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天使之死尽偷心》熙来人往

3、结盟 他们是神佛

　　天空水洗般碧蓝，几片薄薄的云像是被阳光晒化了一样，随着微风微微摇曳。

　　梵西的瞳孔会随着圣珠的异常而微微变色。而这枚及有个性的圣珠似乎畏惧阳光，每次被阳光直射时，都一惊一乍地闪啊闪啊的。

　　梵西无可奈何地伸手拍了拍眉心安抚圣珠，又找出一顶棒球帽扣在脑袋上，为了今天的行动，他昨晚特意将自己的床搬到了落地窗前，在月神的慈爱注视下缓缓积蓄力量。

　　制衣厂在城东，看着门可罗雀的接待大厅，梵西疑惑：这厂子一副就要倒闭歇业的样子怎么还有闲心给老年健身队赞助的？他看了一眼接待桌后的人，是个皮肤惨白、个头瘦小的小姑娘。梵西礼貌地问了一句：“我是光华小区健身队新聘用的形象管理顾问。”

　　“.......”

　　小姑娘僵硬着转过头，更为僵硬地咧开嘴，露出极为整齐的，白森森的牙齿。“啊，这位先生，你可以去找我们老板。”

　　从小姑娘张口那一刻，梵西就感受到了那种气息。但气息极为微弱，看来这是一只妖力低微的小妖。顺着小姑娘的指示，梵西向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嘭——”一个又瘦又黑的男人从里面踉跄而出，尖叫着推开梵西，下一秒慌不择路地一头撞向陈列在大厅里硕大的钢化玻璃鱼缸，两眼一翻倒地。

　　一袭修身红裙的女人迈着小碎步走出来，浑圆挺翘的双.峰颇为显眼。只见她极为心疼地用手摸了摸完好无损的鱼缸，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诶呦，可把我的小宝贝儿吓了一跳呢！”然后又满脸惋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牙儿，把小王裁缝送回去，等他醒来跟他说，他家女儿上小学的事包在我柳蔓的身上。”

　　名叫牙儿的小姑娘笑了笑，说了声“是”后，眉目都恢复了平静脸，唯独两排牙齿还是龇着，模样甚是怪异。然后她起身，把小王裁缝拖了起来。

　　柳蔓走上前，温柔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轻声说：“牙儿，乖，把上嘴唇和下嘴唇合上。”

　　梵西：“......”

　　一分钟后。被冷落的稚天使终于被传令进办公室详聊。梵西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跟在柳蔓身后进去了。

　　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郁的妖气，梵西的身体同样感受到了，肌肉紧绷，血管壁舒张开，涌起的力量丝丝缕缕开始有节奏的流窜。梵西过于用心地感受身体的变化，一个没注意被红裙妖女压在了墙上。

　　不可否认，小王不愧是祖传第五代的神手裁缝，一张面皮绝美妖艳。她踮起脚尖嗅了嗅梵西的脖颈，突然扬起脸，没什么焦距的大眼睛里竟有些茫然，她喃喃道：“奇怪啊，难得一见的美人，我怎么没有发.情？”柳蔓杏眼圆睁，对于眼前从未发生过的情况一时摸不清头脑，难道是她搞错了，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个男的？

　　梵西不是没有被人调戏过，但却没有被人调戏到一半突然刹车的。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大脑短路的柳蔓，慢悠悠调侃：“美女，道德观阻碍你的脚步了？”

　　柳蔓翻了一个白眼，趁敌不备地双手攀上梵西的胯边，拽住梵西的裤腰同时发力，电光石火间向下猛得一拉！

　　她真的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人是男是女，非常迫切！

　　自诩见过不少世面梵西着实吓了一跳，心想难道人界的美女都这么豪放？一言不合就扒人裤子啊喂！有没有搞错啊喂！幸亏梵西同学反应灵敏，一脚将红衣服的神经病结结实实拍进了墙壁，英勇无比地保卫住了自己的清白。

　　“大姐，我是来和你谈个交易的。”梵西虽然心里有种被侵犯的厌恶感，但这是关乎回家大业的事，万不能感情用事。于是乎，一只无形的手拍了拍稚天使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梵西阴沉着脸说出了来意。

　　“嘭——”柳蔓从墙上砸到地上，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形象全无地大声抱怨：“我说兄台，您打哪来的？知不知道好男不跟女斗？！”

　　梵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不够绅士，但绝对是这个神经病耍流氓在先！他挑挑眉毛，款爷儿一样自顾自坐到了沙发上：“那你知不知道自作自受？”这一刻他无比感激神界和人间的基本语言相通，否则岂不是在这紧要关头落了下风？

　　柳蔓一噎，迅速放弃无谓的口舌之争，似是不耐烦地摆摆手，“废话少说。你找姐姐干什么？”

　　与此同时，虚空之上的掌邢司神殿里，神主普拉一头银白长发如缎面般垂至脚边。这只神级天使玉瓷般的脸上蒙着黑纱，却仍遮挡不住眉间翻涌地怒意。他端坐在帷幔后，忍耐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五指骤然发力，一道利剑般的灵波破帐而出，将趴伏在地的年轻男孩瞬间掀翻。

　　这是一种专职传递消息的种族——灯信子。他们生来就是替人跑腿的，资历弱一点的，就是帮着神仙菩萨什么的去寺庙收集一下香火；资历老一点的，就像如今跪在掌邢司神殿的人，专门干一些神明界之间见不得人的勾当。汪弩神色不变，一双细细弯弯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精光。他立即又恢复原来的服从姿势，低眉顺目道：“神主勿怒。”

　　愤怒的普拉神主紧接着辟出第二道灵波，不料却生了异变。原本是莹白色的灵波上显现出弯弯绕绕的翠绿色藤蔓，藤蔓的交接处竟长出一朵朵粉嫩的桃花来。普拉神主大惊失色，半晌一言不发。

　　灯信子汪弩的脸上悄悄露出喜悦之色。

　　“告诉明三爷，行动加快！我要喻宵尽快想起上一世的事情，然后把这东西的消除契约送到我的面前！”普拉脸上的黑纱已经飘落到地上，露出这个神级天使脸上的诡异的花纹——青蔓桃花。那花纹细细密密地覆盖在神主普拉的脸上，形状和灵波上的一样。

　　汪弩点头称是，摇身变成一盏桔色的宫灯，悠然自得地旋转起来，从神界一路通畅无阻的回到人界。

　　梵西自从认识这个叫做柳蔓的女神经病后，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不但亲身体验到了“穷困小哥转眼被富婆包.养”的生活巨变，还必须对着柳蔓女士虔诚地说上一句：得之我幸。

　　柳蔓，是一只来自深海的鳗鱼精。按照她自己的描述，她和传说中的美人鱼一样鱼尾人身，不仅拥有惊世骇俗的美貌以及优美动听的歌喉。最重要的是，象征她尊贵的身份的青色的鳞片。

　　针对这一点，梵西同学谨慎地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百度了一下，疑惑发问：“百度说，鳗鱼没有鳞片，而且......”梵西嫌恶地把手机拿远一些，“样子真的......令我有点失望。”

　　“真抱歉，兄台，姐姐我是灵性极强的鳞鳗。”柳蔓手持一盒精致小巧的粉饼，认认真真地糊在脸上，眼看着梵西的嘴巴又按耐不住寂寞的口出狂言了，赶忙扔了粉饼双手合十：“施主，出口伤人是要造报应的。”

　　梵西无所谓地笑笑，继续在真皮沙发上挺尸。

　　这里是柳蔓同志的豪宅，独一幢的小别墅。两人自那次不快的碰面后，竟还挺合拍。经过这些日子的厮.混，梵西已经从底层穷苦人民坐着直升机上升为金光闪闪的社会名流。每套衣服都是高定，昂贵的腕表和配饰，甚至与一条内.裤的单价，都相当于他之前半个月的工资。

　　这对于一只混迹人界百余年的鳗鱼精来说真的是九牛一毛。于是乎，从来不把道德观荣辱观贞操观以及一众繁文缛节放在心上的梵西同志，日子过得心安理得。而柳蔓，在他看来就是一个胸大无脑文艺女鳗鱼精。心思单纯，势力强劲。通过她结识了形形色色的幽灵冤鬼，梵西惊喜地发现，自身的神力已经恢复了三成，甚至可以发出羽翼灵波了。总之，柳蔓同志就是他的福星，就是吉祥物一般的存在，用五个字概括的话，就是：绝对靠得住！

　　终于将自己的玫粉色化妆包关好，柳蔓女士一身抹胸小黑裙显现出绝佳的曲线，一只精致的鳄鱼皮水桶包挎在白皙的手腕上。“走吧，弟弟，带你去见个大神！”

　　“大婶？”梵西挑眉，犯了“不贫会死”的慢性病。

　　柳蔓对于两人的相处模式已经很习惯了，于是连气都没多喘一口，神色之淡定：“是，听说过摆渡人吗？”

　　月上枝头，时值七月十五，人界的中元节。积雨云极为配合的列队在天空，梵西和柳蔓出门的时候，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街道两边零零散散的小火堆都被雨浇灭了，烧纸的人们已经离开，灰烬沾了水变成灰白的细流，没燃尽的被雨水打湿，颜色由明黄变成了惨淡的昏黄。

　　路上除了飞驰的车辆鲜少有行人，甚至连一只鬼魂都没有。柳蔓开着车，平稳地行驶上高速。梵西将车窗打开，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望着阴沉的夜空发呆。

　　神界。

　　虚空中的掌邢司神殿里，面带黑纱的神主普拉握着一根雕刻着罗马花纹的羽毛笔，笔尖另一端的羽毛扫过浅金色的契约笺。

　　已轮回七世的神灵契约，从承咒者的见面开始，若排除冰晶石的阻碍，到两方重燃爱火为止。这是一世。契约笺上的第八条执行令燃起幽蓝的光，整张令条幻化为通体透明的状态。

　　对待信徒的魂灵，神佛不通。神界将他们分为两种，善者登上极乐天堂，恶者坠入暗黑地狱。最终幻化成神和天使，神身不死，神识不灭。而佛门法界将死后的信徒重新送去六道轮回，神形聚散，忘却前尘，一切重新开始。

　　神主普拉望向窗外裂开一条缝的雕像，想起上一任至高神摩西的话：“他们是神佛之争的祭品，是万物生灵祈求通识的牺牲者。契约生效，让十世的纠葛与纷争给出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