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夏了夏天》陆云徵

4、第 4 章

　　霜降一过，天气转冷，这个时候A城道路两边的茶花已经开得很好了。
　　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走廊和楼道里迅速挤满了人，结束了一整天繁重的课业后，学生们又都恢复了青春活泼，各自与同伴分享着一天下来的乐闻趣事，一时之间嘈杂得像是清早的菜市场一样。
　　夏至耐着性子静下心来做题，他计划着做完两道物理大题差不多需要二十分钟，然后跟陆云深碰头，再去车棚取车，时间绰绰有余。
　　前段时间他向班主任提交了走读申请，了解夏至家庭情况的班主任很爽利的签了字，末了还细细叮嘱他：“首先要照顾好自己再去照顾别人，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脆弱是正常的，不要太担心，平时多注意就好，学习上你自己看着办，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
　　夏至轻声应了，第二天就拿到了班主任帮他办好的走读证。
　　夏至做完题后打算去找陆云深会合，他在二班，陆云深在六班，两个班一个在走廊的这头，一个在那头，倒也不是很远。
　　只是刚走出教室门他就被人叫住了。
　　“夏至，请你等一下。”
　　温温柔柔的女声，并不激烈的碰撞着耳膜，流水潺潺一般抚过听觉末梢。
　　他扭过头视线在一米开外捕捉到一个女孩子，黑色长发，眼睛很大的一个的女孩，看到他回头两只手局促的交握在胸前。
　　十月接近尾声，聒噪了一个夏天的蝉鸣也陆续停止，气温一点一点的下降，整个校园却是灯火通明的。夏至沉默的等待对方道明来意，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彼此，一起映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愈发暧昧。
　　他的书包带子有些长了，夏至抬手把它打了个结。
　　手心里的车钥匙裹了一层薄薄的汗，黏黏的。
　　起风了，呼吸相闻的间隙里满是馥郁的桂花香。
　　他等了一阵，不想再浪费时间。
　　夏至转身欲走，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臂。
　　“夏至，”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被风揉碎在他耳边，一遍一遍的呼唤他的名字，像极了哀求，“夏至。”
　　夏至挣脱她后退几步，皱紧了眉，声音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样冷淡，“什么事？”
　　“我……”她欲言又止的注视着他，眼神热切，摒弃了女孩家特有的骄傲矜持，但嗓子里像铺了厚厚的沙粒，所有想说的话顷刻间湮没在唇边。
　　“我……”她尽量平复自己内心翻涌的情潮，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瘦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被夏至挣开的手紧握成拳头背在身后。
　　我只是想说，夏至，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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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至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开口打断她，“改天再说吧。”
　　他怕他再听下去，她就要哭了。
　　真是麻烦。
　　夏至没再理会对方，他握紧那把湿答答的钥匙，飞快的朝六班的教室走去。
　　从半道上折返回来的顾明渠恰好看到这一幕，夏至冷着脸从她身旁经过，时辰附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是林煦呢，八班的班花，我天，她刚才不会是想告白吧？”
　　告白？
　　林煦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夏至之前站的地方。
　　顾明渠装作没有听到她话语里的好奇，若无其事地抓住时辰走向教室，“你英语书不是忘带了？赶快，要熄灯了。”
　　时辰朝天翻了个白眼，被转移了话题也没自觉，嘟囔道，“烦死了，一看到那些单词我就抓狂！”
　　“醒醒吧，英语虐你千百遍，还不是要把它当初恋。”
　　“都说初恋是糖，甜到忧伤。我就只感受到了忧伤，唉。”
　　“别贫了，走吧。”
　　顾明渠关上窗户走出教室门，目光巡视一周发现林煦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等时辰走到她身边，“啪”地一声，她关掉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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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上高二以后，课业愈加繁重，各科大量的习题在课桌上堆积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天置身于题海奋力书写，教室里嘻哈打闹的声音远得像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顾明渠揉了揉酸疼的手臂，在心里默默地吐槽：这猪狗不如的人生啊。
　　时辰仿佛听到了她的怨念一般，转过身来小可怜样地耷拉着眼睛，“这么多作业看着我都不想做了，唉。”
　　顾明渠抬手摸摸她的头，轻声安抚，“乖，不抛弃不放弃不嫌弃是我们做人的准则。”
　　“你看看我的脸，快瘦成沙皮了你知不知道？！”
　　顾明渠憋住笑，违心地赞美道，“这不挺好看的吗，骨感美。”
　　交友不慎，时辰利落的翻了个白眼。
　　夏至一下课就出去了，时辰大着胆子趁机朝顾明渠努努嘴，“哎，你都不好奇那天的后续么？”
　　顾明渠笑眯眯的勾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时辰兴冲冲地把脸凑近，以为会听到多么劲爆的消息，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丝顾虑，顾明渠用力的捏住了她的脸。
　　“小宝贝，别多管闲事。”
　　“啊————啊————放手！”
　　顾明渠放开她，这次声音严肃了些，“不该问的别问了。”
　　时辰捧着自己的脸做西子状，泫然欲泣道，“你这个辣手摧花的负心汉，人家才不是你的小宝贝。”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的语文考不及格了。
　　交友不慎，顾明渠利落的翻了个白眼。
　　她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凉凉的提醒道，“下周就是半期考试了，你确定你还有时间关心别的？”
　　时辰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
　　顾明渠接着补充，“我记得考完试，要开家长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