“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我想想啊,恩,貌似是……”余光扫过陆父明显变得难看的神情,忽然像发现新大陆般拔高音调,“啊对了,一年前您还动手教训我来着,怎么给忘了?”
      本来就已经烦心得要命的陆东泽一听到陆路刻意的强调,儿子在电梯里和那个男孩热吻的场景便瞬间在眼前回放开,再联想到前两天知道的事儿,气得脑袋都懵圈儿了
      “你也别为我的性向问题感觉到丢脸,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呗,反正不多不少。”那时陆路咄咄逼人的话语,冰冷刺骨的眼神还有毫不在意的举止,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一巴掌扇得太轻。可是面对那样丝毫不介意,或者是伪装得随意的儿子,陆东泽又像胀鼓鼓的气球忽然间被扎了个小口般,气也一点点散掉了。
      他有些疲惫地坐下,冲着陆路挥挥手,“你回去吧。”为什么每次见面都会闹成这样?如果她还在……多好。
      陆路看着面前轮廓依然俊逸,只是两鬓却已经可以找出几缕白发的男人,心口堵得发慌。原本以为只要这个男人不高兴不顺心不如意,自己就会从中得到满足和愉悦感,可事实却并不完全是这样。尽管从对峙中获胜的好心情在一点点攀升,然而随之出现的郁闷和无力也掺杂其间,搞得心绪乱七八糟,哪还有空闲去享受战利品。
      陆路在心底默叹了一声,转身坐下,“等小言下来我们就走。”情绪不定是一回事儿,不过他还没忘记来的目的,今天小孩必须和他一起回家。
      至于原因……小孩不在家没人做饭?一个人安静呆着有些不习惯?小家伙搬到他家的东西太多太杂必须回去搞清洁?台灯上傻乎乎牵着手仰望瀑布的小人是谁?管它是什么理由,反正今天曲言得跟自己回家。
      大概是看出了陆路的坚持,陆东泽没有再发火,只是神情有些犹豫地看着他,思索半响后终于还是开口了,“你和小言现在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陆路简单两个字带过,说完后又觉得有些敷衍,“小孩挺好玩儿的还懂事勤快,做饭洗衣拖地整理一样不落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东泽狠狠瞪了一眼,“那是你弟弟,不是专门请来伺候你的保姆。”一点哥哥样儿都没有,“在家我和你阿姨都不舍得他干活,你倒好,指挥起来还挺顺手?”
      陆路哼了一声,小家伙自己乐意伺候我有什么办法,心里嘀咕着嘴上也没闲着,“我怎么不拿他当弟弟了?哪次在学校闯祸不是我去解决的,隔三差五他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什么上课不认真不按时完成作业不听老师话找借口逃掉体育课有两次还干脆不去学校在家美美睡大觉……”陆路说着说着就乐了,这么高的告状率真让人难以捉摸,两个手指摸摸下巴,“你说他们老师是不是看上我了,故意找机会和我说话呢?”
      “没个正经。”被白了一眼,陆路倒没介意,只是想到小孩这两天的反常和左脸上那个虽然已经消退但明显看得出痕迹的手指印,“他是不是在学校和人打架了?”问了之后又感觉不对,这都已经放寒假了和人打架怎么还会被通知家长,而且,家长那一栏的名字不是自己吗,唯一的联系电话也是自己的吧。
      这么说……“小孩做什么了你居然舍得动手抽他?”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爷子居然亲自动手教训小家伙,而且下手不轻,这得闯多大祸才下得去手啊。陆路有些好奇了,只不过貌似知情人并不打算告诉他,“长大了还皮得不行,早该教育了”。
      那您早干嘛去了啊?陆路好笑地看了陆东泽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曲言要整理的东西并不多,陆路来之前看过家里的东西,所以可以确定小孩迟迟不下来的原因应该是曲若敏正逮着他教育。这样一想他不由更好奇了,为什么偏偏不告诉自己呢?难道……和自己有关?
      忽然间冒出的念头吓了他一大跳,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到底有什么蛛丝马迹是可以联系上自己的,就被身旁的人打断了,“你和那个……那个冉逍,是叫冉逍吧,现在怎么样了?”
      陆东泽的问题相较于刚刚出现在脑海的一闪而过更加令他吃惊,自从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情之后,老头子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那次带冉逍回家也只是淡淡问了几句便不再说话,这……这是什么情况?
      陆路一时间弄不明白了,老爷子的语气貌似是在关心他们的进展,而且还不是往坏方向展望的意思,所以说……出柜成功了?
      陆路不知道此时是不是做出激动的反应比较好,毕竟对有些人来说,获得家人的接受是一辈子也难以实现的梦想。尽管从被发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想过隐瞒,除了因为自身性格里对父亲习惯性叛逆的冲动之外,他非常抵触来自世俗家庭他人或是流言的束缚。曾经在一个短篇小说中看到这么句话,“我是我自己的”,无论美丑高矮胖瘦贫穷或是富有,我想做的要做的应该做的,统统都只来源于我希望,别人的看法重要吗?或许是吧。可我不在乎。
      所以当陆东泽在走廊上看到他和冉逍接吻的时候,其实心里一点都不紧张,淡定之外甚至还有些微微的雀跃在流动,终于发现了,真好。
      不过当惊喜来得太突然的时候,陆路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们分手了”,额,实话实说貌似不太……应景?
      果然话刚出口,陆东泽一脸无语外加恨铁不成钢的白眼瞬间飞过来,“你……你……”了大半天却愣是没说出话来,要不是小孩正好下来,陆路可以肯定自己会被揍一顿。
      “哥哥我好了,走吧。”小孩就是小孩,一点都不会掩饰情绪,这股激动的兴奋劲儿真是有些不合时宜。
      “曲言你不许走。”连名带姓的称呼听起来总让人有些不舒服,陆路经常欺负小孩,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也可以这样,即使那人是他父亲。
      “为什么?”这次也是不等小孩开口陆路就抢先问了,几天没见家里都乱的不成样子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专门把小家伙带回去,一句不许是怎么回事,“他到底闯什么祸了?多大我都可以给他摆平,您就不用操心了。”牵起小孩的手,“走吧回家。”
      陆东泽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牵手离开的陆路和曲言,哼笑一声,以前还没发觉不知不觉间小孩已经高了不少,这人大了心也大了……走吧走吧,我不管了,爱折腾折腾去。
      随着门碰地一声关上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东泽。”
      面前金敏若眼眶有些红,嗓子也哑哑的,喊了他的名字之后眼泪就“啪啪”往下掉,再也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的呜咽中,“对不起,对不起”,让他心疼。
      伸手抹掉眼角的泪珠,“小言真是你亲生的,想哭就哭的遗传基因别人完全模仿不来。”想要说些轻松的话缓解缓解压抑的气氛,只是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陆东泽看看抬头外面阴霾的天空,云层灰蒙蒙皱巴巴像刚刚被大人训斥过的小孩子闹情绪般耷拉着脑袋挤一块儿,哪沾染上半点要过春节的喜气?“这天气看着就闹心”……说完又仿佛不解气般在心里补了一句,比那两小崽子还让人闹心……这才感觉心里舒坦了。
      看着这样眉头紧皱有些愤懑有些茫然的陆东泽,曲若敏忽然记起很多很多年前,当小孩还只是个小孩,饿了就哭高兴就笑不如意就瘪嘴,爱上街爱说话爱撒娇爱脸红,时常手里捏着小细棒举着一朵软绵绵白绒绒甜滋滋的棉花糖不舍得吃掉的时候,“妈妈我喜欢棉花糖,甜甜的软软的,像天空飘着的小云朵一样,看起来就很喜欢。”
      “哦~小言会一直喜欢棉花糖吗?”
      “恩恩,当然会。”理所当然的语气透露出孩子气的天真烂熳,仿佛只要喜欢上便再也不会变。
      “那小言知道‘一直’是多久吗?”
      “恩……”漂亮的小脸因为这个奇怪的问题皱巴巴挤在一团,认真思考的模样像个小大人,可想在妈妈面前表现得好一些的愿望正在结结巴巴犹豫不定的话语里变得遥远,“恩…恩……”这个模糊概念在小孩子的世界还未留下任何痕迹,反正喜欢就是喜欢,“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会和小美人鱼一样变成泡沫,在那之前,我肯定是喜欢它的。”那时自己只是笑笑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弯腰抱起他回家。
      然而现在,“我不改,绝对不,永远不”清澈干净却执着近乎固执的眼神,很难让人感觉到那是一时任性。
      明明时光在走人性在变,可小孩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或物的态度,似乎从来没有变过。很难想象,那时带着稚气童真和烂漫的童话式回答,和如今坚定勇敢毫不畏缩的请求同样可以那么理所当然地被说出口,一个是为棉花糖,而一个……
      一张白色纸巾轻轻拂过面颊,带来淡淡的茶香。曲若敏抬头正好对上男人较之前已经平和了许多的神情,不由笑了。
      其实小孩那么早就想明白的事儿……作为母亲,哪里还有别的选择呢?而面前这个发起火来怎么看都很可怕的男人,为了孩子不也正一点点妥协着么?
      或许,所谓的幸福,也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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