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秋凉》Cindy大眼豆豆

37、第 37 章

　　不多时，几人便飞至碧雪峰后藏有石洞的孤岛。岛上的结界在手持神器的凉儿面前形同虚设，只轻轻一触，便应声破碎。水灵珠感应到凉儿的气息，雀跃不已，却在看到她额间那枚梅花印记时，如受天命般屈膝跪地。凉儿摆了摆手示意它退下，几人径直走入石洞。

　　洞中依旧寒气彻骨。步入内室，玉雪的尸身静静躺在冰室中央，与四周妖艳的冰花相映，却在凉儿面前仿佛黯然失色。凉儿总觉得自己这一世不及玉雪美丽，然而在玉陵与灵逸眼中，那具身体虽美，却怎及得上已成神境、灵气逼人的凉儿——她美得妖娆，美得惊心动魄。

　　“若我想让她复活，该怎么做？”凉儿轻声问玉陵。
　　“须先找回你的心。没有心，便救不活。”玉陵答道，“只有紫天知道你的心在何处。但若救活她，你会死，这一世的记忆也将随之湮灭。”
　　灵逸一听顿时激动起来：“那岂不是连我也会被忘记？不行！你若有了前世记忆，这一世的凉儿就没了！你何必非要救她？你也不劝劝！”他几乎是在质问玉陵。
　　“我怎没劝过？可她这脾气，你我又岂能劝得动？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是我妹妹。于我而言并无分别，痛苦的只是她自己，和你们罢了。”玉陵话音未落，灵逸几乎想掐死他。

　　“与她牵手的是她，与他行夫妻之礼的也是她——你们还不明白吗？篱落要的是她，是我前世的记忆与前世的肉身，是那个真实存在的玉雪，而不是拥有记忆的‘凉儿’。他爱的从来不是现在的我……我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自凉儿跳崖后，篱落终日浑噩，几近疯狂地以清语咒探查她的气息，却始终无果。他不知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只自欺道：找到凉儿，就能得神图鼎救玉雪。
　　忽然，山后结界的异动令他骤然睁眼——是凉儿？她又惊又喜。她去后山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玉雪的尸身？
　　他发疯般疾飞而至，果然石洞门开。他匆忙冲进内室，正与凉儿四目相迎。

　　那一刻，凉儿几乎窒息。心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篱落眼中闪过一瞬欣喜，又迅速黯下——是因她未死而高兴，还是因神图鼎有望而兴奋？
　　他望着眼前的凉儿，美得不似真人，容颜与玉雪如此相像，却更多一分神性的灵气。
　　他瞥见玉陵，略显诧异：“你还活着？”
　　“毕竟也做过天帝，哪就那么容易死。”玉陵语带得意。
　　“可玉雪她……”篱落欲言又止，走上前轻触玉雪冰冷的手臂。玉陵刚要开口，却被凉儿一把拉住。

　　她心中暗叹：他那么思念前世的自己，那现在的我又算什么？
　　可她仍不死心，突然聚气一掌拍向尸身——
　　篱落察觉杀气，下意识转身回击，力道不轻。凉儿被震倒在地，却笑了起来：“果然……果然。”泪水无声滑落。
　　篱落也被自己那一掌惊住，怔在原地说不出话。

　　灵逸怒不可遏，冲上前一掌击向篱落。篱落未曾躲避，被打得撞上石壁。
　　“你……你明知凉儿心里有你，却装得毫不知情！就为这具尸体？你看清楚，她只是被冰封的躯壳！你要用凉儿的命换她活，你可知道救活她凉儿就会死？！”灵逸失声冷笑，“也是，你一次次伤她，又怎会在意她的死活？”
　　“别说了，灵逸。”凉儿哭着打断他，“你既伤我一次，又怎会在意第二次？哈哈……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她起身走向篱落，笑容妖艳动人：“好，我帮你救她。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要陪我三天。三天后，我便去取回她的心，如你所愿。这三天里，你一切都要听我的。你可能做到？”
　　篱落沉默未语，却也未反驳——便是答应了。
　　凉儿轻笑：“果然，这个交易你愿意。”她抬手轻抬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玉陵赶忙将几乎暴走的灵逸拉出内室，关上了门。

　　篱落彻底怔住，反应过来后猛地推开她。
　　“你不想救她了？别忘了，这世间只有我能救她。你不答应也可以，那就让她在这冰窟里再躺上万年。”凉儿话音刚落，篱落便不再动弹。
　　“这就对了。想让我救她，就别乱动。”她笑意更深，“我偏要在她面前亲你。你若乱动，我现在就要了你。我已成神，与你双修是你的福气……哈哈哈。”
　　篱落不自然地别过脸：“我是你师父。”
　　“师父？哈哈……真是可笑。从你骗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了。别再自欺欺人——现在只有我有资格折磨你。”说罢，她再度吻上。

　　半晌后几人走出石洞，一路沉默随凉飞至解忧谷。凉儿设下结界，谷中安全幽静。多年过去，煞气早已消散，繁花茂盛，景色如画。
　　“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想在这度过最后几日。”无人应答，各自心事重重。
　　凉儿拜过母亲坟前，以神力新起一间茅屋：“你们去那休息吧。我和篱落住我和母亲从前那间。”
　　灵逸负气转身进屋。凉儿望他一眼，心中掠过一丝难过——既将赴死，又何苦再拖累他人。

　　凉儿以神力将屋内变得与篱落在碧雪峰的居所一模一样，而后满意地躺上床。“过来，帮我解衣。”
　　篱落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她。
　　凉儿浅笑：“怎么了，篱落仙尊也会不好意思？你早知男欢女爱为何物，玉陵已告诉我，你们已有夫妻之实——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你尚未出阁，岂可如此？！”篱落气得唇色发白。
　　“哈哈，我处变不惊的师父也会惊慌？出阁与否又如何？横竖我就要死了，还在乎这些吗？”她褪去外衫，篱落急忙闭眼。
　　凉儿苦笑：“睁开吧，我没那么不自爱。”
　　她躺上床：“过来抱着我。”见他不动，凉儿抬手一拽，篱落跌躺下来。
　　“这是无声的反抗？我喜欢。”她妩媚轻笑。
　　两人身体紧贴，呼吸相闻。凉儿能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绒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她吻上去，朱唇相触，篱落微微一颤。
　　她热烈地吻着他，篱落呼吸渐促，突然反手揽住她的腰，激烈回应。他情难自禁地吻着她的唇，温柔探入舌尖。凉儿一阵恍惚——他可是想起了前世？

　　并未做出格之事，一切适可而止。凉儿满意一笑，沉沉睡去，这一夜格外安稳。

　　醒来时，篱落仍在熟睡，浓密睫毛静垂如羽。凉儿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他蓦地惊醒，下意识要推开她，却被凉儿抓住衣领深深吻住。
　　篱落只觉心跳如擂，一次比一次强烈，令他慌乱失措。自第一次意外亲吻凉儿起，他在她面前总是失控。这种反常让他惊慌，失了以往的沉稳。

　　凉儿吻够才伸懒腰起身，拉篱落至谷中花海。“你坐着，我为你舞剑。”
　　她挥剑而起，剑风卷起花瓣纷飞如雨，美得惊心。篱落望着她，忽然与当年玉雪舞剑的身影重叠——她们那么像，眼前尽是她的一颦一笑……
　　他骤然起身，匆匆飞回茅屋，“砰”地关上门。
　　凉儿一愣追去，隔窗见他打坐调息却气息紊乱，竟一口血喷出，周身红光隐现，如走火入魔！
　　她冲入门内，重点其穴道，将神力度入他体内。红光渐褪，篱落目光柔和下来，忽然拉她入怀吻了下去——
　　这一次是他主动。他的热情如此浓烈，让凉儿措手不及。心跳如狂，脑海空白，二人终是缠绵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凉儿转醒，天色已暗。篱落坐于一旁，面无表情，许久才哑声道：“方才险些走火入魔，神志有些……”
　　“无妨，不过亲吻而已，什么也未发生。”凉儿说罢走出屋外。篱落独坐叹息，一动不动。
　　凉儿苦笑——昨夜已有肌肤之亲，她只是为他整理好衣物未让他察觉罢了。
　　忘了也好，记得又如何？他爱的，终究不是现在的自己。
　　什么也没做吗？篱落暗自苦笑——神智虽乱，又怎会……全无印象。