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要跑》南岑

33、孩子式告白

　　所谓喜欢，就是不顾一切去渴望去期待去追寻，即使无法得到，也绝不轻言放弃。
　　随着年关将近，曲言最近越来越讨厌上学了。一大早就得顶着睡眼惺忪的迷离状态在寒风中佝偻着身躯，强制关闭自己恨不得裹进被子打包寄到学校的冬眠属性，每天紧赶慢赶踩着上课铃去学校，偏偏还总有比你早几分钟到教室巡查的老师，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半迟到的学生，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老师必须得立下良好的威信一般，噼里啪啦一通说教。结果书包里温热的牛奶一点点变得冰冷，面包也干巴巴毫无吸引力。唉，饿肚子的一天再次开始了。
　　“诶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好不容易等到小孩被放进教室，刚一坐下，古辰谷便用手肘拐了拐旁边这个明显没睡醒的，两天前因为班级座位大轮动而搬来的新同桌，“我记得昨晚你哥哥回去了吧，难不成你因为最近表现太差被罚跪大板凳一夜未眠？”
　　曲言白了他一眼，古辰谷你个乌鸦嘴，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说出来的话句句戳人伤口，真是太缺德了。再想想昨晚的惨状，虽不至于罚跪什么的，可屁股上那几下哥哥可没手上留情，直到现在还隐隐有些作痛。
　　哼，不就逃课两天窝在家里睡大觉吗，哪有什么要紧，班主任居然把电话打到哥哥那里去了……不过嘛昨晚哥哥有回家睡觉。这样一想吧，小孩又不那么气愤了。
　　古辰谷见曲言没有半点要和他说话的意思，不知是太过无聊还是真的好奇，不一会儿，曲言迷迷糊糊间便感到一张小纸条塞进手里，像是担心自己太困直接扔掉一般，手指还在收回之前在脸上轻轻一捏。
　　该死的古辰谷，当初我怎么会答应搬来和你一起坐？懊恼不已的小孩瞪了某人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打开手中的纸条，啧啧，这么大人了还纯情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学人家写纸条，丢人！
　　本来抱着完成任务的敷衍态度看字条的曲言，在看清纸上的字后瞬间清醒了，反反复复确认了几遍之后，才提笔飞快写下几个字扔回给同桌，然后就看见纸条来来回回开始循环。
　　一节课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等到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关上课本说着“goodbye”也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大概是这样的情况真的太少见，她在走出教室之前还特意两个小孩一眼，然后嘴角含着笑离开了，心里还暗自嘀咕着：果然请家长什么的太有效。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放学，曲言拉着古辰谷一溜烟就跑出了学校，随后有些急切地挥手在路边招呼出租车，很快便消失在拥挤的学校门口。
　　“冉逍开门，快开门！”走廊里小孩啪啪拍着铁门，在空旷的过道里显得格外突出，“冉逍，辰辰也来了哦，快点开门。”
　　门内响起一声由远及近的“你吃菠菜啦，手劲儿这么大”，然后“啪”地一声门打开了，冉逍脸上挂着一幅明显不乐意搭理的表情，真是的，一个个蹭吃蹭喝的家伙不帮忙不说，偏偏还踩在饭点儿，自己正在厨房里忙得分身乏术，现在还要抽出时间来迎接外宾，“小言你怎么来了？”记得陆路说不要这小孩来的，大人的聚会小家伙凑热闹什么的太麻烦。
　　“他能来为什么我就不能来？”曲言瘪瘪嘴不满地看着旁边的辰谷，明明比我还小一岁，凭什么他就能来。
　　冉逍笑笑，“因为他是我邀请的。”说着就将辰谷拉了进去，然后看着曲言身后笑得一脸灿烂，“至于你嘛，你可以亲自问问你哥哥啊，嘿嘿。”说完之后就将辰谷带进了厨房，这小鬼，这几天都没理自己，短信不回电话不接，昨晚抱着试试的想法给他发了条邀请短信，本来以为依旧会石沉大海的，没想到这小家伙真的来了，还带上了曲言那个粘人的小孩。真是别扭得不行啊。
　　进了厨房后，冉逍让辰谷打下手洗菜，小鬼也乖巧地接过去利索地洗开了。这边呢，冉逍看着一边认真洗着生菜的古辰谷，神情特专注地干着活儿，一点要搭理自己的想法也没有。手指下意识摸摸下巴，然后主动开口问道，“我说你这几天怎么不理我啊？”估计是还在生气吧，现在的小孩子，特别在乎自尊心，被拒绝了面子那关肯定过不去，“还在因为上次那事生气？”早知道上次就委婉点儿了。
　　小鬼仍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继续专注地洗着菜，淡定的神情看得冉逍一阵冒火，“诶我说古辰谷你哑巴啦，我和你说话没听见是不是？”大概这几天被屏蔽的副作用太大，说这话的同时还扔开手中的调料恶狠狠将水龙头关上，“你转过来看着我，说话。”
　　“说什么？”被冉逍抓住胳膊有些不高兴的辰谷试图挣扎后无果，才抬起头来平静看着冉逍反问道。
　　“什么？你说说什么？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明显被小鬼刺激到的某人声音瞬间高了几度。
　　相较于冉逍的跳脚，这边辰谷的表情却仍然是淡淡的，平静的，“哦，那你想好了？是准备答应我了是吧。”
　　“啊…啊？”
　　“你不是答应做我男朋友了吗？”
　　“什…什么？怎么可能？”
　　“那你今天叫我来干嘛？”
　　“……”
　　“我上次说了吧，你拒绝我的话就不用再联系我了。”看着冉逍明显被刺激到了的表情，辰谷忽然咧着嘴笑了，“你昨天发短信给我不就是接受我的意思吗？冉逍哥~”呵，还真以为我在开玩笑呢，既然说我是小鬼就要做好被小鬼缠上的准备，不过看样子某人思想觉悟还不够高嘛。
　　于是，我们的古辰谷小盆友踮起脚尖向前一凑，献出了人生中最难忘最珍贵最有纪念意义的初吻，还在退回来的时候轻轻一舔，恩，味道不错，“冉逍哥~你要对我负责哦。”
　　明显被深深打击到了的冉逍看着眼前这个强吻（…）了自己还笑得一脸无辜的小鬼，眼角余光里还映出模模糊糊不清晰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瞬间黑线……自己居然在恋人和情敌的打量下被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7岁的高中生非礼了？！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
　　“咦，路路？冉逍？你们开着门跑哪去了？”略带沙哑的男声在门口咋咋忽忽想起了，打破了厨房里不知是尴尬还是暧昧的气氛，“嘿，我说你们都凑在这里干嘛？有什么好玩儿的？”说着还往前探了探脑袋，“嘿，两个小家伙也来了啊，快出来见见大哥哥。”
　　“额，恩，你们家那位来了啊，是要好好见见。”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路，他轻咳了一声，最后拉着曲言的手往外走。虽然早就听说这么个人，却一直被何青文藏着不让见，这次还真要好好看看。至于厨房那两只，咳咳，随他们折腾去吧。只是一想到不久之后还得搬一次家，陆路便无奈地甩头，真够麻烦的。
　　“小…小格？曲格？”刚到客厅的小孩一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孩，便狠狠眨巴几下眼睛，确认无误后，异常激动地甩开陆路的手扑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好想你啊，最近都没去你那里玩儿，辰辰前两天还抱怨着说“小格自从找了那个酒吧的工作便忙得不见人影儿’，你不就弹钢琴吗，怎么还那么忙？是不是你们老板太黑心故意压榨你不给放假？”
　　“嘿，曲小言你给我起来，松手，松手。”还没等曲格决定好先回答小孩哪个问题，旁边便有人忍不住，“我就是他老板，曲小言你诬陷我之前是不是得先搞清楚状况？”何青文用了好大劲儿将小孩扒下来放到陆路怀中，“现在小格是我的，你必须时时刻刻约束自己八爪鱼一样的行为，知道不？”
　　“什么啊，我先认识小格的，你凭什么这么霸道，哼，你再提我试试，我让哥哥揍你！”本来以为有人撑腰的小孩说话嚣张得不行，平日里对着何青文吼惯了，两人也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可是正暗自得意的小孩屁股上忽然感到一阵疼痛，“小言，你怎么这样对青文说话，没大没小，学校就这么教你的？”
　　曲言很少看见陆路生气或者发怒，但今天哥哥语气淡淡的凉意已经有了些许怒意，“哥哥，我错了。”小孩伸出手去牵陆路的手，却被对方灵活的错开，几次反复下来，小孩不再尝试了，只是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盯着地面，嘴唇轻轻咬着不说话。
　　一时间客厅气氛有些尴尬，曲格用手肘顶了一下何青文，于是青文笑呵呵拍了拍小孩的脸，“诶路路，我和小言闹惯了没什么的，他这性格才可爱嘛。”也许是被陆路吓到了，小孩没有立刻拍开他的手。
　　随后何青文用手指了指沙发上有些紧张的男孩，对陆路介绍到：“这是曲格，我家那位。”
　　陆路这才收回视线来好好打量着眼前这不算太陌生的男孩：乌黑色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中隐隐泛着淡紫，额前碎发微卷，长而翘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清泉一样干净的瞳孔，透露出孩子般的童真。英挺的鼻梁，粉嫩的嘴唇，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格外好看，微微上扬的嘴角，不同于有天的潇洒帅气，亦有别于自己的淡然冷漠，带给人一种阳光的味道，活泼率真俏皮，却又暗含些许哀伤。
　　彩虹糖一样的男孩，这是陆路对曲格的第一印象。
　　“啊，小格你怎么在这里？”忽然出现的古辰谷风一样地冲着曲格飞奔而去，只是被眼疾手快的某家属半路拦截了。
　　“你干什么？”辰谷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找小格哥你拦着做什么。
　　“呵呵，辰辰好久不见啊。”伸手将小鬼从某人手里解救下来之后，眼角弯弯地指着何青文说道，“这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人，现在是我男朋友。”
　　“什…什么？”估计是被某人传染的小鬼瞬间升了好几调，“何青文？”等到曲格的点头默认后，辰谷伸出爪子便紧紧抓着曲格的双肩摇晃个不停，“你确定？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真的，不要再认真想想？你一定得好好想想！啊，冉逍你拉我做什么，放开，放开啦，小格……”拉你做什么？看着碍眼行不行？！
　　随着碰的一声，卧室门被关上了。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陆路“开饭”的号令。至于卧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还是先填饱肚子再去八卦吧！
　　“恩恩，冉逍手艺真好，都快赶上大厨了。来小格多吃点这个，嘿嘿，路路你可真找了个贤内助啊。”边吃边说话的何青文忙得不亦乐乎。
　　陆路笑笑没有说话，为身旁的小孩夹了些爱吃的菜放进碗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紧闭着的卧室门，随后收回视线优雅地开吃。
　　曲言静静看了陆路几秒，然后放下筷子跑到卧室门外，啪啪拍个不停，“冉逍，辰辰，再不出来我们可吃光了哦。快点，快点。”不一会儿两人便一前一后出来了，平静的表情看不出半点情绪，很快便加入餐桌吃了起来，一时间气氛活跃极了，闹哄哄的环境带来温暖和安心，驱散了沉闷不安无奈和烦躁。
　　只是，热闹之后是更孤独的寂寞，我的哥哥，你会感到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